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辰說得風輕雲淡,似是一切盡在掌握,帕爾朵麵色卻是猛的一變。
“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猜的。”夜幕辰背對著她,掩去眸底的嘲諷,“公主若是沒其他吩咐,沐雲先回去用午膳了。”
“就算你說的不錯,這軟塌下也至多隻能藏一人,另外那個呢?你可有猜到?”帕爾朵不甘心,她精心策劃的,怎會被人一下子就猜到了。
是偶然麼?還是眼前之人本就聰明過人?瞞過了查忽裡,卻被他輕描淡寫一語道破。
夜幕辰停下腳步,陽光照在他頎長的背影上,他整個人仿若被渡上了一層淡金色,帕爾朵一時看呆了,這背影好生熟悉,像,太像了。
阿辰,她怎麼會再一次從沐雲的身上看到了阿辰的影子?
“嗬,沐雲也隻是瞎猜的,哪裏能次次猜中。”夜幕辰輕笑一聲,逕自邁步朝著他住的院子而去。
“不,不是他。”帕爾朵盯著那道背影神色漸漸迷離,口中喃喃低語,“他不會這般笑,至少本宮從未見過他笑,他那般尊貴無雙,怎會屈身在我的公主府做一名侍衛?”
青峰已然在院門前等待多時,見夜幕辰回來,忙不迭迎著他進了院子隨即反手關上大門。
飯菜一直在鍋裡熱著,很快便端上了桌子。
“爺,您說那太醫是不是被送出府了?”青峰盛了碗牛肉湯放在夜幕辰手邊,蹙眉低聲問。
夜幕辰拿起一旁的調羹緩緩攪動著碗中的肉湯,鳳眸眯了眯:“人就在府中,隻是他們蠢罷了。”
青峰詫異地挑眉:“爺的意思是,您知道人藏在何處?”
說來也怪,訊息是他讓人放出去的,八公主自然不知,禁衛軍突然上門,竟是沒找到人。
禁衛軍大張旗鼓地滿府中找人,就連他們住的這個小院子也沒放過,他親眼看著那些人一寸寸翻找,床鋪掀了鍋灶拔了,就連瓶瓶罐罐都被倒過來晃了晃,第二次來的時候還將樹下的土也挖了幾鏟,若是人就在府中怎會找不到?
“一個在那瘋女人的榻下,另一個……”夜幕辰微眯著眸子勾唇冷笑,“本王沒猜錯的話在那花藤下的石像中。”
那次在府中閑逛,經過石像處,他無意間瞥到石像胸部的凸點比其他處光滑,就像是被經常被摩挲過一般。
當時他腦海中不知怎的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些石像會不會是空的?那凸點是開啟石像的機關麼?
在長廊下他一時沒想起這些,直到帕爾朵讓人喊他過去,他一眼便發現了端倪,那纏繞的花藤斷了幾根,雖然上麵插了些花葉,卻還是被他眼尖地看出了偽裝過。
禁衛軍在府中搜了那麼久,被藏起來的二人都不曾發出一點聲音,不用想也知道是被餵了迷藥,那姬太醫年紀大了不能長期站立,石像中的定然是非野。
能躺著又不會被人發現的地方,除了帕爾朵的榻下還會有哪裏?
難怪那瘋女人會大方地讓禁衛軍隨意搜查紅綃閣,她斷定那些人不敢冒犯皇家尊嚴,搜查她身下的軟塌。
她堂堂一國公主拖著病體主動讓人搜查住處,自己屈身於甬道中,這般大度配合誰還敢上前冒犯?
“那,他們找不到人,會不會再次挨家挨戶搜查?”青峰心中不安,偷瞄了眼正陷入深思的夜幕辰。
王爺讓人放出姬太醫的訊息,若是他沒猜錯的話,一是想保護赤焰不被發現,二則是想借西陵帝的手懲治八公主。
可惜那些廢物無功而返,計劃好的事豈不落空了?
夜幕辰小口喝著牛肉湯,不知在想什麼,良久才舒展了眉宇:“不出三日,西陵帝會再次派人過來。”
青峰詫異地看向他:“爺的意思是讓人再次放出訊息?”
“不必。”夜幕辰夾了根青菜送入口中緩緩咀嚼,“那太醫怕是活不過今夜了,往生閣也該在日光下曬曬了。”
入夜,颳起了狂風,樹枝搖曳,滿地落花。
“轟隆隆”一聲驚雷當空炸響,陰暗的地牢中,昏迷的姬太醫突然睜開了雙眼。
“這,這是哪裏?”他掙紮著想爬起來,觸手之處一片冷硬,他竟是躺在地上,身上的衣袍也是濕噠噠的。
“撲通”
才剛顫巍巍支起半個身子,一陣眩暈襲來,姬太醫又重新摔倒在地上。
一道白光閃過,姬太醫隻覺雙眼刺痛難忍,忙用袖子遮在眼前。
“老東西,沒想到吧,你也有今日。”一道陰冷的女聲傳入耳中,姬太醫忍不出激靈靈打了個哆嗦。
“八,八公主?”緩緩放下手臂,姬太醫仰頭看去,鐵門外夜明珠刺目的光線下,圈椅中坐著的帕爾朵披散著長發,一張臉似女鬼般白得嚇人。
姬太醫周身戰慄強壓著心中惶恐,緊咬牙關掙紮著趴跪在地上:“八公主私自囚禁朝廷官員,皇上若是知道了,您覺得會如何?”
“將死之人,還敢威脅本宮。”帕爾朵冷冷一笑,聲音愈發陰冷至極,“來人,將他的血抽乾,一滴不剩。”
“轟隆隆”
又一記雷聲響起,重重砸在姬太醫胸口上,他抬起頭顫抖著手指滿臉的不可置信:“老夫是皇上的專屬太醫,你,你敢對老夫下手,是想讓皇上無醫可治麼?”
“你覺得本宮不敢?”帕爾朵唇角勾起一抹殘忍,“你當初可是抽走本宮足足一碗的心頭血呢,至於你口中的皇上,他不顧父女親情置我於死地,你覺得本宮還會在乎他的死活麼?”
姬太醫麵上一片慘白,自知大禍臨頭,絕望地閉了閉雙眼,長嘆一聲:“哎,若是老臣當日不那般做,帝姬覺得今日還能坐在這裏麼?”
暗影處,夜幕辰眸光微閃,難怪這瘋女人要以姬太醫與非野換成和布莊,原來是在這二人身上吃了大虧,以她睚眥必報的性子冒著風險做這些也不足為奇。
一碗心頭血,嗬,西陵帝是想要了他女兒的命麼?
“嗬。”帕爾朵一時被氣笑了,“你的意思是沒有那碗心頭血,本宮活不到今日?”
“帝姬不會忘記那日做過什麼吧?”姬太醫見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心下稍安了些,一雙昏黃的老眼佈滿慈愛,“老臣是看著帝姬長大的,當時的場景怎忍心見死不救?雖說抽取心頭血的確殘忍了些,卻是能保全帝姬性命的唯一辦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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