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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聖母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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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魄冰清霜毫冷,料峭東風翠幕驚。

鹽院二堂廊簷下,竹編油紙燈籠飄搖不定,淩亂交錯的光影裡,落梅似雪,暗香逼人。

“棠兒冷不冷?”

“有一點,我穿得比你厚,要不,我再去問問?”

“再等等。”

徐妙音攏袖縮脖,吸溜著清鼻涕,在二堂走來走去,她已經等了半個多時辰,腿肚子快要凍抽筋,心中恨怒屈辱交加,俏臉都猙獰了。

就在她尋思事後如何炮製張昊才解恨、並親切問候對方祖宗八代第n遍的時候,小丫頭棠兒搓著耳朵噔噔噔跑來,跺著鹿皮靴子急道:

“狗官來了。”

徐妙音呲牙陰惻惻一笑,擦鼻涕的帕子塞進袖袋,深吸氣放緩腳步,猙獰的麵色漸漸複原,背著手踱了幾步,聽到動靜含笑轉身。

“適才我在緝私局開會,下人不敢擅入,讓貴客久等,實在是罪過。”

張昊帶著禦用小書童金玉疾步進廳,滿臉歉意,說著就是一揖到地。

“冒昧前來,應該道歉的是我,小女子徐妙音,拜見撫台。”

徐妙音側身避讓,攏袖長揖,直起腰,四目相對,禁不住暗讚,狗官果如外界傳言所說,大概還不到二十歲,皮相端的不輸女兒家。

張昊與對方相視一笑,麵容和祥,嘴角微微上翹,露出六顆大白牙,堪稱國標。

但見此女做男子裝束,玉麵豐潤,神韻瀟灑,戴一頂縐紗軟腳唐巾,穿一領白護領粉緞道袍,碧玉環正綴巾邊,綠絲絛橫圍袍上,雲頭履似踏紅雲。

嗯,大冷天手捏摺扇,還真是美滴凍人,風姿不凡啊。

“徐兄,請。”

他一邊伸手延坐,一邊扭頭對金玉道:

“夜間寒涼,把炭盆端來,小心些。”

徐兄二字入耳,徐妙音雙眸閃過一抹異彩,如月射寒江,深深看了對方一眼。

“聽田把總說,日間家弟多有冒犯,得罪之處,還望撫台曲予海涵。”

張昊假裝一愣神,隨即釋然一笑,入座道:

“無妨,此案讓我大傷腦筋,徐兄此來,有何見教不妨直言。”

徐妙音見那個胖丫頭直接把炭盆端到她身邊,伸腳踏了上去,熱氣騰騰,頓覺舒暢不少。

“那我就直說了,邦寧是我家老五,舍君子而為小人,是個不成器的,糾合一群無賴在老鶴嘴蘆洲開局子,李恩澤被殺,我才得知,他不僅設賭包娼,竟然還和鐵蛟幫賊人合夥販私。”

說著她把倭扇放幾上,端起茶盞歎道:

“家醜不可外揚,不過有些事是瞞不住的,家父溺愛五弟,甚至要廢長立幼,曾為此請托嚴閣老,後有言官彈劾,家父因此還被罰俸。

五弟涉案,即便是下獄定罪、發配充軍也活該,然則此案牽涉無數官員,家父難逃失察之罪,還望賢弟高抬貴手,給徐家一個台階下。”

張昊不禁暗笑。

這女人看似坦誠,實則滿嘴鬼話,且不說鐵蛟幫庫存的鹽茶等貨物,單是十萬餘斤火硝這一項,便不是徐老五一個人所能擔下的罪過。

火硝貌似民間廁所就能收集,不過這隻能供應煙花爆竹製造,京師火藥局日產火藥兩噸,按照黑火藥比例,每天要消耗硝石1.5噸。

大明硝礦官廠主要在川陝,不過陝硝主要供應都司火藥局,川硝纔是中樞諸局原料來源,運輸靠長江乾支流,巧得很,鐵蛟幫是水賊。

還有更巧的,通倭走私的泰州衛指揮吳克己,也與徐家關係匪淺,徐鵬舉不是溺愛惡子、昏聵失察,而是控製整個走私網的罪魁禍首!

“前日孫副憲也勸過我,可他站在自身立場,一心要脫罪,完全不考慮我的難處,因此不歡而散,兄長可有雙全之策?”

丫頭棠兒見小姐示意,叉手屈膝施禮,退出廳堂,金玉瞅瞅少爺,也去了外麵。

徐妙音將暖手的茶盞擱幾上,扭臉展顏笑道:

“弟弟把罪卒交給孫廷楨就是,姐姐給你保證,姚穆之流不會再來這邊糾纏,李太監更不會聒噪,我去見一下陸世科,此人隨後任你處置,弟弟放心,他捨不得死,也不敢攀誣。”

張昊垂眸沉吟,心中滋味難以言喻。

這樁足以捅破天的大案,在對方的運作下,確實可以輕鬆擺平,這就是權勢的妙處。

三法司文官眼裡隻有織造太監,徐家手捏罪卒,要麼坐觀鷸蚌相爭,要麼做和事佬。

陸世科得了徐妙音承諾,無非是因鹽獲罪,大不了丟官,一家老小的小命卻保住了。

還有威震大江的鐵蛟幫,不值一提,江湖人是過河卒,死便死了,這是他們的宿命。

至於他張淮撫,清道夫耳,因此案結交徐家,撈足油水聲望,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沒聽到麼,人家把你當弟弟看待吔,還想怎地,難道要徹查此案,做大明的張青天?

這特麼純粹是中二幼稚,即便一百個包青天,也救不了大明。

世道從來如此,將來亦如是,夫複奈何,他抬眼望向對方,四目再次相對,微笑道:

“前日跟著田把總的少年,是你家老幾?”

“那是老六,和老五是一母所生的親兄弟,他比老五乖巧聽話些,奈何也不成器,你與老五年紀彷彿,卻已做到封疆大吏,再看我家那些土雞瓦狗,真真是一群囔糠廢物。”

徐妙音把自家兄弟比成豬,說著便笑起來,杏眼微眯,嘴角彎彎,心情很是不錯。

此女明眸善睞,那張雪白嬌靨此刻巧笑倩兮,再無一絲清冷和威儀,觀之甚是溫柔可親,彷彿真的是他姐姐一般,這當然是假象。

段大姐說她在金陵大大有名,曾因未婚夫宿娼,上門親手撕毀婚約,還愛過一個貧寒士子,為此與家人大鬨,至今仍是老姑獨處。

這是一個不輸須眉的家夥,當然,也可以說是不循蹈禮法婦道,張昊樂嗬嗬陪笑說:

“聽說老鶴嘴蘆洲有港口,老黃提舉皂務,集資搞了個海運公司上市,姐姐可有興趣?”

“哦?”

徐妙音美眸一亮,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

“黃太監主事?”

“也可以這麼說,他是股東之一。”

徐妙音豈會不明白對方用意,想趁機和自家結盟,眼波流轉,在對方臉上掃了掃。

如此年輕的巡撫,且家資巨萬,稱得上大明獨一份,確實有資格提出結盟的條件。

來前她為了爭取更多的談判底牌,甚至屈尊降貴,去蕭家湖拜訪了兩淮鹽莢祭酒。

目前看來,費儘心機準備的後手,暫時用不上了,無論如何,穩住他是當務之急。

“聽說想要入股上市公司極其不易,我怕手裡那些脂粉錢不夠呀?”

張昊圖窮匕見,笑著說:

“可以暫用蘆洲港口的地皮入股,再加上遮洋運總的船隻,足夠了。”

運軍除了河運諸把總,尚有海運把總,也就是俗稱的遮洋總,大江南北都有。

江北包括徐州、泗州、淮安、泰州、鹽城、高郵、揚州等地的衛所。

江南即上下江二總,包括九江、龍江、廣洋、安陸、荊州、長沙等地的衛所。

對他來說,搜刮兩淮衛所的遮洋船甚易,但是江南衛所他鞭長莫及。

朝堂沒人敢提海運,遮洋大船閒置,水手並入漕運,遮洋總名存實亡,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納入他的海運公司囊中最妙不過。

當然,這些小算盤統統不重要,把徐家拉入他的海運派陣營纔是目的。

徐妙音大笑,一雙美眸凝望著他,打趣道:

“姐姐沒看錯你,你是一點虧都不肯吃,是不是我不答應,你就不肯讓我去見陸世科?”

張昊正色點頭,丟擲硬貨:

“姐姐可知聖上為何讓我巡撫兩淮?不瞞姐姐,廠衛正在追捕白蓮妖逆汪澤岩,此人是鐵蛟幫三當家,陸世科拿鐵蛟幫做工具,卻不知教門也在利用他,你家老五同樣被教門盯上了,姐姐,你還以為我在占你便宜麼?”

謀逆!!

徐妙音悚然一驚,隻覺腦中嗡嗡作響,指甲把手心掐的生疼也感覺不到。

徐家立世之基便是公忠體國,隻差一步就要萬劫不複,可笑我竟然以為一切儘在掌握。

“大恩不言謝。”

徐妙音回過神,離座一揖到地。

張昊忙起身,伸手虛扶。

雙方開誠布公,接下來就簡單了,很快達成一致的目標和行動計劃。

徐妙音生怕夜長夢多,去後園監牢見過陸世科,匆匆辭彆。

“你把她拉進海運公司了?問過我沒!”

寶琴聽他彙報會客事宜,得知徐家也要加入海運公司,猛抬頭,火星四濺的眸光直刺張昊,似乎下一秒就要變身潑婦。

騎在她身上按摩的婉兒趕緊下來,扶著她坐起身子。

“說,是不是對那個女人有想法?”

脫衣上床的張昊氣笑了,拉扯青鈿搭腿的褥子軲轆進去。

“嫣兒,吹燈拔蠟。”

坐在榻桌邊嗑瓜子看戲的段大姐笑笑,下床踩著地毯去外間穿鞋,領著倆小丫頭離去。

寶琴火氣填胸,拽開他裹在身上的被褥質問:

“為何要巴結她?”

濃鬱的醋味兒撲麵而來,張昊也是醉了,摟住要走的青鈿腰肢不鬆手,笑道:

“你心裡有數,何必亂吃飛醋,有你們我就知足了,不要無理取鬨好不好?”

寶琴瞥見青鈿窩在他懷裡有說有笑,腦袋瓜子瞬間清醒,火氣也消了不少,暗罵自己糊塗,像個鬨彆扭的孩子一樣,儘做些蠢事,不依不饒隻會惹他厭煩,豈不是便宜了這些騷蹄子?

使性子踹他屁股一腳,眸底閃過一抹狡黠,似笑非笑對嫣兒道:

“把落紅帕子給你三娘鋪好。

“小蹄子!”

青鈿恨得咬牙切齒,狠掐箍住她腰肢的胳膊,飛身撲倒寶琴,去撓她腋下癢癢肉。

“啊——,親親救我!”

寶琴嚇得往他懷裡鑽。

青鈿不依不饒,兩個女人猶如頑童鬨成一團。

張昊腦子裡隻想靜靜,卻不得安寧。

“你們鬨吧,我去金玉房裡睡。”

“你敢!”

二女齊聲喝斥,青鈿臉嫩,補充道:

“還指望你暖被窩呢。”

“鼻尖都冒汗了,用得著我麼?”

張昊又捱了一腳,趕緊掀開被褥邀請。

今夜月明勝昨夜,從未圓時直到圓。

“咚、咚······!”

卯時初刻,天色兀自暗沉,伴隨著報更的低沉鼓點聲,府城北門緩緩開啟。

守卒看到加蓋操江衙門關防大印的文書,又見軍校們押著一群戴枷罪囚,馬車上拉著棺材,擺手放行。

姚侍郎朝食罷,才得知孫田二人帶走犯人的訊息,衝動之下,一把抓住李知府衣襟,恨不得活撕了這廝,氣急敗壞咆哮:

“你哪來的膽子!啊!!”

李知府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慘兮兮道:

“少司寇,地方管民,衛所管軍,衛鎮撫前來提人,下官豈敢阻攔,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來人,回金陵!”

人已帶走,糾結沒有意義,畢竟沒有張昊授意,這廝不敢放人,姚侍郎吹鬍子瞪眼,呼喝備馬,老子不能分一杯羹,誰特麼也彆想落著好!

“少爺,江長生說府衙寅賓館的客人都走了。”

金玉背著圓兒進來簽押廳,鬆開手放她下來,接著又爬到圓兒背上,美滋滋說:

“少爺,我想去棲靈寺看金魚。”

棲靈古刹在北郊,唐朝鑒真和尚在此做過住持,放生池直通運河,寺廟鐘聲一響,河中魚鱉紛紛露頭,等待僧侶餵食,跟寵物似的,傳說若是瞧見金鯉浮水,當年運勢便能獨占鼇頭。

不過金玉不是想看鯉魚,而是想出去遊玩,揚州每年燈節都要舉行廟會,慶城隍神誕,屆時鬥雞、蹴鞠、雜耍、說書、百戲俱有,四方商賈和香客會聚,遊人如織,宵夜星馳。

大明的女兒家並非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廟會除了交易貨物,娛樂身心,主要還是祭祀神靈,這是女人走出家門的最好藉口。

來揚州至今,尚未帶家人出去逛過,張昊心裡愧疚,笑道:

“隻要你家小姐願意,去散散心也好。”

“太好了!駕駕,馬兒馬兒,快帶我去見小姐!”

金玉揚手做揮鞭狀,連聲催促圓兒。

燈節眨眼即至,大小女人早早就出門遊玩,張昊沒去,他真的很忙,根本停不下來。

江南春來早,江河已經化凍了,從長江出發,船隻可以從三條入口進入漕河,東邊的白塔河最淺,中間是瓜洲,西邊是儀真。

瓜壩上,經過改良的兩截式泄洪閘降下一半,運河上遊的冰淩轟然衝進壩外河道,噴薄如雷,兼任河工局管事的河官老婁扯著嗓子道:

“老爺!每年都有流民前來覓食,如今已經聚了上萬人,可是今年用不著恁多人,再就是等著入漕的商船已有二百來條,老爺,工部找不到藉口來收費,戶部怕是要派人過來啊!”

“人不怕多,各處鹽場的水陸交通都要大修,戶部來人自會去衙門,做好你的事!”

張昊收回遠眺大江南岸的目光,拎著袍擺下來河壩,又往蓄水湖那邊去。

徐發科正和新納的小妾在工棚吃酒調笑,見侄子蒼娃急火火跑來,嚇得跳下床忙不迭穿鞋。

“又咋啦?”

小蒼娃扶膝上氣不接下氣說:

“老、老爺來工地了!”

“日泥馬,一驚一乍的,老子能被你嚇死!還以為壩塌了呢,滾!”

徐發科趕走侄兒,把身上的綢袍脫了,換身臟兮兮、臭烘烘的破爛行頭,這才往工地跑。

“老爺咋來了,我聽說今日城隍出巡,還以為老爺在城裡主持哩。”

徐發科抹著虛汗哈腰遞煙。

張昊擺手不接,城隍一年三巡不假,但不會在正月,見這廝酒紅上臉,吃得膘肥體壯,卻套著一身民夫的破衣爛衫,冷著臉道:

“你也是身家不菲的財主了,穿金戴銀不寒磣,沒必要做樣子給我看,但是有一點,不要讓我聽到你炒股。”

“老爺你放心,要是再炒股,讓我生兒子沒屁眼!”

徐發科指天發誓,隨即做出一副憂慮模樣。

“老爺,聽銀樓龐管事說,市場不看好咱總建局股票,大幾萬河工,銀子每天流水價淌出去,隻出不進,不是長法啊?”

“那是他們沒眼光,我最近吃下兩萬股,估計明年就要翻上幾倍。”

徐發科心裡又癢癢了,我要不要也買上幾股呢?試探道:

“老爺,幾個工地下月就收尾,下一步咋辦?”

張昊從懷裡摸出一封信給他。

“派人去金陵大功坊國公府找二小姐,那邊老鶴嘴要建港,這邊交給你的徒子徒孫,你去開封辦事處找老馬,籌建驛路建設一局。”

給魏國公建港口、還有修路,原來這點人手根本不夠看啊,徐發科愣怔片刻,拍胸脯子道:

“我一準給老爺辦得妥妥的!”

“不是給我,是給你自己,公司興旺,將來工部都要求著你,光宗耀祖不難,去忙吧。”

張昊接過韁繩,上馬趕往儀真。

他沒在儀真待多久,粗大事了,緝私局快馬來報,說夫人失蹤了,嚇得他急慌慌回府城。

半路遇上信使,說是虛驚一場,人已經回衙,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咋回事,快馬加鞭進城。

到衙已是戌時末,進來東暖閣,大小女人坐了一屋,金玉眼睛哭成了桃子。

寶琴擺擺手,不等大夥退出去,突然淚如雨下,撲過去摟住他,渾身發抖。

張昊抱著媳婦轉過屏風,穿月洞去床上坐下,捏著帕子給她拭淚,輕聲道:

“回來就好,彆怕,有為夫呢,怎麼了?”

寶琴嘴唇顫抖,眼神發直,磕打著牙齒說:

“是教、教門的人,她們逼我上船,不是無為教,是、是北地羅教,聖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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