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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狡貪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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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昊不等邢謙詢問,把沈祭酒冤案說了,從公文櫃中抱出一摞子卷宗放幾上。

“此案不結,我心難安。”

邢謙看罷幾份相關人員的口供,納悶道:

“這個範檟官聲不錯啊?”

“此人確實是個能吏。”

張昊不得不承認。

他派人調查過,範檟任職期間官聲頗佳,一些段子雖屬捕風捉影,但也不是憑空捏造。

當年景王朱載圳離京就藩,船隊路過淮安,全靠沿途郡縣供應膳食,數千艘船隻,每頓花費銀兩數千,尚要征發大批民夫拉纖,而且還有個毫無人性的命令:兩淮河岸除道五丈。

除道五丈,就是兩岸五丈內不準有民房,範檟讓人在民房附近的江邊上停泊小船,鋪板覆蓋草皮,湊夠五丈道路,頗有後世官員在荒山鋪膜噴漆製造綠水青山,應付檢查滴風采。

範檟還派人賄賂景王身邊太監,說淮安地段水勢凶猛,常有盜賊出沒,於是船隊幾乎沒在淮安久留,地方士紳百姓得安,無不盛讚青天。

還有不少神乎其神的段子,譬如智斷失蹤人口命案,城裡有個叫徐柏的家夥,在結婚前夕失蹤,家人到處尋覓無果,哭啼啼去官府報案。

民間傳說中,範檟當夜如包青天附體,看見一個穿著濕衣、身上捆縛磚石的男鬼喊冤,於是天一亮直奔龍興寺,從放生池撈起徐柏屍體。

接下來的破案更神了,當時正值倭亂,範知府張榜招募快手民壯,當場喝令將應征百姓中的某人拿下,經審問,果然是殺死徐柏的凶手。

他派人去府衙調閱此案存檔,原來範檟得知徐柏有斷袖之癖,便派心腹暗中訪查。

徐柏曾經為了一個南院榻房的小倡,與某人爭風吃醋,作案凶手正是藏匿起來的吃醋某人,被官府的重金募壯佈告吸引,自投網羅。

時下善於斷案、為民申冤的官員,無疑就是百姓眼中的青天、心中的神靈,先有鬼魂托夢、後有火眼金睛,範檟遂被百姓傳為神焉。

張昊抿口茶,尋思片刻,派人去請吳承恩。

吳承恩今年50多了,在本地小有名氣,科舉不順,以貢生入仕,因涉嫌貪汙,最近纔回鄉歸隱,至於西遊記作者名頭,乃胡適考證。

西遊記和紅樓夢一樣,隱喻神洲陸沉、大明亡國真史,不可能是死於萬曆年間的吳承恩著作,胡適為何將西遊記冠名老吳,懂的都懂。

老胡是猶盎培養的文化殖民代理人,妥妥的賣國投倭漢奸,人品卑劣,學術更是一坨大便,此人學位都不是正當獲得,而是猶盎配送。

被後世同鄉文人封神的吳承恩,其實與此案關係不大,不過眼下有必要請來聊聊。

“這位範知府的所作所為太古怪。”

邢謙一邊翻看案卷,一邊嘖嘖稱奇。

致使沈坤下獄的第一個重要人物是胡應嘉,此人的祖父做過戶部侍郎,叔伯、兄弟眾多,大大小小非官即吏,一門三進士、兩舉人,實屬罕見,可以說,胡家是長淮首屈一指的名門。

祭酒沈坤的背景就差遠了,祖輩均是軍籍,其父經商,衣食無憂,算得上富裕之家,但也僅此而已,從相關人員的供狀來看,胡沈二人早年是書院同窗,胡應嘉貌似嫉妒沈坤的才學。

據一個叫顏立水的老秀才供述:當年淮安葛知府與諸生遊覽西山,一眾士子賦詩唱和,最後隻有沈坤詩作被鐫刻石上,心高氣傲的胡應嘉卻沒有享受此榮,大概兩人此時就有了嫌隙。

又有劉家仆人丁一中供述:胡應嘉侄子胡純仁、與劉家長子劉廣德發生糾紛,鬨到府衙後敗訴遭罰,葛知府與沈坤關係極好,胡應嘉懷疑沈坤私下請托,致使胡家敗訴,由是深恨之。

沈坤中狀元時候,胡應嘉依舊是個秀才,直到嘉靖三十五年,胡應嘉才中了進士,做了一任宜春知縣後,被選授言官,做吏科給事中。

隨後沈坤回鄉守孝,組織民兵抗倭,當時知府便是範檟,治理淮安也很有成績,但是在抗倭當中,與沈坤之間的關係,可謂水火不容。

據應征加入“狀元兵”的一些頭目、鄉兵們供述:

第一,範檟對沈坤在要道修築路障意見很大,馬通判曾帶人路過狀元兵設防的道口,結果被阻攔,範檟聞之,命人將沈坤防禦工事推倒。

第二,沈坤倡議修聯城,範檟堅決反對,府衙老吏供述,聯城竣工,漕督章煥設宴,範檟說此城患也,務大難固,速成不堅,勞民傷財。

第三,邳州來的三個驛卒被殺,範檟認為是狀元兵所為,派兵包圍沈坤府第,捉走很多鄉兵,進而從這些鄉兵口中,瞭解到沈坤的奸惡。

第四,府衙老吏汪敏升供述,範檟命人放出風聲,誣蔑沈坤:說沈坤恨範知府入骨,陰謀刺殺,幸有義士事先泄露訊息,沈坤未能得手。

還汙衊沈坤利用抗倭大義,向民間籌措餉銀,中飽私囊,並向權臣行賄,才得以升任北祭酒,······,言而總之,流言蜚語很多。

抗倭期間,範檟似乎與沈坤處處作對,但是沈坤入獄,卻離不開吏科給事中胡應嘉助力。

據當年炮製沈坤十大罪狀的幾個秀才供認,是胡家人指使他們收集狀元兵和沈坤的罪狀。

十大罪狀有濫殺無辜、霸開官店、私抽稅銀、拷打諸生、坐受商人賄賂、帶兵掘人墳墓、以私忿強占母舅家財、任南祭酒時私占饌堂等。

胡應嘉將編造的狀子,送給素有鐵麵禦史之稱的林潤,林禦史派人到淮安覈查,得到範檟的旁證,上本彈劾,兩個月後,沈坤死於獄中。

“偏聽偏信,林潤簡直徒有虛名,可是沈坤一案牽涉聖上,想為其昭雪幾無可能啊?”

邢謙又續上一支煙卷,沉吟道:

“此案背後的疑點太多,若是說胡應嘉懷恨嫉妒,太過牽強可笑,還有範檟,竟然造謠沈坤要刺殺他,到底甚麼仇、甚麼怨?”

張昊埋頭案牘,在審閱總河老潘從徐州寄來的新河地形測繪圖,聞言擱下放大鏡道:

“你把沈祭酒案、火燒空倉案聯係起來就明白了。”

邢謙一愣神,瞪眼驚詫道:

“你是說、沈狀元既然發現了甚麼,他在詔獄為何不說出來?!”

張昊冷哼一聲,憤憤道:

“我起初也想不通,後來常盈倉被燒,這才明白,牽涉的官員太多了,還有朝堂中人,當年漕督章煥的職位不可謂不高,眨眼就充軍死在南粵,我懷疑沈坤說了,結果呢?死得更快!”

邢謙感覺脊背發冷,看一眼外麵的太陽,進言道:

“浩然,此案碰不得啊。”

張昊見他一臉緊張的模樣,笑道:

“彆擔心,沒看到漕河水位麼?北邊十一月份就上凍,今年回空南下的漕船不可能過半,來年隻能海運,否則薊遼邊軍要餓肚子,再者,妖人趙古原依舊逍遙法外,我的位置沒人敢動。”

邢謙搖頭苦笑。

“那也不能大意······”

說著扭頭,隻見親兵帶著一個相貌清峭的老頭進廳。

“治下愚夫吳承恩、見過督憲老爺。”

吳承恩四方巾藍道袍,進廳抱手作揖。

他就住在山陽縣運河邊,聽說漕督相請,換身見客的行頭就來了。

張昊起身繞過公案,叉手作禮,延手道:

“射陽先生,這邊坐。”

邢謙見張澄很客氣的樣子,起身攏手應付一下,抱著那堆卷宗要告退。

“益齋先生且慢。”

張昊給吳承恩介紹:

“這位是豐城益齋先生,今科敗北,暫時在這邊充作幕友。”

吳承恩還禮道:

“恕我老朽昏聵,當年在金陵國子監,與南翰林院孔目何良俊友善,記得他說······”

邢謙笑道:

“何家與我家是世交。”

人際網路就是如此,誰的身份越高、越有名氣,誰的朋友就越多,張昊入座道:

“潞安府地處茶馬貿易通道,聽說先生在那裡做過通判,茶馬生意可還興盛?”

吳承恩搖手不接邢謙遞來的香煙,歎息道:

“邊患時發,私販猖獗,鄉民逃亡過半,當年便是邊警催科甚急,才把我調過去,馬場韃馬不多,都是千裡迢迢從高麗弄來軍馬,哎~。”

張昊沏上茶遞過去,發覺老吳道袍袖口磨花,估計仕途不順,沒撈到啥銀子。

老吳混國子監,結交頗廣,早年無非是清高,科舉屢敗後,也就不要臉麵了,靠老友李春芳步入仕途,派出所編查保甲,去吳家調查過,老吳做過河陰縣丞、新野知縣、潞安府通判。

通判分掌糧運、農田、水利、養馬之事,山右潞安是潞州衛駐地,也是茶馬互市的興盛地,共有三個大型國營馬場,換言之,吳通判其實是個弼馬溫,這一點和孫悟空的經曆相似。

“實不相瞞,請先生過來,與沈祭酒有關,先生可曾聽過:胡應嘉構陷沈祭酒的十大罪?”

吳承恩麵色複雜,胡須顫抖,放下茶盞離座,作揖道:

“愚下聽說過此事,我與伯載從小相識,深知他的為人,絕不相信那些無中生有的謠言!”

“有先生這句話就夠了。”

張昊起身道:

“還有個不情之請,先生若是願意,可以去教育局做事,不妨考慮一下。”

吳承恩點頭稱是。

“若無他它事,愚下不敢耽擱督憲公務。”

“我送送先生。”

張昊送出衙門外,望著老吳的背影,不禁歎息。

邢謙有些納悶。

“去教育局當差,工薪高又清閒,我都想去,這位射陽居士怎麼愁眉苦臉的?”

張昊轉身回衙,邊走邊說:

“他兒子早夭,否則和沈坤是兒女親家,沈坤回家守孝,父母的墓誌銘是吳承恩撰寫,不過他與胡家關係同樣親厚,胡應嘉的祖父胡璉,是吳承恩的舅舅,打斷骨頭連著筋。

還有,範檟離任時,吳承恩與一眾士紳相送,有好事者記下了他的幛詞:精明大著夫平生,幽隱弘昭於湔雪,心祗為,蒼生切,事可對,蒼天說,儘平生行履處,古人途轍。”

“沈祭酒眼瞎,世態炎涼啊。”

幛詞是用布帛一副題字,作為慶吊的禮物,時下主要用於士大夫或紳富之家的各種喜慶場合,邢謙慨歎一句,忽又失笑。

“隨大流的拍馬文字罷了,這位射陽居士也真夠為難的,他是誰也得罪不起。”

二人回廳正聊著,親兵進來稟道:

“老爺,清江浦那邊把範檟送來了。”

“帶來。”

範檟頃刻帶到。

但見這位前任知府玄絹包發束首,餘幅垂肩,細長眼、鷹鼻、薄唇,法令紋深刻,須髯飄飄,廣衣博帶,行走間有迎風飄舉之感,籠袖抱手作揖微微躬身,不卑不亢,一派隱士風範。

“山野鄙夫,拜見總漕。”

泥馬,都死到臨頭了,還給老子裝逼,張昊叉手還禮,笑吟吟下座,延手去幾邊坐下,去茶盤裡取了茶盅斟上,將香煙火機推過去。

“淮安這攤子事,你怎麼看?”

範檟擠擠老眼,捋著鬍子道:

“常盈倉事我已告知總憲,至於沈坤一案,說來話長,當年倭寇猖獗,淮安飽受賊人燒殺搶掠,加上水災頻仍,百姓災難深重。

沈坤散家貲募鄉勇,親自訓練一支千人鄉兵,作戰極為勇敢,時人稱之為狀元兵,剿倭期間,老夫和沈坤確實有意見不合之處。

尤其構築聯城,徭役繁重,府庫告竭,我與他爭吵過數回,沈坤治兵嚴苛,受懲之人心懷不滿,散佈流言蜚語,甚至告上衙門。

朝廷來人覈查,老夫焚香誓神,以實情相告,那年冬月,沈坤奉命入京擔任祭酒,未料到入京後下獄待勘,於翌年春遽逝獄中。

這樣的結局,是老夫未曾料到的,對於像沈坤這樣有功於社稷的官員來說,無疑顯得不大正常,似乎冥冥之中有著過多的詭異。

先前曾有童謠雲:新狀元入朝,舊狀元入牢,後來果然,丁士美登科,沈坤被下獄,榮辱禍福,事皆前定,豈我輩所能趨避乎?

當年聯城築畢,上下大肆慶賀,我私下牢騷幾句,不知怎麼就傳到漕督章煥耳中,懷恨在心,便羅織個積欠公糧的罪名劾奏我。

官場如斯胡不歸?昔如雲無心,今如鳥倦飛,不如學陶公,亦複聊其生,磬折豈足勞,而以事躬耕,濁醪佐新詩,足以娛性靈。”

你特麼還吟詩言誌呢,張昊氣笑了,這位過去不是無心雲,現在亦非倦飛鳥,更不會甘心作陶公,過那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窮逼日子。

“你來淮安做知府之前,會稽老家田地不過十契,行店房屋僅二三所,我怎麼聽說你還鄉後,訪名家,雇工匠,大興土木,營建五龍溪書院,我就納悶了,你哪來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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