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破曉,第一縷金光自東方天際傾瀉而下,撕裂了夜幕最後的沉寂。
鎮北王府西院,草木蔥蘢,露珠尚掛在葉尖,折射出點點晶瑩。院牆斑駁,青苔遍佈,與王府其他地方的雕梁畫棟、金碧輝煌相比,此處顯得格外破敗蕭瑟。
林蕭立於院中,一襲青衫獵獵作響,手執一柄尋常鐵劍,閉目凝神。
腦海中,《太古劍典》的經文如涓涓細流,緩緩淌過心田。
“劍者,百兵之君也。劍道之極,可破天穹,可裂大地,可斬星辰……”
這枚自斷劍中覺醒的上古傳承,已在他體內生根發芽三日。這三日來,他每日雞鳴時分便起身修煉,一招一式,皆從最基礎的劍訣練起。
今日,亦不例外。
林蕭緩緩睜開雙眸,眸中精光一閃即逝。
他深吸一口氣,手中鐵劍驟然揚起,劍尖直指蒼穹。
第一式——淩雲出鞘!
劍光如電,破空而出,帶起一陣淩厲勁風。晨霧被劍勢撕裂,向兩側紛紛散去。
這一劍雖顯笨拙,卻隱隱透出一股凜然劍意,與三日前的生澀判若雲泥。
林蕭麵色沉靜,繼續施展第二式——流星趕月!
劍光連閃,化作一道道銀芒,如流星追月,璀璨奪目。每一劍落下,皆帶起破空之聲,清脆悅耳。
第三式——星河倒懸!
劍勢陡然一變,由快轉慢,卻更加凶險。劍尖劃出一道玄妙弧線,如同星河傾瀉,倒懸於天地之間。
一招一式,雖然尚顯生澀,卻已初窺劍道門徑。
晨光灑落,映照在林蕭身上,將他周身籠罩在一層淡淡金輝之中。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入腳下泥土。
一炷香後。
林蕭收劍而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閉目感知體內變化,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三日前,他經脈破碎,丹田枯竭,形同廢人。
而此刻,一縷真氣正緩緩在丹田之中凝聚,雖微弱如絲,卻真實存在。
按照《太古劍典》記載,這便是踏入淬體境一重天的征兆。
“再有一月,便可徹底穩固修為。”
林蕭喃喃自語,眸中閃過一絲堅定。
他握緊手中鐵劍,指節泛白。
淬體一重天,不過是武道起點而已。
真正的強者,舉手投足間可碎裂山河,一劍出而天下驚。
他林蕭,既得此傳承,必當登臨絕巔,劍道無雙!
正此時,院門被輕輕推開,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一個身著粗布衣裳的少女端著食盒走了進來,約莫十五六歲年紀,麵容清秀,卻帶著幾分刻薄之意。
正是分配到西院伺候的丫鬟,小桃。
“喲,林公子倒是起得早。”
小桃將食盒往石桌上一擱,語氣冷淡,“可惜啊,這般勤勉又有何用?一個廢物點心,再怎麽練也不過是白費力氣。”
她瞥了林蕭一眼,嘴角噙著一絲譏誚,“聽說林公子今日要去參加資格測試?小桃奉勸一句,還是早些回去吧,免得到時候丟人現眼,叫人笑話。”
說罷,她轉身便要離去,腳步匆匆,彷彿多待一刻都是折磨。
林蕭淡淡看了她一眼,不怒不惱。
人情冷暖,他早已看透。
穿越至此三月有餘,這等冷言冷語,他聽得還少嗎?
“小桃。”
林蕭忽然開口,聲音平靜。
那丫鬟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神色間滿是不耐,“林公子還有何事?”
“王府比試,是怎麽回事?”
林蕭問道。
他雖知此事關係重大,卻因身處西院,資訊閉塞,隻知皮毛。
小桃愣了愣,隨即露出恍然之色,“原來林公子還不知道?”
她掩嘴輕笑,眼中滿是幸災樂禍,“三日後的王府大比,乃是三年一度的盛事。凡王府子弟,年滿十五者,皆可參加。庶出子弟若想參賽,需先通過資格測試。”
“資格測試,考的是什麽?”
林蕭追問。
“自然是修為。”
小桃冷哼一聲,“淬體境一重天以上,方有資格參賽。否則,便是自取其辱。”
她上下打量林蕭,目光中滿是輕蔑,“林公子這身子骨,怕是連一重天都夠嗆吧?何必去丟人呢。”
說罷,她再不理會林蕭,徑直離去。
院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界喧囂。
林蕭負手而立,望著那緊閉的院門,眸光深邃。
淬體境一重天嗎?
他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淡笑。
既然如此,那便讓他們看看,這“廢物”,究竟是如何“打臉”的。
……
辰時三刻,日上三竿。
林蕭換上一身幹淨青衫,腰懸長劍,大步走出西院。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踏出西院大門。
沿著青石小徑前行,兩旁亭台樓閣、假山水榭,目不暇接。
鎮北王府,占地方圓數裏,亭台樓閣不計其數,廊腰縵回,簷牙高啄,處處彰顯著王族的威嚴與奢靡。
然而,林蕭所過之處,遇見的下人皆麵露詫異,竊竊私語。
“看,那是……林公子?”
“哪個林公子?哦,西院那位?”
“正是那個廢物!聽說他要參加資格測試?”
“哈,就他?怕是連大統領一掌都接不住吧?”
“可不是嘛,淬體境一重天都不到,還敢去丟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噓,小聲點,好歹是嫡子出身……”
“嫡子?嗬,嫡子又如何?還不是被發配到西院,連下人都不如!”
一陣陣嘲諷聲傳入耳中,林蕭充耳不聞,步伐不疾不徐。
他沒有憤怒,沒有辯解。
因為他知道,言語的辯駁,在這個世界毫無意義。
唯有實力,才能贏得尊重。
唯有拳頭,才能堵住悠悠眾口。
穿過重重院落,一座巍峨廣場出現在眼前。
演武場!
廣場足有百丈方圓,青石鋪地,平整如鏡。四周石柱林立,旌旗獵獵,隱約可見刀槍劍戟等兵器架設其上。
此刻,演武場中已聚集了數十人。
有王府護衛,有旁支子弟,亦有看熱鬧的下人。
而在廣場正中央的高台上,端坐著一位魁梧中年,身著玄色勁裝,目光如電,不怒自威。
正是王府大統領,林破軍!
此人是鎮北王麾下第一高手,修為深不可測,據傳已達淬體境九重天巔峰,距先天之境僅一步之遙。
高台之下,數十名王府子弟正排隊等候。
林蕭目光一掃,便看見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林寒!
此人約莫十七八歲,麵如冠玉,身著錦袍,腰懸玉佩,一副翩翩公子模樣。
然而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卻透著幾分倨傲與陰冷。
他是二房嫡子,修為已達淬體境三重天,在王府年輕一輩中名列前茅。
此刻,他正與身旁的林風低聲交談,時不時發出一陣鬨笑。
林風,四房庶子,尖嘴猴腮,目光閃爍,同樣不是善茬。
“廢物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眾人紛紛轉頭,目光齊刷刷落在林蕭身上。
有驚訝,有好奇,有嘲諷,有不屑。
林寒轉過身來,看見林蕭,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喲,這不是林蕭堂弟嗎?”
他慢悠悠走上前去,陰陽怪氣道,“怎麽,西院住膩了,也想出來透透氣?可惜啊,今日這演武場可不是你這等廢物能來的地方。”
“就是就是。”
林風在旁附和,嘴角掛著陰笑,“林蕭,你還是回去吧,免得等下測試不過,丟人現眼,連累我們這些堂兄弟也跟著臉上無光。”
周圍響起一陣鬨笑聲。
林蕭淡淡看著他們,麵色平靜如水。
他沒有反駁,沒有動怒,隻是淡淡道:“資格測試,似乎並未規定何人有資格、何人無資格參加。”
說罷,他便走向測試隊伍,排隊等候。
林寒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出聲:“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行,我倒要看看,你這廢物今日如何出醜!”
周圍人議論紛紛,皆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林公子要參加測試?瘋了吧?”
“怕是連第一關都過不了!”
“我賭三招之內,他必敗無疑!”
“哈哈哈,這廢物該不會是被關傻了?”
林蕭充耳不聞,靜靜等候。
很快,便輪到他了。
大統領林破軍端坐高台,目光如電,掃視著下方眾人。
“下一個。”
威嚴的聲音響起,不帶絲毫感情。
林蕭邁步上前,來到廣場中央。
林破軍低頭看了他一眼,眉頭微皺。
“你是……林蕭?”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詫異,似乎沒想到這“廢物”竟會出現在這裏。
林蕭拱手行禮:“林蕭見過大統領。”
“嗯。”
林破軍微微頷首,神色淡漠,“資格測試很簡單,隻需接下本統領一掌,便算通過。”
一掌!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嘩然。
“大統領親自出手?這不是欺負人嗎?”
“你懂什麽,規矩便是如此,誰讓這廢物非要來丟人?”
“嘖嘖,這下有好戲看了。”
林寒嘴角上揚,露出得意的笑容。
林蕭必敗無疑!
大統領林破軍,淬體境九重天巔峰的存在,便是尋常高手也接不住他一掌。更遑論這廢物林蕭?
在他看來,林蕭怕是連一招都接不住,便會被震飛出去,狼狽不堪。
然而,下一刻。
所有人都愣住了。
隻見林蕭神色平靜,緩緩抬起右掌。
“大統領,請。”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林破軍眉頭一挑,似乎有些意外。
這廢物,竟不躲不避,主動接招?
有趣。
他站起身來,緩步走下高台。
每一步踏出,腳下青石便微微震顫,散發出一股無形的威壓。
“接好了!”
林破軍低喝一聲,右掌猛然拍出。
掌風呼嘯,氣勁如潮!
這一掌,他隻用了三成力道,卻足以震傷尋常淬體境二重天的高手。
眾人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場中。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他們目瞪口呆。
隻見林蕭同樣抬起右掌,迎了上去。
“砰!”
兩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巨響。
氣勁四散,掀起漫天塵土。
然而,眾人想象中的林蕭被震飛的場景,卻沒有出現。
林蕭穩穩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而大統領林破軍,卻踉蹌後退了三步!
“什麽?!”
全場嘩然!
“這……這怎麽可能?!”
“林蕭竟然接下了大統領一掌?!”
“不對,大統領後退了!這廢物……他到底是什麽修為?!”
林寒臉色驟變,瞳孔猛地收縮。
林風更是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高台之上,林破軍穩住身形,滿臉震驚。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掌,又看向林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突破到淬體境一重天了?!”
此言一出,如同一石激起千層浪。
淬體境一重天!
三個月前,這林蕭還是經脈破碎、丹田枯竭的廢物!
三個月後,他便突破到了淬體境一重天?!
這……這怎麽可能?!
眾人麵麵相覷,難以置信。
林蕭負手而立,衣衫獵獵。
晨光灑落,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長。
“大統領,承讓了。”
他的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此刻,沒有人再敢嘲笑他。
沒有人再敢叫他廢物。
林破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震驚,沉聲道:“資格測試,通過。”
三個字,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那些嘲諷者臉上。
林蕭微微一笑,轉身便要離去。
“等等!”
林寒忍不住出聲,臉上的震驚已化作陰沉,“林蕭,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三個月前你明明還是廢物……”
林蕭腳步一頓,回過頭來,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讓林寒心頭一顫,莫名生出一絲寒意。
“林寒堂兄。”
林蕭淡淡道,“三個月前的我,或許是廢物。但今日的我……”
他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已非吳下阿蒙。”
說罷,他轉身離去,背影挺拔如劍。
留下一眾目瞪口呆的王府子弟,和臉色鐵青的林寒。
演武場上,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
“這林蕭……當真不簡單啊!”
“莫非他一直在藏拙?”
“藏拙?若真如此,那他這一藏便是十幾年,心機未免太深了……”
“大比之上,此人必是一大勁敵!”
遠處,林蕭負手而行,腳步從容。
他知道,今日不過是小試牛刀而已。
真正的舞台,是三日後的王府大比。
屆時,他將當著整個王府的麵,一雪前恥,劍震八方!
《太古劍典》的傳承,絕不會讓他失望。
而他林蕭的劍道之路……
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