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城,武道大比的餘波尚未平息。
大比結束後第三日清晨,鎮北王府議事大廳內,賓客雲集、人頭攢動。今日,是天劍宗使者宣佈入選弟子的日子,整個鎮北城的目光都匯聚於此。
大乾王朝,武道為尊,劍道至尊。天劍宗作為大乾境內數一數二的劍修宗門,每三年一次的宗門選拔牽動著無數少年的心。今年,鎮北王府竟有十人進入前十,這份榮耀,足以讓鎮北王林嘯天揚眉吐氣。
林蕭靜靜地站在大廳一角,神色淡然。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衫,絲毫不見寒酸之態,反倒透著一股出塵的氣質。大比之後,"廢物嫡子"的名號已被徹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鎮北城第一天才"的赫赫威名。
然而,這份威名帶來的不隻是讚譽,還有更多的暗流湧動。林蕭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大廳另一側——林寒正站在那裏,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眼神深處卻藏著刻骨的怨毒。
"林蕭!"就在此時,大廳之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一道劍鳴聲破空而至,尖銳刺耳,直貫九霄!
所有人紛紛抬頭望去,隻見一道璀璨的劍光從天際劃過,如驚虹掣電,帶著凜冽至極的劍意,瞬息間已至王府上空!"好強的劍意!"驚呼聲此起彼伏,眾人皆抬頭仰望,臉上滿是震撼之色。
劍光收斂,一道身影穩穩落在王府大門前。來人約莫四十餘歲,身著一襲潔白如雪的長袍,腰懸長劍,眉目之間自有一股凜然之氣。他的目光如電,掃過大廳眾人,竟讓在場諸人皆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彷彿被利劍抵住了咽喉。"天劍宗外門長老白淩風,奉宗門之命,前來宣佈弟子入選名單!"白淩風的聲音清朗洪亮,在真氣的灌注下傳遍整個王府。他負手而立,白袍獵獵,渾身上下散發著凝氣境高手獨有的威勢,令人不敢直視。鎮北王林嘯天親自出迎,臉上堆滿了笑意:"白長老遠道而來,辛苦了!快請上座!"白淩風微微頷首,步入大廳。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緩緩掃過,忽然微微一頓,落在了角落裏的林蕭身上。
那一瞬間,白淩風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驚豔、欣賞,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
"好苗子!"白淩風的聲音忽然響起,語氣中帶著幾分讚歎,"這位少年,便是奪得大比第一的林蕭?"
林蕭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禮:"晚輩林蕭,見過白長老。"
"不必多禮。"白淩風負手而立,目光灼灼地打量著林蕭,"淬體境九重,便能擊敗凝氣境一重的對手......這等天賦,即便放在天劍宗,也屬上乘!"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天劍宗的長老,當眾稱讚一個邊陲小城的少年,這等殊榮,簡直聞所未聞!然而,就在眾人為林蕭感到高興之時,一道陰冷的視線卻如毒蛇般纏繞了過來。
林寒站在人群中,臉色鐵青,雙拳緊握,指甲幾乎嵌入掌心。"憑什麽......憑什麽所有人都圍著他轉!"林寒的心中在咆哮,嫉妒的火焰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他原本纔是鎮北王府最耀眼的天才,如今卻被一個曾經的廢物踩在腳下,淪為笑柄!"不行!絕不能讓他就這樣進入天劍宗!"林寒的目光忽然一閃,一個陰毒的計策湧上心頭。他悄悄退出大廳,快步走向後院的一處偏僻角落。片刻之後,一道身影悄然跟了上來——正是白淩風。
"林公子,找老夫何事?"白淩風負手而立,神色淡然,眼中卻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
林寒咬了咬牙,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盒,雙手呈上:"白長老,晚輩有一事相求。這是晚輩多年積蓄的一枚u0027凝元丹u0027,還望白長老笑納。"
白淩風的目光落在那玉盒之上,眼中精光一閃。凝元丹,那可是能夠幫助凝氣境修士突破瓶頸的珍貴丹藥,市價至少萬金!"林公子這是何意?"白淩風的聲音不鹹不淡。
林寒咬了咬牙,壓低聲音道:"白長老,那林蕭......其實是晚輩的堂兄。他心胸狹隘、睚眥必報,若是讓他進入天劍宗,必定會對晚輩不利。晚輩隻求白長老......能在測試之時,給他一個教訓。"
白淩風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林寒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原來如此。"他接過玉盒,隨手收入袖中,"既然林公子開口,老夫便幫你這個忙。"
林寒大喜過望,連忙躬身行禮:"多謝白長老!"白淩風擺了擺手,轉身離去。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臉上的笑意卻愈發玩味起來。"林蕭......淬體境九重的修為,卻能擊敗凝氣境......太古劍典的傳承者......"他的喃喃自語隨風飄散,"有趣......真是有趣......"
陰暗的角落裏,兩個各懷鬼胎之人完成了肮髒的交易。而他們都不知道的是,這一切,都被一道神識悄然捕捉。林蕭站在大廳之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冰冷的弧度。"想用凝元丹買通白淩風來對付我?"他的心中冷笑,"林寒,你還真是蠢得可愛。既然你想玩,那便陪你玩玩。"
午時三刻,大廳之內。白淩風重新回到大廳之中,負手而立,清了清嗓子。
"諸位,天劍宗每三年招收弟子一次,凡大比前十者,皆有資格入宗修行。然而——"他的話音忽然一轉,目光落在林蕭身上,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林蕭雖奪得大比第一,但修為畢竟隻有淬體境九重。按照宗門規矩,還需通過一項入門測試,方可正式入宗。"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入門測試?為何前幾名不需要,偏偏他要?""這不是故意刁難嗎?""噓!小聲點!白長老可是凝氣境高手,得罪不起!"
議論聲此起彼伏,林嘯天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白長老,這......"他剛要開口,卻被白淩風抬手打斷。
"鎮北王不必多言,這是宗門的規矩,老夫也隻是照章辦事。"白淩風淡淡道,"測試內容很簡單——一炷香之內,接老夫三招。若能接下,便可入宗;若接不下......"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淬體境九重,接凝氣境五重天三招?這與送死有何異!眾人的臉色都變了,看向林蕭的目光中滿是擔憂和同情。
然而,林蕭的神色卻始終平靜如水。
他緩緩抬起頭,與白淩風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白長老,"林蕭的聲音清朗而平靜,"不知這一炷香,是從何時開始算起?"
白淩風微微一愣,隨即冷笑出聲:"好大的口氣!既然你想快些,那便——現在開始了!"
話音未落,他袖袍一揮,一股淩厲至極的劍意驟然爆發!凝氣境五重天的威壓如山嶽般壓下,整個大廳都在顫抖!
"好強!這就是凝氣境高手的實力嗎!"
眾人驚駭欲絕,紛紛後退。唯有林蕭,傲然立於場中,青衫獵獵,神色不變。
"傲雪劍訣——"
林蕭低喝一聲,右手虛握,一柄由真氣凝聚而成的長劍出現在掌中。"第一式——雪落無聲!"長劍輕揮,一道劍氣呼嘯而出,帶著凜冽的寒意,如同漫天飛雪,席捲而去!"鐺——!"劍氣與白淩風的劍意轟然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待風沙散去,眾人驚訝地發現——林蕭依然站在原地,神色從容,竟是毫發無損!驚呼聲四起,白淩風的臉色也微微一變,他沒想到林蕭的劍意竟然如此淩厲!"第二招!"白淩風冷哼一聲,劍意陡然暴漲!淩厲的劍氣撕裂空氣,直取林蕭!林蕭眸光一閃,手中長劍再度揮出。"第二式——寒梅傲雪!"劍氣縱橫,如同一株傲立風雪的寒梅,在凜冬中綻放!"轟——!"又是一聲巨響,兩道劍氣轟然對撞,激起漫天塵埃!
塵埃落定,林蕭依然挺立如鬆,隻是衣袍之上多了幾道細小的裂痕。白淩風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沒想到一個淬體境的小輩,竟然能接下他兩招!"第三招——劍斷蒼穹!"白淩風終於動用了真正的殺招!他腰間的長劍驟然出鞘,一道璀璨的劍光衝天而起,帶著斬斷蒼穹的絕世劍意,直劈林蕭!這一劍,足以開山裂石!足以毀天滅地!眾人驚撥出聲,林嘯天更是霍然起身。
然而,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劍,林蕭的眼中卻閃過一絲鋒芒。"太古劍典——"他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彷彿來自九天之上。"第一式——劍斬蒼穹!"林蕭的長劍高舉過頂,真氣瘋狂湧動,凝聚成一道璀璨的劍芒!這道劍芒雖然纖細,卻蘊含著足以斬斷蒼穹的絕世鋒芒!"斬——!"劍芒斬落,與白淩風的劍光轟然相撞!"轟!!!"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雲霄,整個王府都在劇烈顫抖!
待一切歸於平靜,眾人定睛望去,隻見林蕭依然站在原地,青衫染塵,神色平靜,彷彿剛才那一劍不過是舉手之勞。而白淩風,卻連退三步,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
滿堂皆驚,所有人都呆立當場!一個淬體境九重的少年,竟然擊傷了凝氣境五重天的天劍宗長老!這簡直是......匪夷所思!白淩風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死死盯著林蕭,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好......好一個林蕭!"他的聲音沙啞,"入門測試,你通過了!"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再不多言。他知道,今日之後,他的臉麵算是丟盡了。但更讓他心驚的是,林蕭那詭異的劍道傳承......
林蕭望著白淩風離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太古劍典,果然名不虛傳。天劍宗,他林蕭,來了!"而在人群角落,林寒的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都在顫抖。"怎麽會這樣......他怎麽可能擊敗凝氣境......"他的聲音嘶啞,滿是不甘與恐懼。
他知道,從今日起,林蕭將一飛衝天,而他......將永遠被踩在腳下,永無翻身之日。"林蕭......林蕭!!!"林寒在心中瘋狂嘶吼,眼中閃過刻骨的怨毒。但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