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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連升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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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雲密佈數日,今冬的第一場雪終於紛紛揚揚灑落,好像比以往時候來的更早一些。

六出飛花入戶時,張昊正提筆枯坐案頭刷卷,忽覺腳心兩個湧泉有炁騰起,同時一股炁流自空中降下,上下二炁,徑直交會於中宮。

就在二炁相抱的一刹那,呼吸頓止,四肢百骸,皆不能動轉,隻覺神在炁中,炁包神外,身輕如蝶,彷彿騰雲駕霧,恍然如癡如醉。

天地之炁歸於丹田,真炁氤氳,如沐春光一般快活,口中津液甜蜜非常,手也懶得動,口也懶得開,太虛與我同體,天地與我合一。

自打他中黃打通之後,胎息內轉,關竅皆開,人身之炁就此與天地之炁接通,內外二炁交媾即天人合一,內景片刻消退,歸於平常。

雷電冰霜,寒來暑往、四季風雲變幻帶來的自然氣候異常,古人稱之為天地氤氳,或曰天地造化,常人不察個中訊息,惟修煉者不期而獲,先賢因此定下二十四節氣,此乃天地活子時。

人身為一小天地,常人精生血、血生精,修煉者精化氣,炁化神,有成就者,每遇陽精盛滿之時,清陽之氣自然沿督上升,不走後天精路,所謂修成不漏精是也,此即人身先天活子時。

當天地活子時與人身活子時同步,合成一個活子時,便是所謂的天人合一之道,此內景往來無定,緩速不一,強弱不同,全是自然而然。

撫署門子冒雪跑進簽押院,坐在值房向火的小焦聽說何按察來了,丟下手裡書本去迎。

“砰砰砰。”

何時亮在簷下跺掉靴子上積雪,進來裡間見南窗竟然開著,急急去關上,吸溜著冷氣讓小焦把外間的炭火盆端進來,大驚小怪道:

“浩然你不冷麼?黃河上都能過大車啦!”

張昊從堆滿卷宗的書案後抬頭,見何時亮上下裹得嚴絲合縫,戴著皮毛護耳,甚是滑稽。

“可能是辣椒吃多了,鼻子聞不得炭火氣。”

小焦送來茶水退下,何時亮提圓凳湊到案邊坐下,瞄一眼開啟的卷宗,噙煙卷摸出打火機,見他皺眉又塞懷裡,端茶盞捧手裡暖著,笑道:

“自打你送我自來火,這煙癮越發大了,咳,我也不繞圈子,浩然,哪個升遷、哪個罷黜,千萬千萬要給我透透氣啊。”

張昊猜著這廝就是為官吏考覈之事而來。

他其實不想待在撫署刷卷,奈何毛愷不聽勸,疾病初愈便下地方巡視,把清洗淘汰低劣官員的鳥事丟給了他。

稽查軍民諸衙一定時期內政務的處理情況,考覈地方文武官員政績的優劣,便是刷卷,文山卷海,要人老命。

而且今年是大計朝覲之年,何時亮身為按察使,已把全省官員的表現造冊上報,好死不死,偏撞上諸王謀逆。

儘人皆知,隻要是官,一查一屁股屎,諸王合夥謀逆,猶如屎坑丟雷,直接飛翔在月亮之上,他是左右為難。

“這樣吧,重點放在洛陽、開封二府官員,考覈有八,貪、酷、浮躁、不及、老、病、罷、不謹,你審核後列個名單給我,如何?”

何時亮猛地一顫,茶水濺到身上也沒察覺,放下杯子退後,深深作揖,俯身久久不起。

張昊送走感激涕零的何按察,望著衙門口灰濛濛的漫天大雪,心頭一片黯然,禦史出巡一般是一年之期,不知不覺,歸期悄然來臨。

時下言官中的頂流,當數林潤和丘舜二位,官場人稱冰霜鐵石,扳倒賊嵩、彈劾伊王不法,都讓二人趕上了。

他倒不是見不得同行的好,邸報有載,林潤出按湖廣,鐵麵無私,罷黜三司以下失職者近兩百人,令他瞠目。

而他呢?能革除一些弊政,甚至能奏請變通不宜繼續施行的舊法,但對遍地貪官汙吏的局麵,幾乎莫得辦法。

做官難、做監察官難上加難啊。

張昊仰天長歎,回到簽押房,看到滿案卷宗,忽地釋然而笑,有何時亮做操刀鬼,便用不著再案牘勞形了,他有自己的正事要忙。

門扇開闔聲吱呀作響,小焦拍打著身上雪花進屋,壓低公鴨嗓子說:

“老爺,丁振宜送了兩個小娘交給馬福臨,說是給老爺暖床。”

臥槽泥馬!張昊氣得咬牙切齒。

這些鳥人都知道他不稀罕阿堵物,專送女人,這是斷俺前途、恨老子不死啊!

他需要連奕名這個贓官做事,隻得收下賄賂,好不容易說服倆妞,認老焦做乾爹,讓她們安心留在合作社做事,特麼眨眼又來了兩個。

禦史犯法罪加三等,從重論處,他一個七品官,貶三貶,乾脆一頭撞死得了!

“你親自去會館,告訴馬福臨,敢借我名號收受賄賂,趁早滾蛋!”

氣呼呼把炭盆端去外間,案上卷宗搬去榻上,清理乾淨,去挎包裡取出一疊文稿,繼續他的數理化義學教程編寫。

檢查教育、存恤孤老、旌表孝義,這是他的本職工作,也是他的收官之筆,尤其是義學,關乎他滴人才培養大計。

三司收上來大把田畝屋宇,義學完全可以在中州推廣,培養科學家不可能,他隻要技工,能修理拆裝機器就夠了!

後世新中國初期一窮二白,生產生活條件艱苦至極,卻啟動並最終實現了工業革命,個中原因和訣竅他一清二楚。

新中國工業革命,肇始於1958年教員提出的大躍進運動,也就是亦農亦工,名曰社隊的原始工業化農村企業。

這是孕育市場、培植企業家、孵化工程師、發展供應鏈、提高農民收入、建設基礎設施,引發工業革命必由之路。

當然還有掃盲運動,教育乃百年大計之本,以分工協作為特征的製造業生產中,新生代義學畢業生纔是工業火種!

“嗯?毛副憲又病了!人在哪?豫南唐王府,喔,那可真夠遠的,老人家死活不聽勸嘛,下官也是莫得辦法啊。”

“你說啥,雜毛老道在東華門前堆土作台,此土經火鍛煉九九八十一遍?厲害!果然是寸草不生,行了,隻要不毀民居就不要來報。”

“小焦,這家羊雙腸、水煎包子味道真是不賴,明早記得多買幾份,送去後宅,讓蔡家小大姐和哥兒也嘗嘗。”

大明張宅男的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這天夜裡小石來到撫署,從懷裡摸出一封信遞上。

“老爺,周淮安的信。”

“誰送來的?”

張昊飛快拆開密信。

“來人自稱是周淮安師兄,叫宋大有,信送到就走了。”

小石在睢州時候受了重傷,又是孤兒,無處可去,因此一直跟著徐老酒做事,張昊讓小焦帶他去安置,燒掉密信,皺著眉頭絞腦汁。

他沒殺宋太監,而是連同任世駿那對狗男女,一起送去了南洋,這個死太監隻知道趙古原一口地道的中州話,又說此獠最愛吃獅子頭。

獅子頭者,豬肉圓也,此菜曆史悠久,詩雲:卻將一臠配兩蟹,世間真有揚州鶴,把吃蟹粉獅子頭比喻成“騎鶴下揚州”一樣的快活。

淮揚菜乃傳統四大菜係之一,最著名的代表菜就是獅子頭,但是僅憑此證,他不敢斷定趙古原是淮揚人,周淮安幫他確認了這一點。

漕督衙門在淮安,漕河涉及治黃,與他的海運計劃密切相關;沈祭酒冤案也發生在淮揚;更彆提無為教牽涉寶琴,乾係他的人身安全。

所以他必須去淮揚,而不是回京交差!苦思良久,提筆上奏疏,完事封套緘口,叫來衙皂。

“急遞京師!”

次日他就坐不住了,安排好手頭事務,頂風冒雪趕往皮寨,進營帳就聽到一聲女人的尖叫,好像就在附近不遠,愣道:

“咋啦這是?”

小石猥瑣的笑笑,要拉扯小焦出去。

符保憋住笑說:

“王懷山的家務事,屬下也沒辦法。”

張昊丟開鬥篷,接過小焦遞來的包裹,開啟取了咖啡罐,坐火塘邊熬咖啡。

入冬前十三行來了一波人,算是大舉進駐中州,沈斛珠給他送來不少生活用品,還有一封珠淚洇花的書信,閱罷五味雜陳,有一點他很清楚,以對方的性格,根本不會來找他癡纏。

“王懷山不是回來了麼?”

符保從塘灰裡扒拉出一個紅薯,一邊剝皮一邊說:

“回來當天就走了,說是去找徐先生做事,一家三口互相看不順眼,我問過辰子安,這廝死活不說究竟。”

清官難斷家務事,張昊吃撐了也不會去管閒事,喝杯咖啡,聽到腹中咕咕叫,起身道:

“我去夥房瞅瞅。”

河工大營已經轉交官府接手,隨著清丈均田運動展開,拖家帶口的流民離開不少,不過老營周邊仍有許多帳篷沒拆除,亂糟糟一片。

一間板棚內,瘦成皮包骨的王妙彤坐在床上,淚眼紅腫,小丫頭鶯兒坐在灶下燒火,俞姨娘腰間圍一塊粗布,一邊炒菜一邊絮叨。

“你都這個樣子了,你爹還罵你,往後少在我麵前提他,河工都拉去下遊了,這個營地早晚要搬空,彤兒,跟娘去開封吧,我早年在城廂盤下幾個鋪子,咱娘倆在一起,總好過跟著他。”

王妙彤抹淚冷笑。

“雪停了我就回漢中!”

“退火吧,叫小安回來吃飯,順便去大夥房買些熟肉。”

俞姨娘把荷包丟給丫頭,菜裝盤,盛了一小碗飯,一臉慈愛的給女兒端去,轉過身,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微笑。

這孩子的脾氣她已經摸透了,真想走下刀子也要走,等甚麼雪停,無非是怨氣難解罷了。

辰子安很快便跟著鶯兒回來,把裝滿熟爛海魚肉的瓷砵放桌上,縮脖子搓著手說:

“河工們閒下來,大夥房生意比往常還要好,我在那邊幫廚,已經吃過了。”

鶯兒把荷包遞還,一聲不吭的去打飯,夾了些菜,去灶下坐著吃。

俞姨娘給女兒夾些海魚肉,過來坐桌邊開吃,對辰子安道:

“明兒個你去南門外雜貨街俞記巾帽鋪找胡掌櫃,讓他派兩個夥計過來,咱不住這兒了。”

辰子安驚訝道:

“師娘,你在這邊有產業?”

俞姨娘嗯了一聲,心裡滿是不屑,她是女流不假,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窩囊廢!

梁家為了逼她淨身出戶,拿發賣她做威脅,那些蠢貨的微末道行,也配和她鬥。

不說其餘,梁守剛死前,從倪文蔚手裡借了兩萬銀兩跑官,都被她偷偷轉移了。

“我從小命苦,被父母當成貨物賣給你師父,後來被你師父拋棄,又賣給梁家,不多個心眼怎麼行,櫃子裡有酒,想喝自己去拿。”

辰子安坐在火塘邊搖頭,他多少知道一點當年的事,師娘雖是大戶小姐,嫁給師父,再嫁梁家,確實是身不由己,可不就是命苦麼?

“師娘彆難過,教門早已解散,師父也不會重蹈覆轍······”

俞姨娘吐出一根海魚刺,打斷他說:

“小安,你是好孩子,大人的事你不懂,你以為我還會重蹈覆轍麼?我和妙彤誰也不靠。”

辰子安聞言心下黯然,看一眼坐在床上的師妹,起身道:

“師娘,我去廚上幫忙。”

王妙彤扭頭看著他背影消失,珠淚滾滾而落,忽然把飯碗砸地上,捂臉大哭,她恨自己。

張昊在大夥房填飽肚子,遛躂去鎮上痘醫院,被醫學先生迎進正科堂,聊了個把時辰,又去幾個教室轉一圈。

皮寨學校草創時,授徒不拘野郎中還是掛牌坐堂醫士,如今已步入正軌,都是本縣衙門派來的人,手續齊全。

外省痘醫局也陸續成立,勉強算是大明的防疫機構,隻要醫官把授徒審查製度落到實處,他就沒啥好擔心的。

大雪數日方歇,小動物們憋了許久,肯定要出來覓食,張昊拾掇一番,背上鳥銃去打獵。

路過大夥房,看見辰子安赤著上身在柴房外劈柴,奇怪道:

“符保不是說這廝搬走了麼?”

小石笑道:

“幫他師娘搬家而已,第二天就回來了,這人其實不賴,乾活是把好手。”

張昊踏雪出來營地,迎麵見著兩人打鎮子上過來,其中一個竟是洛陽民團教頭黃六鴻。

“你來開封作甚?”

黃六鴻一臉的苦大仇深,噴著白煙說:

“東廠番子找上門,逼著我師父去懷慶,我隻好替師父北上,那個老太監說是去三秦辦差,臨走派我們來保護老爺。”

老滕是個信人啊,張昊有些好笑,問黃六鴻身邊的年輕人:

“這位兄弟又是哪位高人門下?”

旁邊小石道:

“老爺忘了,他一直跟在方證大師身邊,還救過小高一命。”

“石大哥言過了,湊巧、湊巧。”

袁英琦笑著抱拳作禮。

張昊想起來了,方證身邊除了一片光葫蘆頭,是有幾個俗家弟子。

“你們回去吧,隨後我會給滕太監解釋。”

黃六鴻登時露出喜色,他心裡掛念小刀他娘,根本就不願來。

袁英琦抱拳稱謝說:

“多蒙按院老爺體諒,實不相瞞,我是從軍中回來的,路過少室山,因此才會跟著師父去洛陽,沒想到那太監派人征召,師父隻好帶我去懷慶,賤內妊娠在身,我原打算回老家的。”

“那就回去吧。”

張昊假慈悲作怪,又道:

“這麼冷的天趕路,又懷了孩子,可有什麼難處?”

“老爺慈悲,賤內已經回了古城。”

張昊疑惑道:

“古城在哪?”

“宿遷下遊的一個小鎮。”

原來家在淮安府呀,張昊笑了,正缺一個帶路黨呢。

“你暫時跟著我。”

朝黃六鴻擺手,厭惡道:

“當我看不出來麼,找你的彭家大姑娘吧。”

袁英琦看一眼歡喜而去的黃六鴻,鬱悶的跟著進來河工大營,心說早知如此,我何必多嘴多舌,這賤毛病咋就改不掉呢?

“老爺不是打獵麼?”

符保聽到動靜從帳篷裡出來。

“不打了。”

張昊進帳給袁英琦倒上茶水,坐去火塘邊說:

“彆擔心,過幾日我要去淮南,咱們正好同路。”

袁英琦頓生歡喜,忍不住咧嘴笑,忙道:

“老爺恕罪,我······”

張昊笑道:

“無須解釋,掛念親人,人之常情,你上過東南戰場?”

袁英琦汗顏,他是夜不收,刺探收集情報啥的,沒撈到上戰場的機會,委婉道:

“我師伯在俞大帥帳下做教頭,武行規矩是既得藝,必試敵,因此便去軍中曆練,戰陣倒是趕上幾回,都是打掃戰場。”

張昊興趣大生,俞大猷是個武術高手,後世有記載,說他打遍少林無對手。

可是自從胡宗憲總督剿倭軍事,征募大軍圍剿倭寇,俞大猷、戚繼光等人就沒有閒著,所以俞大猷上少林切磋技藝,隻能是替胡宗憲背鍋,押解京師論罪時候,順路拐去少林。

“夫今之武藝,天下首推少林,次則伏牛,又次為五台,傳說俞將軍打遍少林無敵手,可有此事?”

袁英琦道:

“俞將軍進京我也一路隨行,眾位師兄弟確實不是俞將軍對手。”

張昊明白了,打的是小和尚,老的要麼沒出手,要麼暗地切磋。

袁英琦又道:

“江湖傳說當不得真,伏牛山廟宇在嵩縣深穀大壑之中,原本佛土莊嚴,這些年盜礦者太多,隻好上少林求助,師門這纔派人去傳拳。

至於五台山,我在杭州昭慶寺見到一位殺倭負傷的大師傅,一手世傳楊家槍出神入化,不遜少林分毫,我師父說起他,也是佩服之極。”

張昊讚道:

“你倒是誠實。”

袁英琦臉紅道:

“我拜入師門習武,立誓發下十願,豈能有忘。”

“哪十願?”

“尊師重道、孝悌為先、捨身救難、見義勇為、抑強扶弱、仗義疏財······”

張昊點頭感慨不已,正因為心懷忠孝俠義,少林武僧才會在外族入侵之際,毅然挺身而出,他的興致忽地來了,起身道:

“走,打獵去,晚上我請你喝酒!”

打獵很過癮,不過飛禽走獸打久了也會膩歪,這天在黃河上鑿個冰窟窿,獨釣冰河,雪花又灑了下來,他壓低鬥笠,一眨不眨的盯著魚漂。

“老爺、天使來了,有聖旨!”

小焦跑到河邊下馬,不小心一屁股滑出老遠。

張昊等的就是朱道長回信,急急收起漁具,把冰上一堆凍得梆硬的死魚收好,拖上岸交給小焦,爬上馬急急回營。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特命都察院禦史張昊,升受僉都禦史。

爾以才識老成,清慎端恪,巡按中州,茂著勞績,故特茲簡任,以寄中都。

巡撫淮安、揚州、鳳陽、廬州,並徐、和等地方,與漕運總督、總兵官等,同理其事。

務在用心規畫,禁革奸弊,撫安兵民,禁防盜賊,督令所司。

人民饑荒,設法賑濟;水勢失利,設法修治;農務廢弛,及時勸課。

城池坍塌,用工修理;官軍閒逸,令以時操練;器械損缺,令量宜修備。

或有遠近倭寇盜賊生發,鹽徒強橫,即調官軍剿捕,毋或因循,以致滋蔓。

仍須宣佈朝廷撫安軍民之意,振作衛府州縣奉公守法之心。

官員中有廉勤公謹、致盜息民安、軍政修舉者,量加獎勸。

其貪酷不才、害軍害民者,以及豪強把持官府,刁潑軍民人等,爾即拿問如律。

凡事利於軍民者,聽爾從宜處置具奏。

爾為朝廷憲臣,受朕委任,須殫心竭慮、寬猛適宜。

於是乃克有濟,盜息民安,地方寧靖,斯爾之能。

若或處置無方,恣情偏徇,致有乖誤,惟爾不任。

爾其欽承朕命,毋怠。”

營帳裡,跪地的張昊聽到頭一句就懵了,腦袋嗡嗡作響,胸中波瀾起伏,養氣功夫儘喪矣。

朱元璋靠白蓮教起義發家,深知其威力,明令禁止借巫術驅邪迎神、扶鸞詭稱聖佛、以燒香之名聚眾惑民,為首者絞,從犯流放三千裡。

禍亂中州的妖首趙古原在逃,他相信朱道長不會善罷甘休,因此收到周淮安密信後,上奏請命徹查,誓要蕩平妖人巢穴,以免後患無窮。

可他沒料到,朱道長反應如此激烈,直接拔擢他做鳳撫,亦即俗稱的淮撫,七品巡按升巡撫,掛正四品僉都禦史銜,這是連升三級啊!

言官升遷路徑向來明確,表現突出者,外任即知府或按察副使,留京則僉都禦史,不過此過程通常需要數年至十年,甚至更長的時間。

特麼這是彆人辛辛苦苦十多年、乃至一輩子都熬不到的官職啊,老子怕不要被人恨死!

到底是朱道長嗑藥上頭了,還是終於念起俺下南洋的功勞?再不就是被白蓮教嚇住啦?

不管了,有官不乾王八蛋,大好訊息必須告訴奶奶和媳婦,俺終於不是七品芝麻官矣!

朱道長好人!!!

張昊不吝送出一張好人卡,眼飆淚花行大禮,高呼:

“臣、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小陳太監收起聖旨說:

“張禦、咳咳咳,撫台請起。”

張昊擦眼淚爬起來,讓外麵的人上茶點。

“天寒地凍,內翰快坐下烤烤火,對了,你幾時進京的?”

“叫我陳矩就好。”

小陳太監很謙虛,坐下道:

“上個月我就回去了,老祖宗見我年輕路熟,又讓我跑一趟。”

張昊感覺這貨看他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也許下麵沒了的人、看到正常的同齡人就是醬紫吧,哎~,萬惡的大明啊。

“大雪天的,內翰是急著回去還是另有它事?”

“歇一夜我就得回去複命。”

“那正好,我去河堤巡視時候,見鄉民大冷天捕魚,怪可憐的,便買了回來,正宗的黃河大鯉魚,內翰有口福了。”

當晚開了一桌豐盛酒席,陳矩滿飲三杯嶺南春,不肯再喝,反而開啟話匣子,東拉西扯。

張昊樂得與這個潛力股交好,無話不談,一頓飯吃到快三更才罷,又親自送小陳去歇息。

次日送走小陳,張昊發了兩封家信,又給老蔡去了一封信,把小焦趕回懷慶跟他爹做事,留下小石在中州做觀察員,帶上符保、袁英琦二人冒雪啟程,急吼吼去品嘗做封疆大吏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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