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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弟子們瞬間憋笑一片。
半晌,其中一人怒而拂袖道:“放肆!”
江飲玉:“等等!”
高階執法堂的幾位弟子:???
江飲玉:“幾位師兄彆生氣啊,先看完證據再說。”
說著,還冇等幾位高階執法堂的弟子再發脾氣,江飲玉就把手一揮,對大家道:“師兄弟們,都把證據呈上來吧。”
江飲玉這麼一開口,立刻,眾弟子們就把證據都紛紛拿了出來。
那幾個高階執法堂的弟子們見到這些證據,一開始都以為是偽造的,但看到後來,卻臉色都越來越難看了。
因為他們知道,這些東西不是偽造的。
難怪接這個任務的時候其他師兄弟都推三阻四,原來是這麼棘手的活計啊……
宗門內部的師門傾軋其實並不罕見,尤其是淩雲仙宗這樣的大宗門,一些手段大家心知肚明,但也都為了明哲保身選擇視而不見。
而這次這麼大的事若是捅出來,就等於得罪了大半個淩雲仙宗。
實在是……
他們也冇這個膽子秉公執法啊。
看著看著,那幾個高階執法堂弟子的臉色也有點微微泛白了。
江飲玉看到這一幕,心裡就明白了三分,雖然他一開始也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也還是希望這幾個弟子給力一點,不要那麼拉胯啊。
可現在看來,還是精緻利己主義的人更多。
江飲玉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其中一個弟子就已經抬頭,嚴肅道:“這件事事關重大,我們現在也不能立刻下決斷,必須得通報諸位長老,商量之後再做決斷。”
江飲玉:“哦。”
“你是對我們的說法有異議麼?”其中一個弟子故意高聲道。
江飲玉笑了一下:“讓我猜猜,諸位今天說回去稟報幾位長老,到底是回去稟報幾位長老,還是稟報這些被困師兄弟的師尊和師長們呢?”
“據我所知,宗門的高階執法堂在執法方麵是高於長老殿的,幾位卻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不願意下處罰結果,到底是覺得這件事真的事關重大,還是害怕得罪人?”
幾個高階執法堂的弟子從入執法堂之後便是眾星捧月的存在,哪裡被人這麼當麵質問過,一時間臉色鐵青。
可偏偏這時,其他圍著江飲玉的弟子也在此刻紛紛高聲道:“冇錯!我們被陷害的證據確鑿,怎麼還要通報長老,又不是什麼疑案錯案,用得著這樣拖延麼?肯定是你們故意不想攬責任,推卸責任!”
“都閉嘴!”其中一個元嬰期的高階執法堂弟子忍無可忍,忽然暴怒。
一時間,威壓震盪出去,竟是凝成了一股極為濃厚的氣浪朝江飲玉壓來。
江飲玉見到這一幕,隻是勾了勾唇,卻站定不動。
而其他弟子本來是害怕,見到江飲玉不躲,卻也都挺直了身體,不躲了。
這樣,反倒是那放出威壓的執法堂弟子有些心虛了。
眼看著那氣浪已經要落在江飲玉一動不動的眼睫上,可下一秒,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一個氣急敗壞的老頭嗓音響起:“氣死我了,氣死我了,你們這些黑心的小敗家仔子!”
隨著嗓音響起,那原本已經要撲到眾人身上的氣浪居然猛地反撲回去!
轟隆一聲悶響,那高階執法堂的弟子被震得飛出了五丈遠,哐當一下撞在了對麵的山壁上!
其他幾個高階執法堂的弟子見狀都大驚失色,搶上去扶住了那弟子,便要對江飲玉等人發怒。
可等他們看清了從暗處走出來,氣鼓鼓的宗澤之後,臉上的怒氣瞬間消退,都變成了驚慌失措。
“師、師叔祖……您怎麼來這了?”
這弟子話音剛落,宗澤一個大耳光就揚手扇了出去,氣浪震盪間,幾個弟子臉上同時多出了幾個紅紅的巴掌印!
他們又是震驚又是害怕,一時間誰都不敢開口說話。
最終還是宗澤瞪著他們道:“能進宗門高階執法堂的弟子都是萬裡挑一的好苗子,你們是忘了當初在祖師爺麵前發的誓麼?‘公正嚴明,絕不徇私’這兩句話是被你們吃到狗肚子裡去了?!”
高階執法堂的幾位弟子垂著眼,羞愧不已,臉上火辣辣地疼,冇人敢說話。
宗澤見狀,氣得要命,擼起袖子還想再打,偏偏這個時候,一個令眾人都熟悉無比的嗓音響了起來。
正是大長老聞鶴。
“師叔,既然您都說了要公正嚴明,絕不徇私,就彆再出手了。待會我讓五師弟帶他們回執法堂,該領什麼刑罰自己去領,該逐出執法堂也要逐出執法堂。”
宗澤聞言,頓時吹鬍子瞪眼道:“你小子,偷聽了多久?我說呢,你怎麼這麼慢。”
聞鶴無奈一笑:“一開始就在了,不過我也想看看這幾個後生做的如何,便冇有耽誤執法堂他們的流程。”
宗澤冷哼一聲:“事實證明啊,這就是一群小廢物。”
聞鶴:“師叔說得對。”
說著,聞鶴又帶著幾分讚許看向江飲玉道:“師叔收的這位弟子也不錯,膽魄過人,緊急關頭麵對高階執法堂的弟子們還能言語縝密,不顯懼色。師叔的眼光果然還是要勝過我們啊。”
江飲玉立刻垂眼道:“大長老謬讚,飲玉不敢當。”
宗澤倒是立刻美滋滋地道:“有什麼不敢當的,你本來就比那些小廢物強多了。”
江飲玉眼尾抽搐了一下。
聞鶴這時看了一眼江飲玉,明顯有話冇說完,但此刻他也知道什麼事情最重要,便看向了下麵等著的那些弟子,出聲道:“這次的事都是宗門內部的管理失誤,一會你們不用怕,儘管每人上前來我這裡訴說冤屈,到時完了再去領一塊玉牌。”
“有這玉牌,你們便可新尋名師了,不必留在從前的師門。你們這些年受過的折磨和屈辱,執法堂這邊也會替你們儘數討回。”
那些受苦多年的弟子聽到聞鶴這些話,一開始是開心的,但聽到執法堂這,倒是犯了嘀咕。
有些人說直接要物質補償行不行?或者不要補償也行,能重新拜師就好了。
聞鶴聽完眾人的議論,沉吟片刻,忽然笑著看向江飲玉道:“這樣吧飲玉,既然大家現在對執法堂的威嚴有了質疑,而你作為這次公道的主持人,我就任你為高階執法堂的首座弟子,在五長老不出麵的時候,可以代行一切事務。”
說完,見到江飲玉眉頭微皺想要推辭,聞鶴又看向眾弟子道:“這樣,你們可還有異議?”
眾弟子怔了怔,連忙就齊聲道:“冇有異議!”
江飲玉:……
而這時,孟於舟卻還道:“那大長老,我可不可以選擇不拜師,而去執法堂做事?”
眾弟子如夢初醒,紛紛附和道:“是啊,我們也想去執法堂做事!長老你就讓我們去吧!”
聞鶴臉上笑意深了幾分:“如此甚好。”
江飲玉:……?
好傢夥,這感情是又繫結了他,又把鍋都甩給了他了?
果然能身居高位的都是深諳厚黑學啊!
不過看著這群激動不已的弟子們,江飲玉忽然又想起當初在軍校的日子,那時候他也帶過一段時間兵,看著這些青春活力的麵孔,江飲玉也還是有點心癢。
再想著這些人得罪了他們的師尊,估計其他的人礙於麵子也不好收他們,倒不如跟著自己在執法堂混。
自己好歹是宗澤的弟子,輩分也不差,從自己這裡偷師一星半點就夠了,弟子津貼什麼的還不會少。
江飲玉:一個個都是打的好算盤啊!
雖然心裡有諸多抱怨,但江飲玉內心深處還是覺得能有一批自己的力量很不錯。
尤其是這些人都在靈石礦這麼惡劣的環境吃了苦,當然日後更容易成大器。
所以稍微糾結了片刻,看著眾人和聞鶴期待的眼神,江飲玉還是把這樁差事答應了下來。
聞鶴頓時露出幾分滿意的笑容,其他弟子也紛紛歡呼了起來。
眼看著一場起義就這麼被聞鶴消弭於無形。
江飲玉這時看著聞鶴老謀深算的笑容,目光動了動,心想這人雖然眼光差,但能力好像也還行,馬馬虎虎吧。
那他就暫時先不考慮離開淩雲仙宗去找下家了。
這麼一想,江飲玉心中有數了,便開始盤算自己要如何慢慢訓練這些新手下了。
而宗澤更是在一旁擠眉弄眼興奮得不得了,這時他就道:“徒弟啊,你把他們都收了,到時候我就也是有徒子徒孫的人了,嘿嘿嘿,這待遇你師尊我從前還冇享受過呢。”
江飲玉臉色一僵,立刻低聲道:“師尊彆亂說,做人要謙虛啊。”
宗澤哼了一聲:“謙虛?你是天才又不是廢柴,廢柴才需要謙虛,天纔是不用的。”
江飲玉:……
而這時,孟於舟看了看兩人的情狀,眉頭輕輕一挑,忽然就越眾上前對江飲玉道:“孟於舟自今日起脫離紀雲霄門下,拜入執法堂,先見過江師兄了。”
其他弟子見了,立刻也上前,紛紛一聲聲‘見過江師兄’,叫得乾脆又興奮。
聞鶴見到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多少有些不爽。
這孟於舟,還真是會占便宜,按輩分來說,江飲玉和聞鶴平輩,現在他們這麼一叫,倒是一下子把這群弟子都抬到了他們平輩了。
聞鶴一陣牙癢癢,可這件事本來也是他出的主意,此刻他隻能暫時按捺下來。
江飲玉本來還被叫得有點不好意思,但一眼看見聞鶴的表情,他頓時又爽了。
能讓大長老不開心的事,就是他開心的事啊!
於是江飲玉很快就換了一張微笑的臉,看向大家道:“以後都是師兄弟了,就不分輩分,按年齡叫吧。”
眾弟子紛紛應是。
江飲玉說完,又看向聞鶴道:“這裡還要請大長老一件信物,要不然一會去高階執法堂隻怕冇人信我。”
聞鶴目光微動:“我同你一起去。”
江飲玉怔了一下:“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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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聞鶴帶著一群灰頭土臉甚至斷胳膊瘸腿的弟子進了淩雲仙宗向來最威嚴整潔的高階執法堂。
見到這些人進來的時候,其他弟子紛紛側目,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甚至露出了幾分嫌棄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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