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他又想做什麼?」姚夫人柳眉微微蹙起,「有誰還能比可兒的醫術更好?」
「就是就是,爹爹又不是沒看到,孃的命都是可可救回來的,就連宮裏的太醫都束手無策。」紫蔓還想說下去,被雲可羨一個眼神製止。
「既是神醫看看也無妨,乾娘身子骨好利落了,也省得大家擔心。」雲可羨動手收拾著桌子上的瓷盅和碟子。小歡忙拿了食盒上前,將自家的碗碟裝好,又幫忙收拾桌子上的杯盤。
片刻功夫,門簾一掀,姚丞相帶著個男子進來。
「可可,你怎的在這裏?」男子一進來便驚撥出聲。
「君莫離?」雲可羨皺眉,漆黑的眸子閃過一絲疑惑。姚丞相竟與君莫離相熟?
「你們認識?」姚丞相閃身讓過君莫離,試探著問道。
君莫離跨步上前,便要去拉雲可羨的小手。雲可羨抬手捋了下鬢邊的髮絲,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
楚亦寒握緊的拳頭慢慢鬆開,眉間擰起一道摺痕。這便是君莫離?江湖上盛傳的神醫?
「當然認識,可可是我的師父。」君莫離僵在半空的手揮了揮,絲毫不覺半分尷尬,似是早已司空見慣一般。
「師父?」四人齊齊出聲,眸子裏皆是滿滿的驚訝。君莫離幾年前便有了神醫之名,那時雲可羨還是個幼童,如何成了他的師父?
「君公子,你不是來給夫人診脈的麼?」君莫離剛想出聲,被雲可羨搶先截住。
君莫離一怔,眸光掠過雲可羨繃緊的小臉,驀然警醒。
莊子裏的事差一點他便脫口而出了,王爺受傷的事絕不能外傳,他的居所也不能外泄,還好被可可及時打斷了,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夫人,請。」君莫離躬身,儒雅謙卑,一改剛剛的毛躁。
姚夫人心存疑惑,看向雲可羨,見她點頭,才緩緩伸出手腕。
君莫離修長白皙的三指輕輕搭上,神色認真,纖長的睫毛投下一排濃黑的剪影。
屋子裏一片靜寂,隻聞幾人淺淺的呼吸聲。
「夫人憂思過度,鬱結於心,應是經過可可的調養,已然恢復大半,隻是心病還須心藥醫。」君莫離抽回手,輕嘆一聲,看向姚丞相的目光意味深長。自古女子傷身傷心,皆是所為男人。
姚丞相垂眸避開君莫離的視線,心中早已翻攪著疼痛,耳邊不由回想起那句——有葯難醫薄倖心。
雲可羨輕輕環住姚夫人的肩頭,無聲的安撫似是冬日的陽光,暖得令人心醉。姚夫人眸中帶淚,握著雲可羨纖細的小手,心中的陰霾漸漸散去。
「可可,你和夫人?」君莫離看向雲可羨,眸子裏滿是詫異。看這樣子,可兒和姚夫人應是很親近。既是有這樣一位親戚,可可受人刁難時,怎的沒見她出手相幫?
「夫人是***娘,前幾日剛認下的。」雲可羨微微彎身將下巴擱在姚夫人肩上,親昵地蹭了蹭。
「乾娘?」君莫離驚撥出聲,姚丞相的夫人?可可的乾娘,他家王爺怕是還不知曉吧?
雲可羨起身,瞪了君莫離一眼:「哪是你乾娘?你不是口口聲聲叫我師父,那該稱夫人為師婆纔是。」
「師婆?」君莫離脫口而出,引得紫蔓捂唇偷笑。
君莫離麵上一熱,含混道:「既是夫人無礙,本公子告辭,王爺還在前廳等著回復呢。」
雲可羨神情一窒,夜幕辰竟也來了丞相府?也就是說君莫離和丞相併無深交,隻是聽從夜幕辰的吩咐?
可是一向冷情的睿王怎對姚夫人的病如此上心?是想拉攏朝臣,結黨營私,還是另有它意?
「妹妹,你在想什麼呢?」紫蔓抱著雲可羨的手臂輕輕搖晃。
雲可羨回神,才發現姚丞相和君莫離已然離開:「我在想,府裡還有些事需要處理。」
「你答應過我,今日在府裡用膳,可不許反悔。」紫蔓有些捨不得放雲可羨離開,撅著小嘴急急道。
雲可羨輕笑,點了下她的小鼻子:「下次再陪你,今日真的有事。」
紫蔓嘴巴翹得更高,嘟囔著:「每天都有事,人家還想讓你指點府裡的廚子做葯膳,他們按你配方做的,味道卻總是不對,我娘吃得很少。」
雲可羨一怔,還以為紫蔓平日缺少玩伴,才如此粘著她,今日才知道,這個看似大大咧咧的姑娘,其實是個心思細膩的小棉襖。
雲可羨朝門邊的小歡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小歡,你和車夫先回去,用過午膳再來接我。」
小歡看向雲可羨欲言又止,頷首,應了聲:「是。」提著食盒轉身出去。
「可可,你真的要留下用膳?」紫蔓驚喜地瞪大了眸子,張著小嘴一臉不可置信。
「怎的,不想我留下?」雲可羨故意逗她,作勢起身要出去。
紫蔓急了,忙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我做夢都想著你能天天留下陪我玩,不信你問娘,她可以作證。」
姚夫人笑著晲了紫蔓一眼,「可兒,蔓兒昨夜還咕噥著,可可若是我親妹妹該有多好,我便能每日都見到她了。」
雲可羨心中不禁一暖,這對母女已然把自己當做真正的家人了。
「快走吧,帶我去廚房看看。」雲可羨反手握著紫蔓的小手,不待她答話,又轉身對姚夫人道,「乾娘,您且在這兒稍候片刻,可兒教他們做幾道小菜便過來。」
姚夫人笑著點頭,看著一對姐妹花手牽手嬉鬧著出了屋子。
「姑姑,寒兒也該告辭了。」楚亦寒收回視線,朝著姚夫人躬身施禮道。
「怎的?寒兒不想陪我這老婆子用膳?」姚夫人故意板起臉,冷聲道。可兒這前腳剛出去,寒兒便要離開,任誰都得多心吧。
楚亦寒抬眸,唇角的笑意僵住,姑姑這是生氣了?
「敢說姑姑老的人,定然是瞎了。」楚亦寒直起身,一本正經地憤憤道。
見姚夫人麵上的神情和緩,忙又接著道,「既是姑姑想讓寒兒陪著用膳,寒兒自當欣然接受。」
「你這小子,就會哄姑姑開心。」姚夫人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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