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格測試的石碑依舊矗立在演武場中央,青色碑麵上那道裂痕彷彿一道嘲諷的傷疤,深深烙印在所有人的眼中。
林蕭負手而立,衣袂在晨風中輕輕飄動,神色淡然得如同方纔那驚天一劍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玩笑。然而四周的寂靜,卻比任何喧囂都要震耳欲聾。
“怎麽可能……”
“這廢物竟、竟通過了測試?”
“那一劍……那真的是淬體境一重天能夠施展的劍意嗎?”
竊竊私語如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開來,卻無人敢大聲質問。方纔那一劍的餘韻似乎還在空氣中回蕩,讓所有人的喉嚨都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扼住,隻能發出這般細碎的呢喃。
大統領凝視著石碑上那道裂痕,眸中精光一閃,旋即恢複了慣常的冷漠神色。他沒有多言,隻是將目光投向了人群深處——那裏,一個身著錦袍的青年正緩步走出。
那青年約莫二十歲上下,麵容俊朗,眉宇間卻帶著幾分陰鷙之氣。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極為講究,彷彿在向所有人宣告他的存在。
“林蕭。”
青年站定在林蕭三丈之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不愧是我鎮北王府的嫡子,果然藏得夠深。”
林蕭抬眸,目光平靜地落在來人身上。此人他自然認得——林寒,鎮北王側妃所出的庶長子,在這王府之中,身份僅次於他這個嫡子。
更重要的是,林寒的修為早已踏入淬體境三重天,是整個王府年輕一代中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林寒世兄。”林蕭微微頷首,聲音波瀾不驚,“有何指教?”
“指教?”林寒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你我兄弟之間,何須這般客氣。”
他緩步上前,每近一步,周圍的空氣便凝重一分。待到距離林蕭不足兩丈時,方纔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眼前這個曾經被所有人踩在腳下的廢物。
“廢物就是廢物,僥幸通過測試又如何?”林寒的聲音陡然轉冷,眸中殺意一閃而過,“明日大比,我讓你知道什麽叫天壤之別!”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一片嘩然。
林寒竟公然挑釁嫡子!
這在鎮北王府的曆史上,簡直聞所未聞!
然而,眾人卻無人敢出聲製止。一來,林寒在王府中的勢力早已根深蒂固,遠非一個空有嫡子名頭的廢物可比;二來,林寒的修為擺在那裏,淬體境三重天,放眼整個王府年輕一代,又有幾人能夠與之抗衡?
更何況,林蕭方纔雖然展現出了驚人的劍意,但那畢竟隻是一瞬。誰知道他是真的開竅了,還是僅僅依靠某種秘術強行催發?
在真正的實力麵前,一切僥幸都將無所遁形。
這是武道世界顛撲不破的真理。
麵對林寒的淩厲攻勢,林蕭的神色卻平靜得如同古井無波。他靜靜地看著麵前這個氣焰滔天的庶兄,眼底深處,一抹淡淡的不屑一閃而過。
“明日便知。”林蕭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林寒世兄若是有這份閑心,林蕭自當奉陪。”
“奉陪?”
林寒愣了一瞬,旋即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肆意張揚,在演武場的上空回蕩,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輕蔑。
“好一個奉陪!好一個林蕭!”林寒笑聲一頓,眸中的殺意陡然濃鬱到了極點,“你以為通過了資格測試,便有資格與我平起平坐了嗎?”
話音未落,一股狂暴的氣勢驟然從林寒體內爆發而出!
那是淬體境三重天的威壓!
厚重的靈力氣浪如同驚濤駭浪般席捲開來,將周圍的人群逼得連連後退。幾個修為稍低的王府侍衛更是麵色慘白,險些當場跪倒。
淬體境三重天!
這是足以碾壓一切的存在!
眾人看向林蕭的目光中,已然帶上了幾分憐憫。在如此懸殊的實力差距麵前,方纔那一劍的劍意又算得了什麽?
然而,麵對這股足以將普通人碾成碎片的威壓,林蕭的衣袂卻紋絲不動。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原地,任憑狂風呼嘯,我自巋然不動。
“林寒世兄的氣勢,倒是不弱。”林蕭開口,聲音平靜得令人發指,“隻是不知,手上的功夫是否也如嘴上這般厲害。”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這還是那個任人欺淩的廢物嗎?
這分明是在正麵硬剛林寒!
林寒的眸中殺意暴漲,周身的靈力氣浪愈發狂暴。他死死地盯著林蕭,彷彿要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一絲畏懼與退縮。
然而,他失望了。
林蕭的眼眸清澈如水,深邃得看不到底,卻也沒有絲毫的懼意。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平靜,彷彿站在他麵前的不是一個淬體境三重天的強者,而是一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螻蟻。
“找死!”
林寒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殘影,直撲林蕭而去!
一掌拍出,靈力狂湧!
那掌風淩厲至極,帶著足以開碑裂石的恐怖力道,直取林蕭的胸口!這一掌若是落實,縱然是淬體境二重天的武者,也要當場重傷!
然而,就在那掌風即將觸及林蕭的瞬間,後者卻是不退反進!
林蕭的身形微微一側,堪堪避過了那致命的一擊。緊接著,一道寒光驟然從他指尖射出,如同毒蛇吐信,直取林寒的手腕!
那是劍指!
太古劍典的基礎劍招之一,以指代劍,將靈力凝聚於指尖,形成一道無形的劍氣!
“嗤——”
一聲輕響,那劍氣劃過林寒的手腕,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鮮血頓時湧出,染紅了林寒的錦袍袖口!
“什麽?!”
林寒瞳孔驟縮,身形不由自主地踉蹌後退。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傷口,眸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竟然被這個廢物傷了?!
“嘩——”
四周頓時炸開了鍋!
“天哪!我看到了什麽?林蕭竟然傷了林寒公子?!”
“這不可能!林寒公子可是淬體境三重天啊!”
“那道劍氣……那真的是淬體境一重天能夠施展出來的嗎?”
驚呼聲、議論聲、倒吸涼氣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在演武場的上空匯成一片喧囂。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彷彿見了鬼一般。
林蕭收回手指,神色淡然地看著麵前麵色大變的林寒,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林寒世兄,承讓了。”林蕭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明日大比,林蕭自當領教世兄的高招。”
林寒死死地盯著林蕭,胸口劇烈起伏,眸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他的手腕還在滴血,那道傷口雖然不深,卻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臉上。
“林蕭!”
林寒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眸中的殺意已然濃鬱到了極點。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卻是驟然響起——
“夠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路,大統領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野之中。他負手而立,目光如炬,在林蕭與林寒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停留在了林寒身上。
“大比之前,私下械鬥,成何體統!”大統領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林寒,你可知罪?”
林寒麵色鐵青,卻不得不壓下心中的怒火,拱手道:“屬下知錯。”
大統領點了點頭,目光轉向林蕭,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玩味之色:“林蕭,今日之事,本統領便不追究了。但明日大比,還望你好自為之。”
“屬下明白。”林蕭微微頷首,神色恭敬。
大統領沒有再多言,轉身離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演武場的盡頭,隻留下一片沸騰的人群。
林寒狠狠地瞪了林蕭一眼,眸中的殺意如同實質:“林蕭,你給我記住!今日之辱,我林寒來日必定十倍奉還!”
說罷,他拂袖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演武場的另一端。
然而,在轉身的瞬間,他的目光卻是變得陰狠無比——
“林蕭……哼,既然你迫不及待地想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明日大比,便是你的葬身之時!”
林蕭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林寒離去的背影,眸中閃過一抹冷芒。
“庶兄,你以為你還是從前那個高高在上的天才嗎?”林蕭低聲呢喃,聲音隻有他自己能夠聽見,“明日的舞台,便是我林蕭崛起的第一步。而你,不過是我腳下的第一塊墊腳石罷了。”
晨風拂過,吹動林蕭的衣袂。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明日大比,風雲將起。
而他,已然準備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