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備些銀兩,讓管家去一趟,就說雪天路滑馬車翻了。」蔣氏沉吟著說。
還是老二想得周全,此事需儘早解決,免得沾染了晦氣。
「娘。」雲清彥還想說些什麼,卻被雲清瀾冷聲打斷。
「二弟,聽說你最近幾天睡不著,半夜三更還在府裡溜達,莫不是中了邪,要不要母親請個道士做做法?」
雲清彥一驚,半塊栗子糕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一張臉漲得通紅。
「老二,你大哥所言是真?」蔣氏眯著的兩眼猛地睜開,關切地問。
「咳咳。」雲清彥好不容易吞下糕點,一陣猛咳。
蔣氏不明所以,隻道他身體當真出了問題,忙朝前挪了挪,輕輕拍撫著他的後背:「老二,你莫急,慢慢說。」
雲清彥直起身子,擺了擺手:「娘,兒子無礙,隻是吃嗆了。」
蔣氏提著的心放下,倒了杯茶遞給他:「來,喝點茶順順,慢慢吃,糕點有的是。」
雲清瀾見話題扯開,跳下大炕理了理衣袍,又拿起炕邊的披風。
「母親,兒子先去辦事,您和二弟慢用。」
「大哥,你……」
雲清彥急了,人命關天的大事都不能令雲清瀾受挫,以後怕是沒機會了。隻是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道冷厲如刀的視線嚇得噎了回去。
「母親,舅舅給您和惠表妹帶了些東西,等我處理完事情,便送過來。」雲清瀾繫著披風的帶子,狀似無意地掃了眼雲清彥。
「怎的也不見惠表妹給母親來請安了?」雲清瀾隨口問了句,幽深的眸子卻緊緊盯著雲清彥。
雲清彥一驚,目光不由自主地閃躲。
大哥是不是知道了什麼?問惠兒的事為何瞧著他?
「前些日子我身子不適,就免了她們的請安。」蔣氏目光柔和地看著雲清彥把一碗湯喝完,又夾了塊紅豆糕遞給他,隨口答道。
雲清瀾關切地上前:「母親,您怎的沒派人通知兒子?如今身子可好利索了?」
「嗯,虧得慧能大師算頭與我犯沖,讓她去了莊子,若不然我這條老命怕是到頭了。等三丫頭和四丫頭的婚事辦完你們到鴻濟寺多添些香油錢。」
蔣氏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頭離開後,她的身子骨當真一天天見好。
「竟有此事?」雲清瀾與雲清彥異口同聲地發問。
難頭大冬天去了莊子,大年關的都不曾被接回來。
「嗯,慧能大師無所不知,又豈能信口開河?」蔣氏見兩個兒子皆是疑惑的表情,不由冷聲道。
「母親所言極是。」雲清瀾頷首,點頭稱是。
心下暗想,怕是母親容不頭在府裡礙眼,剛好藉著慧能大師的話送走她。
「兒子先去辦事,晚些再過來看您。」雲清瀾不想再耽擱,一邊說一邊朝外走去。
雲清彥陰冷的目光閃了閃,低聲嘀咕了句:「這次,暫且放過你。」
蔣氏抬眸看了看他,不著痕跡地放下筷子。
「香兒,你再去看看,老爺到哪了?」
大夫人秦氏肥胖的身子挪了挪,黃花梨椅子發出嘎吱吱的響聲。
「是,夫人。」
香兒放下手中的食盒,小跑著出了屋子,她這是跑出來看了,連老爺的影子都沒見到。
秦氏費力地轉身,對著梳妝枱上的銅鏡整了整身上暗紅色簇新的衣裙,又理了理髮上的金簪。
夫君有多久沒來過她的院子了,記憶裡還是曼兒滿月,他醉酒後那一次的瘋狂。那夜,他嘴裏喊著梅兒,將她撲倒在床上,徹夜纏綿。
秦氏如麵糰般白胖的臉上飛上兩朵紅霞,十幾年了,她隻能靠著殘存在身體裏的記憶一次次慰藉空虛的靈魂。
對於雲清瀾那夜喊著的梅兒她暗中打聽,得知梅兒原是雲老爺好友的女兒,與雲清瀾自小定下娃娃親。後由於家中敗落父母亡故投奔雲家,雲老爺亡故後,蔣氏對二人的婚約隻字不提。雲清瀾多次明裡暗裏求娶,都被蔣氏以門不當戶不對推拒。
雲清瀾為娶梅兒,在蔣氏門前跪了一夜。第二日一早梅兒卻拉著家僕墨青山求老夫人成全。蔣氏當即一口答應,雲清瀾怒火攻心大病一場。
待病好後墨青山早已和梅兒成親多日。雲清瀾萬念俱灰,聽從蔣氏的安排,娶了她這個秦家大小姐。
那時,她還是個身量纖細麵容姣好的十六歲姑娘。
秦氏嘆了口氣,嫌棄地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一圈兒肥肉,也不知怎的,自生了曼兒,身體一日日肥胖,除了那次醉酒雲清瀾再沒來過。
「夫人,老爺來了!」門外響起香兒驚喜的聲音。
秦氏一怔,盯著掀簾而入的雲清瀾嘴唇哆嗦著:「夫,夫君。」.
雲清瀾藏起心中的厭惡,解下披風遞給身後的香兒。在桌子的上首坐定,香兒忙遞上溫熱的布巾,又忙著把食盒裏的飯菜一一擺放好。
「怎的,你不餓麼?」雲清瀾放下布巾,皺眉看向直愣愣盯著他看的秦氏。
秦氏咧開嘴巴傻笑,忙抖著一身的肥肉樂顛顛地挪過來,擠成一條縫隙的小眼睛閃著晶亮的光彩。
「夫君,這個紅燒肉是我親手做的,你快嘗嘗看。」秦氏如同肉包子般的手夾起一塊油滋滋的肥肉送到雲清瀾嘴邊。
雲清瀾偏頭躲過,忍著胃裏的翻騰。耐著性子道:「前兩日偶感風寒,不喜油膩。」
看秦氏那一身肥肉任誰都倒胃口,她做的菜咽得下纔怪。
秦氏的手僵在半空,一張原本帶著幾分期待的臉如同泄了氣的皮球鬆垮垮耷拉下來,三層下巴堆在短粗的脖子裏,眸子裏的晶亮瞬間消失。
夫君這麼明顯的嫌棄她豈會看不出?
「聽說你近來都住在玉兒那裏?」雲清瀾夾起一塊青筍慢慢咀嚼,狀似無意地問。
秦氏抬眸,盯著雲清瀾鬢邊的幾根白髮喃喃地說:「你當真要納墨柳那丫頭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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