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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再下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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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要命,還是要錢?”

張昊說出這句大不敬、大逆不道、足夠砍頭十回的話時,一臉凝肅地望著周王。

我大明等級製度森嚴,姑且不說士農工商之差彆,即使官員之間也區分尊卑,雖然周王故意選擇在相對家常隨意的彆苑會見,但是作為一個臣子,張昊絕對不能用下裡巴的你,去稱呼地位僅次於皇帝的王者。

周王的身子猛地一僵,彎曲的腰桿瞬間豎了起來,眼中凶光大綻,直刺堂下惡客。

老狗夠理性呀,張昊見周王暴怒,卻隱忍不發一言,心下大定。

“聽說生員顧允的未婚妻子,又為你添了一個女兒。”

說著指指外麵的宋太監,笑道:

“那是伊王近侍,開過東廠,你懂的。”

周王冷笑一聲,露出王之蔑視來。

“你想要多少,開個價吧。”

張昊收了輕浮微笑,坦言道:

“除了你的永業賜田,其餘良田、湖池、河泊、鹽店、礦冶等等,本官全要。”

周王臉色連變,有些猙獰了。

“這些話,連聖上都不敢說,小子,冒天下之大不韙,你哪來的膽子!”

“既然你想步伊王後塵,本官也愛莫能助。”

張昊起身就走。

“站住!”

周王捶打須彌座扶手大吼。

張昊站在廳外轉身。

“你想殺我?”

周王哈哈大笑。

“本王相信聖上自有公斷!”

“沒錯,聖上自會公斷。”

張昊就喜歡和這種理性的家夥玩耍,因為此類人最善於權衡利弊。

“你太小看伊王了,猜猜看,世子因何被殺?你的宗族有多少人準備跟著伊王造反?”

周王頓杖起身,胡須顫抖,厲聲道:

“那又如何,與本王何乾!”

張昊歎息搖頭,這個老狗身居高位,習慣了特權,甚至忘了自己其實隻是個凡人。

“你知道伊王為何要私設東廠麼?

你知道他收集你的罪狀有多少麼?

你知道朝廷有多需要銀子麼?

伊王跌倒,聖上吃飽,你再跌倒呢?

對了,那封信你燒了沒有?”

“俺要殺了你、殺了你······”

周王徹底破防,手腳顫抖,揮杖連聲咆哮:

“來人!來人······”

張昊緩步入廳,放低聲音道:

“燒不燒都沒用,你以為伊王死了,就萬事大吉啦,海捕公文沒看到麼?

白蓮妖首趙古原在逃,你以為造反是兒戲啊,他們在開封城裡,給你備了一份大禮。

本官差點被洛陽衛圍殺,衛所早就被邪教滲透了,幸虧你不敢告發,否則早死了。

知道伊王為何殺你兒子麼?世子也是反賊,伊王一開始拉攏的就是世子。

不幸的是,你這位長子胃口太大,二人鬨翻臉,伊王這纔派白蓮教妖人殺他滅口。

伊王為何與你搶奪歸德府田畝,這回明白了吧?百姓身無立錐之地,就會參與造反。

你想想看,中州流民災民數十萬,一旦被邪教妖人煽動,會出現何等後果?

中原腹心生變,周邊數省的軍衛都在調動,鬨這麼大,你覺得聖上會不會善罷甘休?

本官過來是想提醒你,大劫臨頭,死期至矣,我最後問你一遍:要錢還是要命?”

張昊一步、兩步,似魔鬼的步伐,踩在光滑如鏡的黃花梨鋪地上,一步一問,步步緊逼。

“你猜猜看,人死了銀子沒花完,人還在銀子沒了,哪個更痛苦?”

周王早已方寸大亂,步步倒退,一屁股坐在紫檀木束腰托泥寶座裡,額汗滾滾自語:

“俺不能死、俺不能死······”

“本官也覺得王爺你不能死。”

張昊說著,重新坐在茶幾旁的椅子上。

外麵吵吵聲不絕,扭頭看一眼有些好笑,周王咆哮來人,確實來了一群宮女、黃門,圍著反抗的宋太監拳打腳踢,卻不敢進玉堂。

此間彆苑既有全真道觀,又有戒僧禪室,可見道姑嬉戲,時聞女尼諷經,除了太監和宮女之外,隻有周王這個人形自走炮,防禦率為零。

再看陷入天人交戰的周王,麵色慘白,灰白花眉、額頭發隙沁著細密汗珠,老狗裝得像個參禪悟道雅士,其實把精力都用在女人身上了。

“交易所的股票你買了沒有?”

周王的腦子這一會兒已經用到了極致,抬袖抹一把肥臉上的虛汗,朝外麵嘶叫:

“都給俺滾!”

那雙噴火的怒目隨即瞪向張昊,喘著粗氣道:

“本王不會任你擺布,大不了魚死網破!”

賊不打自招,張昊笑了,和氣道:

“此誠周藩一係危急存亡之秋也,你有魚死網破之念,我能理解。

京師勳貴家的無賴子弄個煤礦公司上市,可知他們如今身家幾何?

證交所現有羊城、金陵、開封三家,隨後還有蘇州、臨清、京師。

每個交易所開張,他們的身家就會翻倍,你那些買賣才掙幾個錢?”

周王拿著案上茶盅倒口中,澀聲道:

“俺知道那是你的產業,你意欲何為?”

張昊見他臉色好看些,聲音愈發柔和道:

“大明缺銀,夷醜不缺,倭國有銀山,美洲有金山,海外水國熙熙,異珍難述,實話告訴你,天子南庫,每歲能吸入海外億萬財貨。

羊城交易所看似背靠十方之賈,其實有短板,十三行缺水手、缺船舶、缺大股東,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遇,你錯過就會永遠失去。

幾個勳貴家的無賴子胃口很大,把到手的百萬銀子,又砸進十三行,無非是眼紅海利,可對遠洋海貿來說,他們這點錢是杯水車薪。

周府所占田地每畝收租一鬥五升,遠高於朝廷規定的每畝五升,田地本不是你的,不如拿出來贖罪,若是等朝廷來取,就得拿命填。

你金庫中的數百萬金銀是個大難題,聖上不會放過,暗中轉移也比較困難,不如交給鏢局處置,我用十萬股南洋金票來交換,如何?”

“哈哈哈哈哈······”

周王臉上肌肉扭曲,彷彿厲鬼一樣笑了起來,不似人聲的說道:

“本王家資何止百萬金銀,狗官,你當俺是豬,拿糠哄俺!”

“俺看恁就是一頭豬,還把自己當王爺呢,想找死,俺成全恁。”

張昊起身走了,毫不拖泥帶水。

周王癱坐在寶座裡,渾身顫抖,直愣愣望著廳外如一幅山水橫披畫的太湖石屏,冷汗模糊了雙目,狗官的話語兀自在他腦中轟隆隆作響。

伊王拉他謀反,密信上列滿了他的罪狀,他不敢告發,甚至還抱著坐山觀虎鬥的心態,卻想不到,伊王眨眼就死了,自己也被逼上絕路。

他是世襲罔替的藩王,可以隨心所欲的滿足自己,從不在乎其餘,可這會兒他怕得要死,舊賬一旦翻出,想去鳳陽高牆裡養老都是奢望。

他想叫軍校去截殺那個狗官,念頭接連提起又放下,殺掉此人於事無補,放走此人也不行,他不知如何應對,未知的恐懼讓他如墜深淵。

木魚篤篤有聲,似乎每一記都敲在他心頭上,那是紫竹仙境方向飄來的諷經吟唱,這座富麗絕雅彆苑的主人腦子裡,最後隻剩下一句話:

“要命還是要錢?”

“巡按老爺、老爺請留步!”

小內侍奔跑如飛,連聲高叫。

宋太監打個顫抖止步,看到那個小爺臉上的冷笑,他抖得更厲害了。

巳時末,奉命駐守王城周邊街口的宣武衛士卒發現,護城河對麵的宮門緩緩開啟了。

張昊策馬上了吊橋,身邊的白馬上,正是南洋海貿公司新晉股東,麵無人色的周王。

開封兵備副使梁夢龍、宣武衛指揮等人迎上,見張禦史歪歪下巴示意,帶兵縱馬入城,迅速接手周王宮的內外城池防禦。

張昊徑直去了撫署,讓人收拾一個小院暫時安置周王,派隸役去請三司大佬。

四巨頭聚齊,眼看就晌午,撫衙隸役送來茶點,張昊捏塊蜂蜜米糕,邊吃邊說:

“老狗威逼利誘,還想殺我,黔驢技窮才認罪,伊王確實聯係過他。”

“砰!”

天生陰逼臉的按察使何時亮一拳擂在茶幾上,怒叫:

“此輩爵職世授,坐食終生,天子待其何等之厚,貪婪凶縱、淩弱暴寡尚且罷了,竟然反噬朝廷,簡直禽獸不如!”

秦、卞二人同樣氣得破口大罵。

他們沒法不恨,周王一旦響應謀反,他們都沒有好下場,即便眼下週王認罪伏法,他們依舊難辭其咎,有很大幾率喜提充軍遼東大禮包。

“諸位消消氣,目前是凶險風口,但風險背後,往往也是難得的機遇。”

張昊拍掉手上點心渣渣,喝口茶,掏出一份陳情表遞給坐他上首的卞玉峰。

都司卞大佬伸手接過來,打眼就是一個顫抖,紙張差點落地,瞪目看下去,驚駭萬分,一時間竟然呆住。

對麵坐的何時亮起身,取走卞玉峰手中的陳情表去看,當場石化。

秦佈政湊過來去看,臉色大變,怒叫:

“狗王獻出家產,分明是做賊心虛!”

三個大佬麵麵相覷,臉色都跟死了孃老子似的,不約而同的齊齊盯住張昊。

周王獻財贖罪之舉,大大出乎他們預料,也坐實了大夥的猜測,伊王謀逆不是單打獨鬥,而是要拉攏中州諸王一起乾。

如此一來,地方守臣之首的三司堂官,包括蔡巡撫,豈止失察,簡直就是萬死難贖其罪!

他們除了恐懼,還有一萬個不解,周王為何選擇引頸待戮,眼前這個家夥憑什麼能說服周王?

“都瞪著我作甚,你們想想,若是沒有伊王威逼利誘,周王一個混吃等死的廢物,哪有膽子動歪念?既不敢告發,又不敢謀反,更不敢殺我,我好話說儘,答應他入股海貿公司,還保他不死,這廝終於願意上書悔過,陳情讓位。”

“你給他多少股份?這個······”

卞玉峰話說出口才反應過來,尷尬不已。

秦佈政連忙打圓場,笑道:

“我們其實都想知道。”

張昊從袖裡摸出一份合約遞過去。

“十萬海貿股。”

“嘶——”

堂上三人連抽冷氣,又圍在一起看合約。

時下有閒錢的人都訂有幾份報紙,海外奇聞不說,大夥最熱衷的話題就是炒股,眾多股票中,海貿股含金量最高,人稱金票。

此票隻漲不跌,猶如搖錢樹,可惜這種股票早期沒人買,後來沒人賣,周王弄到十萬海貿股,彆說獻家產了,獻兒獻女都乾!

何時亮入座喝口茶水,疑惑道:

“浩然,彆怪我說話難聽,你雇流民花費不少錢鈔,這筆錢不是小數目,你圖個甚?”

張昊心裡隻有一句嗬嗬,這些大佬其實都是貪汙犯,不過和周王相比,屬於小巫見大巫,周王府幾代搜刮積蓄,庫中金銀財寶何止百萬,又豈會在乎他的十萬金票,笑道:

“報紙上刊登的訊息有限,你們有所不知,南洋海貿公司的小股東多如牛毛,大股東則寥寥無幾,如今十萬股是進入董事會的最低條件。

海貿公司股價太高,少有人買,也沒人轉手交易,再說了,股票是公司托付交易所發行,公司也不是我一個人的,我上哪給他弄十萬股?

說白了,這十萬股隻是代表海貿公司大股東身份,僅此而已,周王想變現,除非公司破產,每年隻能等分紅,還得派人下南洋經營生意。

海貿賺錢,可風險也大,船毀貨喪人亡之事常有,公司眼下缺錢缺船缺水手,巴不得周王入股下南洋,否則我也不敢畫個大餅給老東西。”

秦佈政哈哈大笑,搖搖頭,點上一支賀聖朝。

何時亮拿著陳情書咂摸道:

“周王請求開放宗藩之禁,你們怎麼看?”

交談進入正題,大夥都嚴肅起來。

張昊首先發言:

“方今天下有四大患,北虜、南倭、宗藩、漕河,歸根結底,藩祿、邊餉、治河、仁民,處處要錢,可是從朝廷到地方,上下庫倉告匱。

宗藩人丁日盛,祿糧不及,人皆憂之,若任由態勢繼續,必有莫測之禍,大明國事之極大者,莫如宗室,至重而難處,至急而不得不處。

說句不該說的,聖上子嗣不多,傳聞景王重病垂危,裕王的位子無人能撼,新舊鼎革之際,中州藩王生亂,恰是改革宗藩製度的好時機。

聖上早年也曾勵精圖治,為何變成現在的樣子,大夥心裡有數,如今有周王倡議,諸位同僚,為子孫計,為社稷謀,是時候勸醒陛下了。”

三個大佬有的抽煙,有的喝茶,都是沉默不語。

這些人能坐上今日位置,個個都是人精,張昊不再廢話,接著吃茶點。

宗藩其實是大明君臣始終關注的問題,國初的宗藩核心問題是權柄過重,諸王掌軍,節製武將,造成尾大不掉的政治格局,嚴重威脅皇權。

經過曆代削藩,時下是宗室問題在於人口劇增、祿米不及和犯罪頻發,由此引發巨大的財政和社會危機,有識之士早就上書痛陳宗藩積弊。

奈何封建家天下,改革宗藩製度,形同革皇族的命,最後都是不了了之。

秦佈政掐滅煙頭,打破沉悶道:

“天潢支派浩繁,祿糧匱乏,時值天災人禍,上下公私交困,今日之勢有不容不變通者也,隻要能革除宗藩積弊,老夫不會計較自身安危,回去我就上疏條陳宗藩至切事宜!”

另外兩位輪流表態,一個慨言哪怕斧鋸加身,也要上疏,一個憤叫誅臣之身,臣無悔也。

“害及一身為甚小,利在國家為甚大也。”

張昊繃著臉,裝腔作勢附和,表示願與大夥共進退,接著道:

“咱們要趁熱打鐵,把生米做成熟飯,周王田產必須即刻清查,趁此機會,牽涉宗室的陳年積案也要一並處理,狠狠打擊不法宗室的囂張氣焰,清掃邪教庵堂,緝拿在逃妖人不能馬虎。”

一圈紛紛點頭,大夥商議片刻,分工完畢,張昊沉吟道:

“周王絕不能放回王宮,但他如今站在咱們這邊說話,也不能慢待,估計駱椿的密報此刻已經到了京師,接下來就是聖上的雷霆震怒。

中州諸王謀逆根源何在?宗藩積弊也,這一點打死不能鬆口,僅此遠遠不夠,收回諸王侵田纔是挽救大夥的關鍵一環,此外彆無他法。

聖旨很快就要到了,多說無益,我馬上趕往彰德府,穩住趙王,隻要你們把周王首尾處理好,就能震懾諸王,中州不會亂,也不能亂!”

言畢,起身攏手左右一揖,三位大佬忙起身還禮自,一同送到大門外。

巡撫衙門前設立旗杆,迎風飄揚的黃旗上繡著“軍門”兩個字,老焦等人已收拾車馬行李候在此處,張昊接過韁繩,踩鐙上馬,朝三位大佬默默抱拳,策馬帶隊而去。

他相信,蔡、秦、何、卞,四人會大刀闊斧猛乾,宗藩串聯謀逆、邪教妖人參與,四個大佬如果不想死,隻能按他說的辦法,背水一戰。

不過他心裡有數,宗藩問題無法通過某些政策調整來根除,想要徹底解決,要麼掀翻大明,要麼坐視大明崩潰,宗藩問題自然劃上句號。

今日開封鎖城,臨近北門,老遠就看見一個守門百戶在呼喝士卒列隊,城門開啟,一支馬隊呼嘯而入,往城中去了,足有百十人之多。

頭前四匹駿馬上的馭手尖帽、皮靴、褐衣,一看就是東廠番子,後麵多是軍校。

馬隊中間的一匹棗紅馬上,依稀是一個衣著紮眼的老太監,鹿皮嵌金三山帽,大紅蟒衣襯玉帶,粉底皂靴,老太監後右側是個二十來歲的太監,烏帽皂靴、薑黃圓領窄袖袍,煞是眼熟。

張昊想起來了,當初在京師華清池見過這個瘦弱太監,伺候宮裡女眷去孵化房看鴨子來著。

“小爺,這應該是真正的東廠吧?”

旁邊騎驢的老宋趁機套近乎。

張昊怒道:

“沒見要關城門麼?”

“駕、駕!”

老宋慌忙催驢子,朝關城門的士卒揚手尖叫:

“哎、等等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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