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薄霧在林間流淌，給連綿的荒山披上了一層朦朧的紗衣。空氣中彌漫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濕氣，鳥鳴清脆，偶爾有野兔竄過草叢，發出窸窣的聲響。這裏已是落魂穀外圍，但距離真正的險地尚有數十裏，平日裏隻有最膽大或最窘迫的采藥人和獵戶才會涉足。
顧長峰——此刻是麵容黝黑憨厚的采藥人“顧山”——背著半舊的藥簍，手持一根削尖的硬木杖，沿著一條幾乎被荒草淹沒的羊腸小徑，不緊不慢地走著。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路邊的草叢和樹根，偶爾彎腰，用隨身的小藥鋤挖出幾株常見的、不值錢的草藥，放入背簍，動作熟練自然，與尋常采藥人無異。
但他的靈識，早已如同最精密的蛛網，鋪灑在方圓百丈之內。每一片落葉的飄動，每一絲空氣的流轉，甚至地下蟲豸的蠕動，都清晰無比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玄冰凝魂訣》第二層帶來的神魂強化，讓他的感知遠超同階修士，在這相對“安全”的外圍區域，幾乎不存在能瞞過他感知的活物。
他走得看似隨意，實則每一步都經過計算，恰好踏在不易留下痕跡的硬土或石頭上，方向也隱隱朝著“寒先生”離城前往的西北方位偏移。他要找到那夥北地人，確認他們的具體動向，最好能“聽”到一些有價值的資訊。
從鬼街鬥篷人那裏得到的情報，“寒先生”一行五六人，其中“寒先生”本人是道基中期，帶著兩人出城，剩下三人留在“福運來”客棧。出城的三人，目標很可能是落魂穀深處，尋找自己“失蹤”的線索，或者探查幽冥裂隙的異常。
道基中期……顧長峰心中衡量。若是全盛時期，他憑借輪回本源和各種手段，或許還能周旋一二，甚至戰而勝之。但此刻傷勢隻恢複了六七成，輪回本源沉寂，正麵衝突絕非明智之舉。隻能智取，或者……借刀殺人。
落魂穀深處，可不隻有幽冥裂隙的凶險，更有血狼幫、各種妖獸毒蟲，以及……某些不為人知的隱秘存在。或許，可以利用一下。
他一邊思索，一邊前行。約莫走了一個時辰，日頭漸高，林間的霧氣散去大半。前方出現一片相對開闊的林地，中間有一小片沼澤般的濕地，水窪渾濁，生長著一些低矮的灌木和水草。
顧長峰腳步微微一頓。靈識捕捉到，在那片濕地邊緣，幾株歪脖子老樹下，有新鮮的、非野獸的足跡，以及……一縷極淡的、帶著寒氣的靈力殘留。
是“寒先生”他們？顧長峰眼神一凝，立刻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沒有生命的枯木，悄無聲息地潛行靠近，藏身在一叢茂密的荊棘之後。
距離拉近，感知更加清晰。足跡有三行，深淺不一，顯然修為有高有低，其中一行足跡極淺，幾乎踏雪無痕，殘留的寒氣也最為精純凜冽，應該就是那位“寒先生”。他們在此停留過片刻，似乎是辨認方向，然後朝著濕地西北側一條更加隱蔽、幾乎被藤蔓完全覆蓋的裂縫方向去了。
那條裂縫，顧長峰有印象。地圖上沒有標注，但前身記憶碎片和《玄陰錄》殘卷附帶的地圖都隱約提及，似乎是通往落魂穀深處一條隱秘小徑的入口，但極其危險，多有天然陷阱和毒瘴。
“寒先生”果然對落魂穀有所瞭解，甚至可能掌握了更精確的路徑。他們要去哪裏？幽冥裂隙入口？還是血鳩等人曾經盤踞的據點附近？
顧長峰沒有立刻跟上去。他仔細檢查著足跡周圍的痕跡。除了腳印和靈力殘留，他還發現了幾點暗紅色的、已經幹涸的血跡，星星點點，灑在草葉和泥土上。血跡很新鮮，不超過一天。不是“寒先生”他們的，他們似乎沒有受傷。那會是誰的？是之前在這裏遭遇了什麽？還是……他們抓了“舌頭”帶路？
他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點血跡，湊到鼻尖。血腥味中，隱隱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腥甜和麻痹感。
是毒！而且是一種頗為厲害的混合毒素，似乎混合了某種蛇毒和陰寒之氣。
顧長峰心中一凜。這毒……有些熟悉。他腦海中迅速閃過在幽冥裂隙中遭遇的那些毒物——血腐地龍、陰魂蛛、蝕骨魚……都不太像。倒更像是……人類修士調配的毒藥？或者是某種擅長用毒的妖獸？
難道除了“寒先生”一夥，還有第三方勢力也在這附近活動？而且發生了衝突？
他站起身，目光更加警惕。事情似乎比他預想的更複雜。
略一沉吟，顧長峰決定跟上去看看。但必須更加小心。他取出兩張新繪製的“匿蹤符”貼在身上，符籙微光一閃，他的氣息和身形頓時變得更加模糊，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又取出一小包“醉仙引”改良藥粉扣在左手掌心，以備不時之需。
準備好後，他如同真正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鑽入那條被藤蔓遮蔽的裂縫。
裂縫內狹窄陰暗，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岩壁濕滑，長滿青苔，空氣潮濕悶熱，帶著一股淡淡的腐殖質氣味。但顧長峰能清晰地感知到前方殘留的、屬於“寒先生”三人的微弱寒氣和足跡。他們顯然沒有刻意隱藏行跡，或許是自信，或許是覺得這荒僻之地無人能跟上。
顧長峰不緊不慢地跟著，保持著約莫百丈的安全距離。他的靈識如同觸手，在前方小心翼翼地探查，避開可能的陷阱和潛伏的生物。
裂縫曲折向下，似乎通往山腹深處。越往前走，光線越暗，溫度也逐漸降低，空氣中開始出現極其稀薄的、灰白色的瘴氣。這正是落魂穀外圍與深處交界區域的典型特征。
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隱約傳來潺潺的水聲，以及……壓抑的、痛苦的呻吟聲！
顧長峰立刻停下，將身體緊貼岩壁，靈識全力向前延伸。
穿過一小段更加狹窄的通道，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個不大的天然石窟。石窟中央有一眼地下泉，泉水汩汩湧出，形成一個小水潭，然後沿著石縫流向不知名的深處。水潭邊，散落著一些淩亂的足跡和打鬥的痕跡，岩壁上有幾道深深的、彷彿被利爪劃過的痕跡，還沾著暗紅色的、散發著腥甜氣味的血跡。
而在水潭旁一塊相對平坦的岩石上，此刻正蜷縮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破爛的灰色勁裝，身上血跡斑斑，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皮肉翻卷，呈現不正常的紫黑色，正是那混合毒素侵蝕的跡象。他臉色青黑，嘴唇發紫，身體不住地顫抖，發出斷斷續續的痛苦呻吟，顯然中毒已深，命懸一線。
顧長峰目光一凝。此人他認識！竟是之前在青岩鎮，與林峰、柳婉兒同行的那個灰袍少年，周師弟！
他怎麽在這裏？還受了這麽重的傷？林峰和柳婉兒呢？看這樣子，他像是被什麽毒物襲擊，然後掙紮逃到了這裏。
是巧合？還是……
顧長峰沒有立刻現身。他靈識仔細探查著石窟的每一個角落，確認除了周師弟，再沒有其他人或潛伏的妖獸。那“寒先生”三人的氣息，在這裏變得極其微弱，似乎隻是路過，並未停留，徑直朝著石窟另一側一個更加幽深的洞口去了。
略一思索，顧長峰心中有了計較。他撤去一張“匿蹤符”，恢複了“顧山”那憨厚采藥人的模樣和凝元三重的氣息，然後“踉踉蹌蹌”地從裂縫中走出，臉上帶著“驚慌”和“警惕”，目光“恰好”落在水潭邊奄奄一息的周師弟身上。
“哎喲！這、這裏怎麽有人？！”顧長峰“驚叫”一聲，聲音在寂靜的石窟中回蕩。
蜷縮的周師弟身體猛地一顫，艱難地抬起頭，露出一張因痛苦和恐懼而扭曲的、青黑交加的臉。他看到顧長峰，渙散的眼神中驟然爆發出強烈的求生**，嘶啞地喊道：“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顧長峰“遲疑”了一下，然後“壯著膽子”走上前，蹲在周師弟身邊，臉上露出“同情”之色：“這位小哥，你怎麽傷成這樣？是被什麽毒物咬了嗎？”
“是……是‘鬼麵蠍’……還有……人……”周師弟氣息微弱，斷斷續續道，“林師兄……柳師姐……他們……被抓住了……往……往裏麵去了……”他伸手指向“寒先生”三人離開的那個幽深洞口。
鬼麵蠍？顧長峰知道這種毒物，是落魂穀深處比較常見的一種二階毒蟲，毒性猛烈，但通常獨居，攻擊性不算太強。至於“人”……是指抓住林峰和柳婉兒的人？是“寒先生”一夥？還是另有其人？
“被誰抓住了？長什麽樣？往哪裏去了？”顧長峰“急切”地問道，同時假裝檢視周師弟肩頭的傷口，指尖卻悄然彈出一縷極其細微的玄冰靈力，順著傷口滲入，暫時壓製其體內肆虐的毒素，吊住他最後一口氣。此人還有用，不能讓他就這麽死了。
玄冰靈力入體，周師弟精神微微一振，似乎好受了一些，語速也快了點：“是……是三個穿著白衣服、蒙著臉的人……身上很冷……領頭的是個戴銀色麵具的……他們好厲害……林師兄和柳師姐……完全不是對手……被他們用奇怪的冰鏈鎖住了……往……往那個洞裏去了……”他再次指向幽深洞口，眼中充滿了恐懼，“那些人……好像在找什麽東西……逼問林師兄……關於……關於一個多月前……在穀裏失蹤的人……”
果然！“寒先生”一夥！他們抓住了林峰和柳婉兒，並且在進行逼問！目標果然是追查自己“失蹤”的線索！至於周師弟，或許是當時躲起來了，或許是僥幸逃脫，卻被鬼麵蠍襲擊，中毒逃到這裏。
“銀色麵具……很冷……”顧長峰喃喃重複，臉上適當地露出“恐懼”之色，“那……那肯定是了不得的高手！咱們得趕緊離開這裏，去報告城主府或者青嵐宗！”
“不……不行……”周師弟掙紮著抓住顧長峰的衣袖，眼中閃過哀求，“求求你……先救救我……我……我知道一條近路……可以……可以繞到他們前麵……或許……或許能救林師兄和柳師姐……”
近路？繞到前麵？顧長峰心中一動，臉上卻露出“為難”和“害怕”：“這……這太危險了！那些人那麽厲害，咱們去了不是送死嗎？”
“我……我有辦法……”周師弟從懷中艱難地摸出一個巴掌大小、顏色暗淡的龜甲，龜甲上刻著一些模糊的紋路，“這……這是我家傳的‘遁地龜甲’……雖然殘破了……但……但還能用一次……可以讓我們……暫時遁入地下……避開他們的感知……隻要……隻要能繞到前麵……或許……或許能找到機會……”
遁地龜甲？顧長峰目光落在龜甲上，靈識掃過。龜甲材質古樸，確實蘊含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土遁靈力波動，但極其不穩定，似乎真的隻能再用一次，而且效果恐怕有限。
這周師弟，看似膽小畏縮，關鍵時刻倒還有點急智和膽色。不過，他這提議，正中顧長峰下懷。
“這……”顧長峰“猶豫”片刻，一咬牙，“好吧！看你這麽慘，也不能見死不救！咱們就賭一把！不過你得先告訴我，那條近路怎麽走？還有，這龜甲怎麽用？”
周師弟連忙道：“近路……就在這水潭下麵……潭底……有個隱蔽的……水道……通向……通向更深處的……一個溶洞……從那裏……可以繞到……他們前麵……”
水潭下有暗道？顧長峰看向那汩汩冒水的泉眼，靈識探入，果然發現潭底側壁有一個被水草和岩石半掩的洞口，僅容一人通過，不知通向何方。
“至於龜甲……”周師弟將龜甲遞給顧長峰，教了他一段簡單的催動法訣，“注入靈力……即可……但……隻能維持……二十息……”
顧長峰接過龜甲，入手冰涼沉重。他按照法訣嚐試注入一絲玄冰靈力，龜甲表麵紋路微微一亮，散發出一層土黃色的光暈，將他周身籠罩，果然有一種與大地隱隱相連、彷彿要沉入其中的感覺。但光暈閃爍不定，極不穩定，確實像是瀕臨崩壞。
“好！事不宜遲，咱們這就下去！”顧長峰“下定決心”，扶起周師弟，“你還能撐住嗎？”
“能……能……”周師弟咬牙點頭。
顧長峰不再猶豫，扶著周師弟，縱身跳入水潭。潭水冰冷刺骨，但對於修煉了《玄冰凝魂訣》的顧長峰來說，並無大礙。他按照周師弟指引，潛入潭底，找到了那個隱蔽洞口，拖著周師弟鑽了進去。
水道狹窄曲折，水流湍急，好在並不長。大約潛行了十幾息時間，前方出現光亮。兩人奮力上浮，破水而出。
眼前是一個更大的地下溶洞，鍾乳石林立，閃爍著各色微光。空氣潮濕，彌漫著濃鬱的水汽和淡淡的硫磺味。溶洞一側，有一條明顯是人工開鑿的、向上延伸的石階，不知通向何處。
“就是……這裏……”周師弟喘息道，指著石階，“上去……就能……繞到……他們前麵……”
顧長峰將周師弟拖上岸，讓他靠著一根鍾乳石休息。他自己則走到石階前，凝神感知。石階上方，隱約有微弱的說話聲和靈力波動傳來，距離似乎不遠。
“你在這裏等著，我上去看看。”顧長峰對周師弟道，同時將那張“匿蹤符”的效果催動到極致，身形如同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沿著石階向上潛行。
石階不長，約莫百級。盡頭是一處天然的平台，平台邊緣被茂密的鍾乳石和石筍遮蔽，形成一個絕佳的觀察點。而平台下方，則是一個更加巨大的、彷彿被掏空山腹形成的石窟。
石窟內，景象讓顧長峰眼神一凝。
隻見石窟中央，燃燒著一堆篝火，跳躍的火光將整個石窟映照得忽明忽暗。篝火旁，站著三個人。
為首者，一身月白色鑲銀邊的錦袍，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紋飾、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銀色麵具，隻露出一雙如同寒潭般深不見底的眼睛。他負手而立，周身散發著無形的寒意，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要凝結。正是“寒先生”！
他左側，是一個身材高瘦、臉色蒼白、眼神陰鷙的中年男子，穿著同款式的白色勁裝，腰間佩著一柄細長的、彷彿冰晶凝成的長劍，氣息也在道基初期。
右側，則是一個體型魁梧、滿臉橫肉、光頭鋥亮的大漢，同樣身著白衣，但袖子挽起，露出肌肉虯結、布滿青色紋身的手臂，手中提著一柄門板大小的鬼頭巨斧，氣息狂暴，赫然也是道基初期！
三名道基修士！這股力量，足以橫掃天風城絕大多數勢力了！
而在篝火對麵，兩根從洞頂垂下的、粗如兒臂的冰藍色鎖鏈，牢牢鎖著兩個人——正是林峰和柳婉兒！兩人皆被鎖鏈捆縛，懸在半空，臉色慘白，嘴角帶血，氣息萎靡，顯然受傷不輕，且被那冰鏈封住了修為。
柳婉兒滿臉淚痕，眼中充滿恐懼。林峰則臉色鐵青，眼神不甘，卻又透著深深的絕望。
“最後問一遍，”寒先生開口，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清脆卻冰冷刺骨，不帶絲毫感情，“一個月前，落魂穀西北深處，空間裂隙爆發之時，你們青嵐宗可有人在那附近？或者，可曾見到任何異常之人、異常之事？尤其是……與蕭家贅婿顧長峰有關的線索。”
林峰咬牙道：“該說的我都說了！我們那日隻是在落魂穀外圍采集銀線草，根本沒靠近深處！更沒見過什麽空間裂隙爆發！至於顧長峰……一個廢物贅婿，他的死活與我們何幹？我們怎會知道他的下落！”
“廢物贅婿？”寒先生那冰冷的眸子透過麵具，似乎能看透人心，“一個能讓‘玄冰玉魄’產生感應的‘廢物’？一個能引動‘鎮淵令’氣息的‘贅婿’？林峰，你在撒謊。”
林峰瞳孔驟縮，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玄冰玉魄？鎮淵令？這些名字，他聽都未曾聽過！但對方言之鑿鑿，且明顯掌握了他們不知道的隱秘！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林峰強作鎮定。
“看來，不動點真格的，你是不會說實話了。”寒先生淡淡說道，目光轉向柳婉兒，“你來說。若說實話，可免一死。若不然……”
他身旁那高瘦陰鷙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伸出慘白的手指，指尖凝聚出一縷幽藍色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氣，緩緩點向柳婉兒的眉心。
柳婉兒嚇得魂飛魄散，尖聲叫道：“我說！我說！我們……我們之前的確在落魂穀外圍，遇到了一個可疑的人！他……他很厲害！打傷了林師兄！還搶了我們的東西！他……他好像對落魂穀很熟悉！”
顧長峰在暗處聽得心中冷笑。這柳婉兒，為了活命，倒是“實話實說”了，隻不過隱去了是他們先動手挑釁的事實。
“哦？什麽人？長什麽樣？往哪裏去了？”寒先生語氣依舊平淡。
“是……是一個看起來二十來歲、臉色很蒼白、像是受了重傷的年輕人！穿著青衫……修為……修為看不透，但身法詭異，力量也很古怪！他……他搶了我們的地圖，往……往落魂穀更深處去了！”柳婉兒哆哆嗦嗦道。
顧長峰心中一凜。柳婉兒這描述，雖然模糊，但已經指向了自己之前的模樣！幸好自己早已改換容貌。
“受傷的年輕人……往深處去了……”寒先生沉吟，銀色麵具下的目光微微閃爍，“時間對得上……看來，他果然沒死，而且從那裏出來了……隻是，為何又返回落魂穀？是去取什麽東西？還是……”
他忽然轉頭，看向顧長峰藏身的方向，那冰冷的眸子，彷彿穿透了層層鍾乳石的遮蔽，直接落在了顧長峰身上！
“聽了這麽久，也該出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