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雲惜若捂著胸口粗喘,眼眸睜得大大的,宛若一條幹渴將斃的魚。
她瞪著歪倒的迎夏,嘴唇哆嗦著。
「賤,賤婢,以為這樣,便,便能,讓我,感動麼?」
迎夏忍著背後的劇痛,吃力地爬起來:「小姐……」
「你,你這個,賤婢,勾,勾引主子,與我,搶夫君,滾,滾開。」雲惜若大口大口喘著氣,似是氣得不輕。
迎夏麵色一白,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雙眸中不覺漾起濕氣。
倩玉手指掩唇,噗嗤一笑:「還真是演的一出好戲呢。」
蔣文明踢錯了人,本就暗自氣惱,幾個女人糾纏不休,令他心中愈發煩悶。
「玉兒,咱們走吧,去看看奶奶,她老人家氣得不輕,待會兒回來夫君自會收拾她們。」
蔣文明伸手欲拉倩玉,卻被她轉身避開。
倩玉逕自朝外走去,聲音冷冷傳來:「這便護上了,可別忘了,她還不是四姨娘呢。」
「玉兒莫氣,為夫怎會護她?隻是怕玉兒氣壞了身體,為了她們不值當的。」蔣文明急急追上。
「哼,狐媚子。」婆子瞪了迎夏一眼,扭著屁股出了門。
迎夏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小姐,您哪裏受傷了?奴婢先扶您起來。」
「傻丫頭,我剛剛,那般對你,你不氣麼?」雲惜若周身無力,任她將自己半拖半抱到床上。
「小姐,奴婢知道,您是說給他們聽的。」
迎夏剛剛想了很多,小姐對蔣文明恨之入骨,又怎會在意他?
雲惜若閉上雙眼,兩滴淚從眼角滑落:「若,若是我死,死了,你一定,要想,法子,回去,妹。」
「小姐,不會的,若是您出了事,奴婢便隨您去。」迎夏撲通跪在她麵前,淚水奪眶而出。
「傻丫頭,你得,活著,替我看他,不得好死。」雲惜若急促地喘息,字句從牙縫中擠出,「記著,一定回,回去。」
迎夏一把握住她的手,心頭湧上一陣激憤與痛惜:「小姐,他們究竟……對您做了什麼?」
「噗。」
雲惜若又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衣襟:「那,那畜生,踹在,這裏。」她指了指胸口處,「骨頭,大概,斷了,很,很痛。」
「什麼?」迎夏大驚,忙不迭解開她的衣裙。
「這,這……」迎夏捂唇,身子不住地顫抖。
雲惜若原本豐盈的身子如今瘦得不剩幾兩肉,前胸一片青黑,細看竟然塌陷了一塊!..
迎夏已然控製不住情緒,她悲痛至極,喉嚨卻似被堵住,澀得哭不出聲來。
「奴婢去請郎中。」
她不敢再看,也不知其他地方還有沒有傷,隻這一處,便已性命攸關。
「不,不。」雲惜若大口喘息,「來,來不,及了。」
「小姐,你一定要挺住,等著奴婢。」迎夏將她的衣裙合攏,輕輕蓋上被子,顫聲道。
雲惜若搖頭,緩緩睜開雙眼:「別,別去,記住,我說的,話。」
迎夏含淚點頭:「奴婢記住了,小姐放心,無論如何,就算是死,奴婢也會告姐這裏發生的一切。」
「山匪。」雲惜若眼皮翻了翻,費力地說出兩個字。
「奴婢知道,隻要能回去,奴婢定然會告姐。」迎夏跪在地上,忍著心中泛濫成災的悲慼,堅定地點頭。
「好,好……」雲惜若慘白的麵上隱隱露出一絲笑意,閉上了雙眼。
「小姐,小姐!」
迎夏一把握住她冰冷的小手,看著她如同往常一般靜靜躺在床上,幾絲日光透過窗欞,灑在她的臉上,她不再因疼痛而皺眉,尖削的麵容上竟有幾分得以解脫的安詳。
良久良久,迎夏才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
雲惜若終是走了,在這個繁花盛開的季節,被草草葬在了一座高山腳下。
迎夏眼淚早已哭乾,獃獃坐在矮榻上,摩挲著雲惜若蓋過的被子。
小姐才十七歲啊,她怎麼能,怎麼能……
自己又該如何回去,才能完成她最後的遺願……
房門「嘎吱」一聲被推開,蔣文明提著個食盒進來。
他瞥了一眼桌上早已冷掉的午膳,皺了皺眉:「不吃飯想餓死去陪她?」
迎夏不語,仍獃獃地坐著,眸光迷離,不知在想什麼。
「過來,將這些都給本少爺吃了。」蔣文明一把鉗住她的下巴,將她拖到桌前按坐在椅子上。
他開啟食盒,端出還冒著熱氣的野雞燉蘑菇和一碗米飯,將筷子硬塞進她手中:「吃。」
飯菜的香氣在屋子裏瀰漫,迎夏卻毫無胃口,她放下筷子,搖了搖頭:「奴婢不餓。」
「給你臉了,你信不信老子有的是法子讓你吃。」蔣文明夾了塊雞肉咀嚼了兩下,一把扣住迎夏的腦袋,便要將口中的食物強行度給她。
迎夏一陣反胃,死死捂住唇,低聲嗚嚥著拚命搖頭。
「吃不吃?」蔣文明一反常態,竟是放開了她,厲聲喝道。
迎夏用力點頭,拿了筷子,端起米飯拚命朝口中扒拉著。
「連這個都吃光。」蔣文明指了指野雞燉蘑菇。
迎夏不敢不從,垂著頭夾了雞肉塞進口中。
蔣文明仰躺在矮榻上,斜眼瞧著迎夏狼吞虎嚥地吃著,煩躁的心竟漸漸平靜。
「若是你不想住這個院子……」蔣文明的話還未說完,便被迎夏猝然打斷。
「小少爺便放我出府?」
「你想出去?」
蔣文明拔高聲音,噌地起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不,不想。」迎夏忙放下筷子,用袖子擦了下眼角,「二老爺說若是小姐出了什麼事,奴婢也別想活了,奴婢隻有在蔣家,才能活下去。」
「算你聰明。」蔣文明麵上的猙獰褪去,冷哼一聲。
迎夏心中猶如擂鼓,差一點自己的心思便暴露了,若是讓他知道,絕不會放過自己。
正想著,身子忽地一輕,她被抱起朝著大床而去。
迎夏胃裏泛起一陣噁心,卻不敢掙紮。蔣文明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小姐屍骨未寒,他不但一點愧疚都沒有,竟要在這張床上行苟且之事!
迎夏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任他如惡狼般肆虐。
她真的好恨,恨蔣文明這個惡毒的魔鬼,將小姐和自己的人生盡數毀了,恨自己,連死的權利都沒有,無論如何,她得活著,即便是如此屈辱。
「小少爺,您在裏麵麼?」窗外傳來女子焦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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