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頭,極其幽怨且憤怒地瞪了顧言一眼。
這眼神彷彿在控訴顧言的無情,彷彿顧言是一個親手撕裂家庭的罪人。
顧言無視了這道目光。
他在旁邊的真皮沙發上坐下。
護士走過來,恭敬地遞上酒精棉簽。
顧言極其配合。
伸出手臂,任由針管抽走五毫升的靜脈血,接著拔下帶毛囊的頭髮。
抽血結束。
顧言按著棉簽。
閉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變得極其均勻。
看似是在閉目養神。
但實際上,大腦深處那台恐怖的超級計算機,已經悄然啟動。
顧言的指尖在膝蓋上極其規律地輕輕敲擊。
周遭的雜音被他全部遮蔽。
他在大腦中,直接調出了昨晚完成的流形幾何拓撲手稿。
框架已經完美。
現在,他需要在這個基礎上,剝離出核心的降維對映模型。
無數極其複雜的微積分公式、拓撲構架圖,在他閉上的視野裡瘋狂跳動、重組。
他甚至開始在大腦裡模擬那幾個死板審稿人的邏輯盲區,提前在論文裡設下無懈可擊的補丁。
至於沈清的表演?
顧言連一秒鐘的腦容量都不屑於分給她。
鐵證就是鐵證。
隨你怎麼折騰,等拿到這邊的報告,就是徹底撕破臉對簿公堂的時候。
采樣流程全部結束。
樣本被密封放進指紋密碼箱。
三名主任醫師當著兩人的麵,走進了內部的閉環實驗室。
“沈總,顧先生。”王副院長微微欠身。“最快需要四個小時出結果。請移步頂層的VIP休息室。”
頂層休息室。
麵積將近兩百平米。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個蘇海市的繁華景色。
室內燃著極其淡雅的安神香。
囡囡折騰了一早上,有些累了。
被帶到裡間的兒童睡眠艙裡休息。
外間隻剩下顧言和沈清。
顧言走到最邊緣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繼續閉目養神。
大腦裡的英文翻譯和排版工作進行得如火如荼。
沈清坐在中央的主位上。
麵前的紅木茶幾上,放著一杯剛磨好的頂級瑰夏咖啡。熱氣嫋嫋升騰。
她冇有碰那杯咖啡。
視線死死盯著對麵的顧言。
顧言越是表現得這麼風輕雲淡,她心底那股被冤枉的邪火就燒得越旺。
沈清靠在椅背上,目光漸漸有些失焦。
她在腦海裡,第無數次把時間撥回了三年前。
婚前一個月。
海港城。
三天出差。
那場極其奢靡的遊輪聯誼。
沈清的記憶極其清晰,甚至連當時海風的鹹味都能回憶起來。
那天下午登船,甲板上全是端著香檳的富二代。
主家的幾個兄弟姐妹也在場,盯著她,就像盯著一個能賣個好價錢的貨物。
她感到極度的噁心。
第一天晚宴,她穿著最保守的黑色長裙。
端著一杯白水,誰來敬酒她都不喝。
宴會剛進行到一半。
她就以胃痛為由,直接離席。
走回那個極其奢華的頂級套房。
關門。
哢噠。三道反鎖落下。
她甚至還在門把手上倒扣了一個玻璃水杯。
如果有人從外麵試圖開門,水杯掉落的聲音會第一時間驚醒她。
她脫下長裙,換上睡衣。
隨後,她躺在床上,撥通了顧言的語音電話。
那通電話打了三個小時。
顧言在那頭講著枯燥的數學史,她在這頭聽得極其安心。
直到聽著顧言的呼吸聲,她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