第2章 暗處的眼睛------------------------------------------,當天就傳遍了皇宮。,有人說她不想活了,也有人說她是在以退為進。各種說法莫衷一是,但所有人都達成了一個共識:這個廢妃,徹底完了。一個女人,得罪了太子,得罪了丞相府,還怎麼在京城活下去?,在冷宮之外,有一個人正在黑暗中注視著這一切。。,蕭玦正坐在禦書房裡批摺子。夕陽從窗欞間斜射進來,把他的側臉切成明暗兩半。他今年二十八歲,是先帝最小的弟弟,當今聖上的皇叔。二十歲那年帶兵平定西域叛亂,一夜屠儘三千敵軍的傳說,至今還在軍中流傳。朝堂上,他是比皇帝更有實權的人;私底下,他是所有人都不敢招惹的存在。,而是因為那雙眼睛。,像千年古井裡的水,看不到底。被那雙眼睛盯著的時候,你會覺得自己像一個被放在解剖台上的標本,所有的偽裝和秘密都無所遁形。“王爺。”副將秦錚在門外低聲喚道。“進。”,行禮之後,把冷宮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他說得很詳細,連沈知微說的每一個字都複述了出來,甚至模仿了她的語氣和神態。,一直在批摺子。“她就這麼撕了?”他問,聲音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是,王爺。”“當著太子的麵?”“是。”
“太子什麼反應?”
“太子……震怒,但被噎得說不出話。”秦錚猶豫了一下,“王爺,需要屬下調查這位廢妃嗎?”
蕭玦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桌麵。這個動作他隻在思考重要問題時纔會做。
“不必。”他說,唇角微微上揚,“她會自己走到本王麵前。”
秦錚愣了一下。他跟了蕭玦十年,從戰場上跟到朝堂上,第一次聽到他用這種語氣說一個人。不是命令,不是好奇,而是一種……篤定。像獵人在獵物還冇出現的時候,就已經知道獵物會從哪裡經過。
“退下吧。”
“是。”
秦錚退出禦書房,把門帶上。蕭玦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暮色中的皇宮,琉璃瓦在夕陽下泛著金光,層層疊疊的殿宇像一座沉默的森林。他的目光穿過重重宮牆,落在冷宮的方向。
“沈知微。”他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舌尖輕輕抵住上顎,彷彿在品味一杯陳年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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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攝政王盯上了。她正坐在冷宮的角落裡,藉著最後一縷天光,在紙上寫寫畫畫。
紙是從冷宮翻箱倒櫃找出來的發黃草紙,邊角都捲了起來。冇有筆,她就用炭條。炭條是從昨晚燒過的炭盆裡撿的,用布條纏了一頭,勉強能用。
她在寫商業計劃書。
不是用“商業計劃書”這個名字,而是用“香坊經營策”——她借用了原主的古文功底,把前世的商業邏輯翻譯成了這個時代能看懂的語言。目標客群:京城官眷和富商女眷,年齡二十到四十歲,有消費能力,追求生活品質。產品定位:高階香膏和胭脂水粉,價格是市場同類產品的三到五倍,但品質和技術是市場上前所未有的。渠道規劃:先擺攤試水,積累口碑和初始客戶,再開實體店鋪,最後品牌化運作。
她一邊寫一邊算計,腦子裡全是前世的經驗。她在美妝行業摸爬滾打十年,從原料采購到配方研發,從生產管理到市場營銷,每一個環節她都門兒清。穿越之前,她手裡還有三個正在研發的新品配方,其中“晚棠香”係列是她最得意的作品,年銷售額過億。
現在,那些配方都在她腦子裡。
寫完最後一個字,她放下炭條,活動了一下痠痛的手腕。紙上密密麻麻全是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個字都是她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本錢。
正要收起紙張,外麵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不是老鼠。老鼠的聲音她聽了三天,已經很熟悉了。這種聲音不一樣——有節奏,有目的,像是什麼東西在刨土。
沈知微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挪到窗邊,透過破損的窗紙往外看。
月光下,一個人影蹲在院牆根下。那人穿著一身黑衣,身形瘦小,看不清麵容,但動作很利落——正在用一把小鏟子飛快地挖土,挖了幾下,從坑裡取出一個油紙包,揣進懷裡,然後迅速翻牆消失。
沈知微等了一會兒,確定外麵冇人了,才推開門走到那個牆角。泥土是鬆的,她蹲下來用手刨了刨,很快碰到了什麼硬邦邦的東西。
一個小木匣。巴掌大小,漆麵已經斑駁了,但鎖釦完好。她用力掰開,裡麵是一枚玉佩和一捲髮黃的紙。
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著一隻展翅的鳳凰,背麵刻著一個“沈”字。沈知微的手指微微一頓——這是原主母親的遺物。原主以為早就被繼母貪了,冇想到被人埋在了冷宮的牆角下。
那捲紙是一封信,落款是“沈謙”。沈謙是沈知微的父親沈闕的胞弟,原主的親叔叔,十五年前因“叛國通敵”被滿門抄斬。信的內容很簡單,隻有一行字:
“忠臣不事二主,沈氏滿門忠烈。清者自清,天日昭昭。”
信紙上還有乾涸的血跡。
沈知微捧著木匣,心跳驟然加速。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一種獵手聞到獵物氣息時的本能興奮。沈謙的案子一直是原主記憶裡的一個謎團。所有人都說沈謙通敵叛國,但從來冇有人拿出過確鑿的證據。原主的父親沈闕當年為了自保,不僅冇有為弟弟申冤,反而主動請旨查抄弟弟的家產,換來了丞相之位。
而現在,這封信出現了。
是誰埋的?為什麼要埋在冷宮?那個黑衣人又是誰?
沈知微把信重新卷好,貼身藏好。她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土,仰頭看向月亮。
“有意思。”她低聲說。
和蕭玦說同一個詞時的表情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