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奔流,水聲在幽深的通道內被放大,顯得格外沉悶壓抑。三具骷髏士兵在前,顧長峰緊隨其後,一行人沿著濕滑的岩壁邊緣,朝著上遊方向沉默行進。
骷髏士兵的腳步聲整齊而沉重,“哢嚓哢嚓”的關節摩擦聲與暗河的轟鳴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韻律。它們對這片區域極為熟悉,總能提前避開那些濕滑的苔蘚、鬆動的碎石,以及岩壁上偶爾垂下的、帶有倒刺的怪異藤蔓。
顧長峰一邊趕路,一邊默默運轉《幽冥鍛體術》和《玄冰凝魂訣》,吸收著空氣中無處不在的陰煞之氣,鞏固著修為,並保持著最佳的警戒狀態。靈識外放十丈,如同無形的觸角,感知著周圍的一切。他能感覺到,隨著不斷深入,空氣中的陰煞之氣越發濃鬱,溫度也在緩慢降低,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壓力,如同陰影般籠罩下來。
約莫行進了兩個時辰,前方隱約傳來不同於暗河奔流的、更加黏膩沉悶的汩汩聲,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股濃烈的、混合著腐爛和劇毒的腥臭氣味。
“前方……便是……腐骨沼澤……”為首的高大骷髏停下腳步,幽綠的目光望向黑暗深處,“沼澤內……毒瘴彌漫……泥沼遍佈……血腐地龍……與……毒涎鱷……潛伏……需……小心……”
顧長峰凝神望去。隻見前方的地下空間豁然開朗,不再是狹窄的河道,而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被慘淡磷光映照得影影綽綽的巨大沼澤地。黑色的泥漿如同沸騰般冒著粘稠的氣泡,破裂時散發出更加濃鬱的毒瘴。水麵(或者說泥麵)上漂浮著腐爛的植物殘骸、不知名生物的骨骸,以及一層厚厚的、五彩斑斕的油狀物。偶爾有巨大的氣泡從泥沼深處湧出,“咕嘟”一聲炸開,帶起一股更加惡臭的氣流。
沼澤中,稀疏地生長著一些外形猙獰扭曲的黑色怪樹,樹幹如同被扭斷的臂膀,枝條上掛著慘白色的、彷彿風幹內髒般的絮狀物。更遠處,隱約可見一些如同小山丘般隆起的黑影,似乎是某種巨型生物的巢穴或遺骸。
幾條相對“堅實”的、由黑色硬土和腐爛植物根係構成的狹窄小徑,如同蛛網般在沼澤中蜿蜒延伸,通向未知的黑暗。這些小徑看似是唯一可以通過的路徑,但上麵布滿了滑膩的黏液和可疑的拖痕,顯然經常有東西在上麵爬行。
“走……哪條路?”顧長峰問道。他能感覺到,每一條小徑都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為首骷髏眼眶中的靈魂之火跳動,似乎在辨認、回憶。片刻後,它指向左邊第二條看起來相對寬闊、但路麵格外濕滑、泥漿幾乎要漫上來的小徑:“此路……最近……但……需……快速……通過……否則……泥沼……會……”
它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這條路雖然近,但極不穩定,泥沼隨時可能吞沒路徑,而且必然有大量沼澤生物潛伏。
“就走這條。”顧長峰沒有猶豫。時間緊迫,他必須選擇最快路徑。至於危險……有幽淵衛開路,他對自己新獲得的力量也有一定信心。
“跟緊……吾等。”為首骷髏低語一聲,率先踏上了那條濕滑的小徑。它沉重的身軀踩在泥濘上,竟隻是微微下陷,顯示出對力量的精妙控製。另外兩具骷髏緊隨其後,呈三角陣型,將顧長峰隱隱護在中心。
顧長峰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和那令人作嘔的腥臭,施展“幽冥鬼步”,身形變得飄忽輕盈,腳尖在小徑上飛快點過,盡量減少與泥沼的接觸麵積和停留時間。
一行人如同鬼魅,迅速沒入腐骨沼澤的濃重毒瘴之中。
剛踏上小徑不久,異變陡生!
左側不遠處一片看似平靜的、漂浮著幾塊朽木的黑色泥潭,突然“嘩啦”一聲炸開!一條水桶粗細、布滿暗紅色瘤狀凸起和粘液的巨大觸手,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刺鼻的腥風和墨綠色的毒液,狠狠抽向隊伍末尾的那具獨臂骷髏!
是毒涎鱷!這種深淵沼澤中的霸主,體型巨大,力大無窮,口中能噴吐腐蝕性極強的毒涎,更善於潛伏突襲!
獨臂骷髏反應極快,在泥潭炸開的瞬間已然警覺!它沒有閃避(狹窄小徑上也無處可閃),而是猛地轉身,僅剩的右臂緊握鏽蝕長刀,刀身上驟然騰起一層幽綠色的火焰——那是魂火之力附著!對著抽來的巨大觸手,狠狠劈下!
“嗤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聲!幽綠色的魂火刀鋒竟異常鋒利,硬生生將那堅韌的觸手斬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暗紅近黑的汙血如同噴泉般飆射而出,濺在泥沼和小徑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
“吼——!”
泥潭深處,傳來一聲痛苦而暴怒的嘶吼,整個泥潭都劇烈翻騰起來!更多的觸手破泥而出,張牙舞爪地朝著隊伍席捲而來!同時,泥潭邊緣,幾頭體型稍小、但也有牛犢大小的血腐地龍,也嘶叫著從藏身處鑽出,口噴毒霧,朝著隊伍側麵撲來!
“結陣!速戰速決!”為首骷髏沙啞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它與另一具持戟骷髏同時踏前一步,盾牌橫擋,長戟前指,將顧長峰和受傷的獨臂骷髏護在身後。三具骷髏身上的殘破鎧甲同時亮起極其微弱的暗金色符文,彼此連線,形成一個簡單的三角防禦陣勢,抵擋著毒涎鱷觸手的瘋狂抽打和血腐地龍的毒霧侵蝕。
顧長峰眼神一冷。他知道,此刻絕不能拖延,否則一旦被纏住,引來更多沼澤生物,後果不堪設想。
他目光鎖定那頭在泥潭中翻滾、露出部分如同披著厚重骨甲般的猙獰頭顱的毒涎鱷。此獸氣息凶悍,恐怕有接近道基中期的實力,皮糙肉厚,是最大的威脅。
“掩護我!”顧長峰低喝一聲,身形驟然從骷髏的防禦陣型中竄出!“幽冥鬼步”全力施展,在濕滑泥濘的小徑和幾塊凸起的朽木上借力,化作一道飄忽不定的殘影,竟主動朝著那頭毒涎鱷衝去!
“小心!”為首骷髏一驚,想阻止已來不及。它隻能奮力揮動長戟,將兩條抽來的觸手格開,為顧長峰爭取一絲空隙。
毒涎鱷顯然沒料到這個氣息並不算特別強大的“小不點”敢主動衝向自己,它那隱藏在泥漿下的、如同燈籠般的黃色豎瞳閃過一絲暴虐,張開布滿鋸齒、流淌著墨綠色毒涎的巨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數條觸手改變方向,如同巨蟒般朝著顧長峰纏繞、拍擊而來!同時,口中醞釀著一股更加濃鬱的毒霧,眼看就要噴吐而出!
顧長峰麵色不變,眼中寒芒閃爍。就在數條觸手即將合圍的刹那,他身形猛地向下一沉,竟像是要主動跌入泥沼!觸手頓時撲空。
然而,就在他身體即將接觸泥沼表麵的瞬間,他左腿在一塊半埋於泥中的硬石上猛地一蹬!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貼著泥麵疾射而出,險之又險地從兩條觸手的縫隙間穿過,瞬間欺近到毒涎鱷那猙獰的頭顱側麵!
毒涎鱷大驚,想要扭頭撕咬,但頭顱轉動不便。它隻得抬起一條最為粗壯、長滿了骨刺的觸手,如同巨錘般朝著顧長峰當頭砸下!
就是現在!
顧長峰眼中厲色一閃,一直蓄勢待發的左臂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青黑色光芒!《幽冥鍛體術》小成後凝練的、精純無比的陰煞冥煞混合之力,盡數灌注於左拳之上!拳鋒之上,黑氣繚繞,隱隱形成一個微小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漩渦!
他沒有去硬撼那條砸下的觸手,而是身體微微一側,左拳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一股冰冷死寂、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恐怖氣息,狠狠轟在了毒涎鱷頭顱側下方、那厚重骨甲與相對柔軟頸部連線的縫隙處!
“玄陰掌——破煞!”
這是《玄陰錄》中記載的一式殺招,專破各種護體罡氣、堅硬甲殼,將陰煞之力集中於一點爆發,穿透力極強!
“噗——!”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悶響!
毒涎鱷那足以抵擋尋常道基修士全力一擊的厚重骨甲,在顧長峰這凝聚了全身煞氣精華的一拳下,竟如同紙糊般被洞穿!青黑色的拳勁勢如破竹,狠狠灌入其體內!
“嗷——!!”
毒涎鱷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龐大的身軀如同被定住,瘋狂掙紮的動作驟然停滯!那砸向顧長峰的觸手軟軟垂下,口中的毒霧也未能噴出。它那黃色的豎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痛苦。
緊接著,以被擊中的部位為中心,一層詭異的青黑色迅速在它暗紅色的體表蔓延開來!所過之處,血肉彷彿失去了活性,變得灰敗、僵硬!那是精純陰煞冥煞之力在其體內瘋狂破壞、侵蝕生機的表現!
顧長峰一擊得手,毫不戀戰,腳尖在毒涎鱷正在僵化的頭顱上輕輕一點,身形借力倒飛而回,穩穩落回小徑之上,臉色微微發白,左臂傳來陣陣虛脫感。這一式“破煞”消耗極大,幾乎抽空了他左臂積蓄的大半煞氣。
“嘶吼——!”
那頭遭受重創的毒涎鱷,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在泥潭中瘋狂抽搐、翻滾,攪得泥漿四濺,毒瘴翻騰。但它的生機,正在被那入侵的陰煞冥煞之力迅速剝奪,動作越來越慢,最終,徹底僵直,沉入了黑色的泥沼之中,隻留下一個巨大的氣泡和一圈圈擴散的漣漪。
首領斃命,剩下的幾條觸手和那幾頭血腐地龍頓時陷入了混亂,攻擊也變得毫無章法。
“殺!”為首骷髏抓住機會,沙啞下令。三具骷髏士兵魂火大盛,盾擊戟刺刀砍,配合默契,很快便將剩餘的血腐地龍斬殺殆盡,並將那些失去控製的觸手斬斷。
戰鬥結束得快,但動靜不小。沼澤深處,傳來更多窸窸窣窣的聲音和低沉的咆哮,顯然有更多生物被驚動。
“快走!”顧長峰喘息稍定,立刻道。此地不宜久留。
三具骷髏也明白,立刻結成防禦陣型,護著顧長峰,沿著濕滑的小徑,朝著沼澤對岸疾行而去。沿途,又遭遇了幾波小規模的血腐地龍和毒蟲襲擊,但在幽淵衛默契的配合和顧長峰不時以陰煞之氣遠端點殺下,都被有驚無險地擊退。
大約又行進了一個多時辰,前方沼澤的泥濘逐漸變淺,黑色硬土增多,空氣中那股濃烈的腐爛氣味也淡了許多。一座由巨大黑色岩石堆砌而成的、破敗不堪的古老拱橋,出現在視野盡頭,橫跨在一片相對狹窄的河道上,橋對岸,隱約可見更加深邃的黑暗和嶙峋的怪石——那是陰魂蛛巢的入口。
“過了此橋……便是……陰魂蛛巢地界……”為首骷髏指著那座拱橋,“橋身……年久失修……小心……”
顧長峰點頭,一行人加快腳步,朝著拱橋奔去。隻要過了橋,就算暫時離開了腐骨沼澤的範圍。
然而,就在他們踏上拱橋中段,橋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響時,異變再起!
橋下的黑色河水,毫無征兆地劇烈翻騰起來!一個巨大的、直徑超過三丈的漩渦驟然出現!漩渦中心,傳來一股恐怖的吸力,同時,一聲低沉、渾厚、彷彿來自九幽之下的咆哮,從河底深處隱隱傳來!
“不好!是‘黑水玄龜’!快過橋!”為首骷髏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驚懼!
黑水玄龜?顧長峰心中一驚。能讓這些見慣了凶險的幽淵衛都感到恐懼,必然是極為可怕的存在!他毫不猶豫,將“幽冥鬼步”施展到極致,朝著對岸猛衝!
三具骷髏也爆發出最快的速度,骨骼摩擦聲如同爆豆。
但已經晚了!
“轟——!”
橋下的黑色河水猛然炸開!一個如同小山般巨大、覆蓋著厚重墨綠色苔蘚和骨刺的龜殼頭顱,從漩渦中探出!那頭顱如同蜥蜴,卻大了無數倍,一雙猩紅的眼睛如同兩盞巨大的燈籠,冰冷無情地盯住了橋上疾馳的幾人!
它張開巨口,沒有咆哮,隻是一吸!
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驟然降臨!整座拱橋劇烈搖晃,橋麵的石板紛紛碎裂、脫落!顧長峰隻覺身體一輕,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抓住,就要朝著那深淵巨口投去!
“結魂火陣!擋住它!”為首骷髏嘶聲怒吼,三具骷髏士兵同時停下,轉身麵向那巨大的龜首,它們眼眶中的幽綠靈魂之火驟然脫離眼眶,在空中匯聚成一團更加旺盛、散發著慘綠光芒的巨大火球!火球之中,隱隱浮現出一麵巨大的、由魂火凝聚的菱形盾牌虛影,擋在了那恐怖吸力之前!
“嗡——!”
魂火盾牌與黑水玄龜的吸力碰撞,發出沉悶的轟鳴,空間彷彿都扭曲了一下。魂火盾牌劇烈晃動,明滅不定,三具骷髏士兵的身體也隨之顫抖,骨骼發出“嘎吱”的呻吟聲,魂火迅速黯淡。
它們這是在燃燒本源魂火,為顧長峰爭取時間!
顧長峰眼眶一熱。這些古老的守衛者,隻因一枚令牌,便如此捨命相護!
但他知道,此刻猶豫就是辜負!他咬緊牙關,借著魂火盾牌爭取到的刹那間隙,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如同一道青煙,衝過了拱橋的最後一段,踏上了對岸堅實的土地!
幾乎在他落地的同時——
“哢嚓!”
魂火盾牌轟然破碎!三具骷髏士兵如同被巨錘擊中,同時向後拋飛,重重砸在橋麵上,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眼眶中的靈魂之火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黑水玄龜那猩紅的巨眼中閃過一絲擬人化的惱怒,它似乎對沒能一口氣吞掉所有“獵物”感到不滿。巨口再次張開,一股更加恐怖的吸力籠罩向橋麵,要將那三具破碎的骷髏和殘破的拱橋一並吞噬!
顧長峯迴頭,看著那三具為了掩護他而幾乎魂飛魄散的幽淵衛,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鎮淵令,高高舉起!體內《玄冰凝魂訣》瘋狂運轉,將剛剛恢複的一絲靈識,混合著對“鎮守”、“守護”意誌的感悟,毫無保留地注入令牌之中!
“以鎮淵之名,號令此地英魂!護我袍澤,阻此凶煞!”
他不知道這樣做是否有用,隻是遵循著內心最本能的衝動和那捲軸中隱約提及的、關於鎮淵令更深層次的運用。
嗡——
鎮淵令微微震顫,那古樸的“淵”字,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暗金色光芒!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與沉重,彷彿承載了無盡歲月的守護意誌!
光芒如水波般蕩漾開來,瞬間掃過拱橋,掃過那三具骷髏士兵,也掃向了黑水玄龜!
黑水玄龜那猩紅的巨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驚疑和……忌憚!它那恐怖的吸力,在接觸到暗金色光芒的瞬間,竟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減弱!彷彿那光芒中蘊含著某種令它本能畏懼的“秩序”力量。
與此同時,拱橋之下,暗河兩岸,那些散落的、早已腐朽的幽淵衛殘骸(骨骼、破碎的兵器),竟在暗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微微顫動起來!一縷縷極其微弱的、幾乎消散的殘存魂火,如同受到召喚的螢火,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融入那三具破碎骷髏士兵的眼眶之中!
三具骷髏士兵碎裂的骨骼發出“哢哢”的輕響,竟在緩慢地自動拚接、修複!它們眼眶中那微弱將熄的靈魂之火,如同被添入了燈油,重新穩定、明亮起來!
雖然依舊殘破,雖然魂火依舊不強,但至少……它們活下來了。
黑水玄龜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鎮淵令散發的威嚴氣息所懾,猩紅的巨眼死死盯著顧長峰手中的令牌,低吼了一聲,充滿不甘,卻終究沒有再發動攻擊。那巨大的頭顱緩緩沉入黑色的河水中,帶起滔天濁浪,漩渦也逐漸平息,隻留下翻騰的河麵和一片狼藉的拱橋。
顧長峰手持鎮淵令,站在對岸,大口喘息,臉色蒼白如紙。剛才強行催動鎮淵令,幾乎耗盡了他剛剛恢複的神魂之力,此刻頭痛欲裂。
三具骷髏士兵掙紮著站起,相互攙扶,步履蹣跚地走過了最後一段殘破的拱橋,來到顧長峰麵前。
它們眼眶中的靈魂之火,比之前更加凝實,雖然依舊幽綠,卻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金色的光澤。
為首骷髏看著顧長峰,確切地說,是看著他手中的鎮淵令,那沙啞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與……一絲激動:
“鎮淵令……真正……認可……了您……”
“從今……往後……吾等……第一百二十七小隊……殘存魂火……與您……同在……”
“直至……魂火……徹底……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