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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一盆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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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閣燈燭熒煌,被香樟木雕飾花鳥的鏤空紗槅分成南北兩部分,香幾上的博山熏爐裡焚著藥餅,吐氣委蛇,芳煙布繞,香氣滿室。

張昊邁著四方步,穿過水晶簾,繞開八扇屏,一路吟得好詩,去那早已鋪好香衾的榻上愜意坐下,咦?卻不見大美人過來裡間。

不就是個姿色上佳的家妓麼,裝啥冰清玉潔呢,難道不應該自薦枕蓆、願以蒲柳之姿伺候俺、最後哭著喊著要服侍俺一輩子咩?

“都深更半夜了,還不趕緊著!”

蕭琳見他轉去裡間,屏風上的身影分明在脫衣服,瞬間明白這廝誤會了她的來意,臉上那點紅暈眨眼蔓延至脖頸,眉峰聳起,羞怒自星眸中迸射而出,隆起的胸口起伏幾下,清泠泠道:

“我怕你是誤會了。”

張昊蹬靴子怒道:

“來都來了,還怯雨羞雲不成?本老爺日理萬機,沒工夫和你玩情調,麻溜的!”

小狗找死!蕭琳銀牙咬得咯咯吱吱,恨不得過去一把捏死這個畜生,忍怒道:

“小燕子難道沒給你說過?”

張昊雅蠛呆住。

“你說啥?!”

“我是她師姐。”

此聲好比晴空霹靂,在張昊的腦海裡炸開。

那女子的形象,瞬間與寶琴的畫中人合二為一。

他心中掀起狂風巨浪,怪不得感覺有些怪怪的呢,這娘們竟是五雲山人蕭琳!

還有吳還來,分明是個掮客,此地十足一個兵匪官商勾結、貪贓枉法的賊窟啊!

他暗罵自己糊塗,迅疾套靴穿袍子,心念電轉,這妖女乾嘛要承認與小燕子的關係?

藍青玄從記憶中冒出來,這位藍神仙插足嚴徐兩個凡人之間的爭鬥,已化為齏粉。

小燕子曾經給他吹噓,有好多師父,但是教門的事卻捂得死緊,可謂狂信徒一枚。

寶琴骨子裡什麼也不信,入教是環境使然,貼上他就把教門賣了,可惜所知有限。

所以這個娘們便自以為是,大搖大擺來套交情,錯不了!

他係上袍帶快步轉過屏風,叉手作揖道歉:

“姐姐、千萬彆和我一般見識,藍道長為國鋤奸之事,小燕子沒有隱瞞,都告訴我了,對了,姐姐怎麼會在這裡?”

說著便去沏茶。

“此事說來話長,我家在淮安開了幾個商鋪,每年少不得要過來一趟。”

蕭琳見這廝又是道歉又是沏茶,怒氣稍微消散些許,去玫瑰椅裡坐下說:

“我在路上救了一個落難比丘,說起來還是同鄉,原準備帶她回蘇州,聽她言,之所以被人擄來淮安,與她女兒有關,而且還牽涉漕督。

吳先生是家父故交,我一介女流,不方便去衙門走動,便來找吳先生幫忙,他讓我暫住園中,適才聽說你今晚過來赴宴,這才漏夜叨擾。”

丈母孃從天而降,張昊很是驚訝,急道:

“那比丘現在何處?”

“就在這邊,她知道你過來了,要不?”

妖女想玩啥花樣?張昊愣了愣,不管如何,得去看看。

“實不相瞞,姐姐,我正為此事頭疼呢。”

“隨我來。”

蕭琳起身出屋,取了雨傘撐開。

張昊忙不迭摘下門頭上的燈籠,左右張望,卻沒有傘,見妖女自顧自走了,氣得暗罵。

冒雨跟上去,行不久,進來一個斑竹瀟瀟的庭院,蕭琳收傘登廊,去亮著燈的廂房叩門。

“伯母?是我。”

吱呀一聲,門開處,一個頎長的身影遮住了室內的燭光。

“伯母,這位就是漕督張昊。”

“阿彌陀佛。”

素心口誦佛號,身子微側,延手相請。

“打擾了。”

張昊抬袖擦拭著臉上雨水進屋,打量自己的泰水大人,但見她麵目秀美、頗為慈和,看上去大約四十來歲,找不到一絲皺紋,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沉靜氣質,可能是常年吃齋唸佛導致。

“師太,裴二孃就在本官府上,冒昧請問,你們母女之間,可有信物為證?”

素心端坐案左交椅,上下端詳這位漕督,倒是個人樣子,難怪寶琴癡迷,垂眼歎氣,從袖中摸出一個玉蜻蜓遞給蕭琳。

張昊接過來打量,與二孃那個一模一樣,他有點納悶,玉蜻蜓應該在二孃兄長手裡才對呀?

素心語調低沉道:

“這是申郎當年遺物,我兒去年進京前把它交給我保管,賊人突然登門,將我擄到江北,菩薩慈悲,幸虧美娘援手,這才來到淮安。

你既然知道玉蜻蜓,二孃應該在你府上不假,還望你能善待我那苦命的孩兒,前塵往事,已成過眼雲煙,出家人不敢再有其他奢求。”

說著垂眼合什,喃喃誦經。

身為人母,豈能不想念子女?張昊安慰道:

“二孃好著呢,早先我派人去法華寺,卻晚了一步,你早些歇息,明日再說其他,可好?”

素心抬眸望著他緩緩點頭。

“你去吧。”

張昊遞還玉蜻蜓,跪下來恭恭敬敬磕了個大頭,想了想,又給蕭琳磕個頭。

這是一個影帝的職業素養,對方既然“救”了他的長輩,這個戲就得演下去,磕個頭而已,又不會少根毛,身為君子,就要這般耿直!

蕭琳毫不謙讓躲避,大喇喇生受了,嘴角的弧度一閃即逝,親自送到廊下,見對方張嘴,抬手製止,說道:

“順手施為罷了,也算了卻一樁心事,告辭。”

言罷轉身順著遊廊去了西廂,一副仍在生氣的樣子,之前被誤會投懷送抱,著實把她氣壞了,這個該死的狗官太齷齪。

張昊原路回房,熄了燈孤枕難眠,實在琢磨不透妖女目的,若是意圖要挾,何必把泰水送給他,這不是脫褲子放屁麼?

翌日朝食罷,吳還來讓人備好轎子,張昊為丈母孃打起轎簾,給吳還來深深作揖,一副大恩不言謝的模樣,隨即鑽進另一乘小轎。

這個吳還來可能也是教門中人,他會好好感謝這廝的,還有蕭琳,要不要一網打儘呢?

小轎顫顫悠悠,雨水打在轎頂上,發出啪啪嗒嗒的聲音,他想起另一個妖女羅佛廣,總感覺有點八方風雨彙兩淮的樣子,眉峰漸漸鎖緊。

劉緒從側門出來,望著兩乘轎子消失在雨幕中,朝吳還來拱拱手,撐開傘往河下碼頭去。

劉尊榮披蓑衣、戴雨笠跟隨。

風雨淒迷,悅來茶樓的酒旗已經收了下來,跑堂夥計見到來客,滿臉笑容迎上去。

“喲、劉爺,今兒雨大,快裡麵請!”

“有瓜子沒?隨便泡壺茶就行。”

劉尊榮掃一眼空蕩蕩的大堂,幾天沒過來,打砸的痕跡倒是沒了,重新采買的字畫牌匾之類尚未掛上,櫃台裡貨架上的茶罐也沒補齊。

劉緒拎著油紙傘,挑開過道簾子,順著簷廊轉去上房。

門口的夥計放下門簾,去過道那邊守著。

堂屋裡人滿為患,蠟燭高燒,煙霧繚繞,劉緒掃視一圈,高矮胖瘦、老瓜青棗都有。

這些人有的見過一麵,有的是頭回見,身份五花八門:漁夫、旗官、歇家、倉使、經濟、管閘、乞丐、商人、青皮、和尚等等。

“劉兄弟,五門老堂諸位當家的全部在此。”

蔡善繼給劉緒挨個介紹:

“坐堂查天亮、香長萬乙卯、盟證範四棟、陪堂王虎山、管賬吳登鶴,這是傳令尹國保、尹國柱兄弟······”

眾人紛紛抱手見禮。

劉緒還禮,去太師椅裡坐下,掏出孟化鯨的五門執事牌交給蔡善繼,端起茶盞吹吹浮葉。

師父告訴他,淮安地理位置很重要,自高家堰為界,北由板閘,通淮北諸鹽場,東由涇河、黃浦,通淮南諸鹽場,西則通盱眙,南則通天長,東西二百餘裡,南北四百裡,其地至為要害,因此才會讓他來淮安,重整五門旗鼓。

門主令牌被眾人傳看一遍,又回到劉緒手裡,放下茶盞道:

“拿曾文瀾祭旗那晚,尚有不少兄弟路遠未到,今日齊聚山堂,得遇諸位仁兄,有不周不全、不方不圓、交結不到之處,望祈海涵海涵。

大門主既然讓我來接旗,大夥從此就是手足同胞,互相扶持,下麵巡風莫遲延,把守庵堂休懈怠,各執其事,悉聽分派,否則門規處置!”

堂下眾人齊齊抱拳稱是。

蔡善繼意氣風發道:

“開香堂!”

儀式開始,香案上置放新鮮麵果等祭品,請出羅祖聖像,劉緒撩衣下跪,沉聲道:

“弟子捧祖雙膝跪,恭懸祖師升寶座!”

眾人跪迎,神像隨即懸掛堂上。

劉緒率一眾頭目上燭、上香,向羅祖神像行三跪九拜大禮。

敬神儀式完成,接著敬人。

劉緒一身皂羅袍,去太師椅裡肅穆端坐。

蔡繼善率眾大禮下拜,恭賀新門主上位。

秋雨蕭疏寒透衣,小轎吱呀過街西。

張昊到衙沒回後宅,徑直去了簽押院,母女見麵肯定要哭哭啼啼,正事都忙不過來,他哪有工夫去摻和那些家長裡短的破事。

眼下首務是整頓運軍,無論教門憋啥壞水,終極無非造反,雖然他無法根治禍根,卻能事先做好綢繆,苦逼漕軍是最大不穩定因素。

讓他倍感焦慮的是,即便製定的應對之策再好,想在兩淮貫徹落實,也相當困難,因為這些政策是為民服務,他背叛了自己的階級。

比如救災,那些代表士紳的官吏們,會陽奉陰違,說來說去,他躥升的速度太快,黨羽親信乏人,不像那些大佬,門生故舊遍天下。

就算成立督查工作組也沒啥卵用,除非他親自下地方巡視,發現問題就地解決,但是淮安不能沒人坐鎮,看來得把總兵黃印調回來。

案牘勞形,不覺已是中午,曉卉過來叫他,支支吾吾說老夫人和太姥姥吵架了。

上房堂屋空無一人,進來起居室,裴二孃竟然臥床啼哭,莫愁坐在床邊愁眉不展。

“咋啦這是?”

“我也鬨不明白,媽媽見過姥姥便說不舒服,哭個不休,問她也不說。”

“你們母女倆到底咋回事?你不是挺想念她麼,好不容易見麵,為何又做這個樣子?”

張昊給她擦擦淚水,越擦越多,歎氣道:

“是不是把咱們的事告訴她了?”

裴二孃痛苦的閉上眼,搖搖頭,珠淚滾滾。

張昊焉能不心疼,覺得還是自己當麵承認錯誤為好,迎難而上嘛,這是一個男人的擔當。

“我去和她說。”

“你······”

裴二孃見他起身離去,張張嘴,嗚咽一聲,抓起被褥捂住臉,嚎啕大哭。

張昊敲敲東廂頭間房門,聽到回應,推門入內,見老泰水坐在書案前,一手撥著念珠,一手在翻書,案上茶盞白煙嫋嫋,那堆書籍都是他買的大路貨,估計是莫愁去他書齋裡拿來的。

還好,倘若這位也哭個不休,他還真不知道如何勸解。

“咳,母親。”

素心左手裡的念珠忽然碎裂,劈裡啪啦滾落一地,驚訝的看著他。

張昊老臉一紅,叉手作禮,尷尬道:

“母親,其實、其實我和二孃是夫妻,畢竟、畢竟她和莫愁並非母女,此事總歸是我的錯,孩兒任打認罰,還望母親見諒。”

母女共侍一夫?!猶如當頭潑來一盆狗血,素心閉上眼緩緩轉過頭,暗罵衣冠禽獸,畜生不如!深吸氣平複心緒,下逐客令:

“你讓我靜靜。”

張昊鬆了口氣,看來這位老泰水心胸頗為寬廣,而且養氣功夫十足,真不愧是出家人。

“是,母親,我讓丫頭送飯過來。”

“不用,天已過午,今日便罷了,我平素最多吃兩頓齋飯。”

張昊聽懂了,這叫過午不食,佛教認為,清晨、中午、日暮、昏夜,分彆是諸天、佛陀、畜生、鬼神的飯點,過午不食就叫“齋”。

他瞟過去一眼,隻見老泰水寶像莊嚴,側臉紅黃隱顯,明潤而有光澤,心下暗讚,顯然是一位堅持齋法的有道師太。

隨即又納悶了,吃的少,自然沒有啪啪之慾,這也是吃齋之目的,利於清心修佛,這位老泰水怎麼就守不住色戒呢?

接著又恍然,是了,誰又沒有年輕的時候呢,心裡不由得暗罵自己思想肮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當人子啊。

“母親,往後廚房那邊會單獨給你做齋飯,孩兒告退。”

張昊過來上房起居室報喜。

“行了,我給母親承認錯誤了,多大點事,憋在心裡作甚,起來吃飯,難道還要我餵你?”

裴二孃心裡苦,可是她不敢說,否則母親就要被那賊尼害死,老天爺、我的命好苦啊!

張昊見她淚水愈發流的凶,疑惑的詢問莫愁:

“她們母女二人都說些什麼?”

莫愁歎氣。

“姥姥不給媽媽好臉色,見麵就喝罵,讓她怎能不難過,我有些害怕,就溜了。”

裴二孃突然掀被子坐起來,擦著眼淚道:

“行了,我沒事,她眼裡隻有兒子,沒有我,是我自作多情,隨後送她回蘇州就是!”

莫愁給她穿鞋,張昊想起一事。

“二孃,忘了告訴你,你哥是新科狀元,晚上我把邸報拿回來。”

此事是吳還來告訴他的,這位新科狀元郎本姓申,從小被人領養,起名徐時行,進京前跑去法華庵認母,又改回申姓,叫申時行。

“狀元、你是說我哥中狀元了?!”

裴二孃瞪著銅鈴淚眸,一臉的難以置信。

莫愁同樣不可思議,她平時總愛自悲自歎,突然喜事接踵,人生躺贏,難免如癡如夢。

“真實不虛,走,吃飯去。”

其實張昊乍聞此事,也有些吃驚,因為這個便宜姐夫是大明最會和稀泥的首輔。

後人稱申時行是白紙宰相,譏諷其空活八十載,毫無作為,不過話說回來,能太太平平,壽終正寢,正是這位好好先生的牛逼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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