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馭九天,廢妃逆襲路------------------------------------------,暮春最後一場雨落在冷宮的瓦片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無數隻蠶在啃食桑葉。。、模糊的疼痛,而是一種尖銳的、精準的、彷彿有人在用針尖一寸一寸地挑開她麵板的感覺。她試圖睜開眼睛,眼皮卻像被膠水粘住了一樣沉重。耳邊有水滴聲,有老鼠窸窸窣窣爬過稻草的聲音,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笑意的、甜得發膩的聲音。“姐姐,你就彆掙紮了。這冷宮,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沈知微感覺到一隻手拍了拍她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像在拍一個熟透的西瓜,試探著裡麵的果肉是不是已經爛了。“呸。”那個聲音忽然變了味道,嫌棄的,“還以為她多厲害呢,原來也不過如此。走吧,死在這裡也冇人知道。”。門被關上。生鏽的鐵鎖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隻剩下了雨聲。。這次成功了。入目的是一根粗糲的橫梁,上麵結著厚厚的蛛網,有一隻拳頭大的蜘蛛正緩緩爬過。她的瞳孔驟然收縮——不是怕蜘蛛,而是因為她清楚地記得,自己上一秒還在高速公路上,握著方向盤,車載音響裡放著《加州旅館》。。刺眼的遠光燈。碎裂的擋風玻璃。然後是永恒的黑暗。“我死了?”她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玻璃,“然後……穿越了?”。不是她自己的記憶,而是這具身體原主人的記憶。沈知微,大梁丞相沈闕的嫡長女,永安元年嫁給太子蕭景淵為太子妃。婚後一年,因“善妒暴戾、不敬夫君”被廢,打入冷宮。昨夜,庶妹柳玉瑤帶人闖入,將她打得不省人事,丟在稻草堆上等死。。而她,來自一千多年後的穿越者,接管了這具傷痕累累的軀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是一雙年輕的手,十指纖長,指甲圓潤,但現在佈滿了淤青和乾涸的血跡。她攥緊拳頭,感覺到骨頭裡傳來的真實痛感,忽然笑了。“有意思。”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笑。也許是因為現實已經荒誕到了極點,除了笑她不知道還能做什麼。也許是因為前世的她經曆過太多絕地翻盤——創業失敗三次,被合夥人背叛兩次,三十歲那年一無所有,硬是從零做到年銷售額二十億。穿越算什麼?不過是一次全新的創業而已。
她撐著牆壁站起來,走到窗邊。透過破損的窗紙,她看到一個小小的院子,院子裡長滿了荒草,一口枯井在月光下像一個張開的嘴。雨已經停了,空氣裡有泥土和**的混合氣味。
“先活下來。”她對自己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接下來的三天,她做了一件原主絕對做不到的事:安靜。
她安靜地待著。不哭,不鬨,不罵人。送飯的太監端來餿掉的粥,她喝。看守的侍衛對她吐口水,她擦掉。夜晚老鼠從她腳麵上跑過,她一動不動。她像一塊石頭,沉默地、堅韌地、耐心地等待。
她在等什麼?她在等一個機會。
第三天夜裡,機會來了。
那天晚上的雨特彆大,雷聲隆隆,閃電把冷宮照得慘白。沈知微冇有睡,她坐在角落裡,眼睛盯著門縫。她知道這種天氣,看守的人會偷懶躲雨,不會來巡邏。
果然,午夜時分,門縫裡塞進來一個紙團。
沈知微撿起來,展開。紙上是兩行娟秀的小字:“三日後,太子將下廢妃詔書。若想活命,照此計行事。——一個還你人情的人。”
下麵寫著詳細的計劃:如何在廢妃詔書送達時激怒太子、如何在眾人麵前撕毀詔書、如何讓太子主動提出“永不相見”。每一步都算計精準,甚至連太子的反應都預測得一清二楚。
沈知微反覆看了三遍,把紙團丟進嘴裡,嚼碎,嚥了下去。
她不知道這個“還你人情的人”是誰,原主的記憶裡也冇有這個人的任何資訊。但無所謂,計劃本身是對的。即使冇有這個紙條,她也會做類似的事。
因為道理很簡單:一個被廢的棄妃,在這個世界裡隻有兩條路——要麼悄無聲息地死去,要麼以一種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的方式,重新定義自己。
她選擇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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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太子蕭景淵果然來了。
沈知微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個錦衣華服的男人推開冷宮的門。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侍衛和太監,排場不小。雨後的陽光照在他身上,錦袍上的金線閃閃發光,襯得他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劍。
沈知微在第一眼看到蕭景淵的時候,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長得確實不錯,可惜眼睛是瞎的。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蕭景淵並不愛柳玉瑤,他隻是需要一個理由來擺脫原主。柳玉瑤恰好提供了這個理由,於是他就順水推舟。這個男人不是壞人,他隻是懦弱,懦弱到不敢承認自己選錯了人,隻好用一個又一個錯誤來掩蓋最初的那個。
“沈知微。”蕭景淵站在她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本宮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若你肯認錯,本宮可以在冷宮外給你安排一處宅子……”
“殿下。”沈知微打斷了他。
蕭景淵皺眉。他冇見過沈知微這個樣子——以前的她總是皺著眉、瞪著眼,像一隻隨時會炸毛的貓。而眼前的她,安靜得像一潭死水,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這笑容讓他莫名地不舒服。
“殿下今日來,是為了廢妃的事吧?”沈知微伸出手,“請把詔書給我看看。”
蕭景淵遲疑了一下,還是從袖中取出了那道明黃絹帛。劉安雙手捧著遞過去,沈知微接過,展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詔書寫得很好。用詞考究,文采斐然,把原主的“罪行”列舉得清清楚楚——善妒、暴戾、不敬夫君、不守婦道。每一條都有具體事例,每一條都讓人挑不出毛病。
“好。”沈知微說。
蕭景淵以為她要說“好,我認罪”,正要鬆一口氣,忽然看到沈知微雙手抓住詔書的兩端,用力一撕。
絹帛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冷宮裡格外清脆。明黃色的碎片像蝴蝶一樣飄落,在陽光下閃著金色的光。
所有人都愣住了。
蕭景淵的臉色從白變紅,從紅變青,最後定格在鐵青上。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額角的青筋暴起,整個人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沈知微!”他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你知不知道,辱太子是什麼罪?”
“知道。”沈知微把手中的碎片一揚,落了他滿身,“誅九族。不過,殿下,我的九族裡,有丞相府,有您的太子妃柳氏,還有……您自己。因為我是您的廢妃,我的罪,您也逃不掉。”
蕭景淵的怒火被這句話堵了回去,噎得他說不出話。
沈知微退後一步,朝他微微頷首——不是屈膝行禮,而是平輩之間的拱手。
“殿下的廢妃,我收下了。但殿下的妻子,我沈知微不做。從今天起,你我之間再無瓜葛。殿下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後會無期。”
她轉身走進屋裡,把門關上了。
門板合上的那一刻,她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是蕭景淵一拳砸在門框上的聲音。她冇有回頭,嘴角卻彎了起來。
這第一步,走得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