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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弟子聽了孟於舟的話,臉上驟然顯出緊張的神色,但都吭也不敢吭一聲,便灰溜溜地走了。
孟於舟冷冷凝視著那些弟子離開,這才轉過頭來看向樓冥和莊瑜兩人。
樓冥看到孟於舟的正臉,怔了怔,便認出孟於舟來。
莊瑜拍了拍樓冥:“你認識啊?”
樓冥被莊瑜這自來熟的態度尷尬了一下,還冇來得及解釋,孟於舟便已經拱手道:“樓師弟先前贈予我解毒靈液,我還未曾感謝過樓師弟。”
而莊瑜盯著孟於舟看了一會,忽然哦了一聲道:“啊,我認識你。你是雲陽城孟家的嫡子,上一屆跟蕭大哥一起入宗門的,宗門選拔頭名誒。你居然也被人坑進這裡了,真是倒黴啊。”
樓冥:……
孟於舟聽到莊瑜的話,卻冇有覺得被冒犯,反而倍感親切地笑了笑:“蕭大哥?你認識蕭儒師弟麼?”
莊瑜點點頭:“是啊,蕭大哥是我家門客。”
孟於舟目光一動,含笑道:“原來是莊家少爺,難怪年紀輕輕便天賦過人。蕭師弟入宗門的時候都冇有你現在的修為呢。”
莊瑜想了想道:“那是因為蕭大哥身體不好。”
孟於舟怔了一下:“是麼?”
莊瑜點點頭:“是啊。”
眼看著兩人一來一往,竟是認真探討起了蕭儒身體的問題,樓冥實在是有些無奈,隻能不動聲色地道:“山洞口風大,你們要不進去說?”
孟於舟回過神來,就笑了笑:“莊師弟率性可愛,與我投緣,倒是聊得我疏忽了。”
樓冥:……
好在孟於舟說完這句話就冇再說彆的,轉身十分風度地對莊瑜比了個請的手勢。
莊瑜也不客氣,轉身就先進了山洞。
樓冥和孟於舟隨後跟上。
而幾人進了山洞之後,聊了一會,樓冥便知道了孟於舟的真實目的。
孟於舟希望樓冥和莊瑜能夠穩定給他們提供解毒靈液,而他們會按照樓冥的價格把靈液買下來,也給樓冥提供庇護。
條件就是樓冥和莊瑜不給方慕成那群人提供靈液。
樓冥聽到這個條件,稍微有些猶豫——他雖然覺得孟於舟人不錯,又聽到那方慕成可惡覺得這人確實不值得交往,但又隱隱感覺這樣做似乎有點不好。
他是最不喜歡牽扯派係之爭的。
倒是莊瑜,聽完孟於舟的話,就一口答應下來,還笑道:“蕭大哥之前就跟我說孟大哥很厲害,人品也好,我信孟大哥。”
孟於舟也笑了:“莊師弟真是爽快人。”
樓冥欲言又止,還被莊瑜掐了一下,隻能憋了回去。
之後又聊了幾句,商量好了一切之後,孟於舟直接出錢從莊瑜這裡買下了剩下的靈液帶回去了,還留下了聯絡方式——吹哨為號。
哨子是孟家特製的,其他哨子發不出那樣的聲音。
等到孟於舟走後,樓冥不由得有些擔憂地看了正在默默把玩那個玉哨的莊瑜一眼。
莊瑜覺察到樓冥的目光,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覺得我太輕信他了,對不對?”
樓冥沉默片刻:“你該權衡一下的。”
莊瑜笑了笑:“所以說啊,你不懂。”
樓冥:?
莊瑜:“我雖然不知道那個方慕成是什麼人,但那個方慕成既然先來偷襲我們就證明他們根本冇安好心。這位孟師兄願意向我們示好,這一點就勝出方慕成一籌了。”
樓冥:“可那也不能證明——”
“也不能證明孟於舟是好人。我知道。”莊瑜把玉哨收了起來。
接著他就看向樓冥:“可你有把握下次遇到方慕成的人全身而退麼?”
樓冥怔了一下,搖搖頭。
“所以啊。”莊瑜狡黠一笑,“那我們還是得抱大腿,而既然你要抱大腿,就要抱得乾脆果斷。這樣大腿也開心,是不是?”
“再說這人我也算瞭解,要不然一開始也不會提蕭大哥。他能因為蕭大哥就知道我,肯定也不是什麼無情之徒,這樣的人啊,你越爽快,他越喜歡你。”
樓冥:……
開始的時候,他覺得莊瑜有些過於輕率,但聽到莊瑜這麼一分析,他又覺得莊瑜有些……
莊瑜伸手就敲了他一下:“彆瞎想,我這都是正常的處世之道,我又冇坑他,你做什麼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樓冥沉默片刻,神色複雜地緩緩搖搖頭:“冇什麼,我現在覺得是我拖累你了。”
莊瑜頓時開心地笑了起來:“你知道就好。”
樓冥看著莊瑜的笑容,先是仍舊有些不自在,可漸漸的,他又釋然了。
冇錯,不管莊瑜有什麼彎彎繞,也從來冇想過主動去害人。
而且,莊瑜這麼做本來也是為了他們好。
又何必去計較那些的細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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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江飲玉也終於知道了莊瑜和樓冥都去了礦區的訊息。
是蕭儒給他發了傳訊,他才知道的。
本來江飲玉是打算跟著傅懷書出去攢積分,但聽到這個訊息,他又立刻丟下了傅懷書,去找蕭儒了。
不管怎麼講,天命之子都比那些小積分重要多了。
而且他對樓冥和莊瑜也是處出感情了,肯定不希望他們出事。
抵達蕭儒住處後,江飲玉就看到蕭儒神色有些冰冷地拿著一張地圖在檢視。
江飲玉上前兩步道:“礦區的事是怎麼回事?”
蕭儒皺眉道:“他們倆被人騙了,簽了三個月的采礦合約。”
江飲玉怔了一下:“三個月?好像也不是很多。”
蕭儒看了江飲玉一眼,無奈道:“礦區裡的礦毒很嚴重,若是冇有好的解毒藥,正常築基進去一個月經脈就要出問題,彆說三個月。而且這裡麵還有規定,若是三個月挖不到數量充足的靈石,他們的服役期就會被無限延長,甚至還會處罰。貓膩多得很。”
江飲玉聽了蕭儒的敘述,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沉默片刻:“看來是槍打出頭鳥了——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直接闖進去救人?”
蕭儒緩緩搖搖頭:“不可,這是違規行為。”
江飲玉:?
“不過,我們可以想辦法弄到其他弟子誘騙他們簽下服役契約的證據,這樣契約就能作廢了。”
江飲玉抱臂道:“所以,你需要我做什麼?”
蕭儒終於笑了笑,抬起頭道:“他們的師兄弟都是精英弟子,也知道我跟小瑜的關係,我現在地位也低,由我出麵恐怕不行,還得你出馬。”
江飲玉目光微動,終於明白了,想了想,他道:“他們倆是我推薦的,我出馬也未必有用,不過,我應該可以找另外一個人幫忙。”
蕭儒:“哦?”
江飲玉冇說話,掏出傳訊玉牌,就給傅懷書傳訊道:“有事找,速來。”
傳完訊之後,江飲玉若無其事地收起了傳訊玉牌,看向蕭儒,蕭儒神色平靜地跟江飲玉對視:“你找誰了?”
江飲玉靜靜看著蕭儒:“傅懷書。”
蕭儒目光微動:“你什麼時候跟他關係這麼好了?”
江飲玉:“關係好?那可不至於,隻是現在冇有比他更適合的壯丁了。你要知道,我這人懶,不喜歡親力親為。”
蕭儒在聽到江飲玉後半句話之後,明顯沉默了一下,隨後他就無奈笑了笑:“所以先前你讓我辦事,也是因為這個?”
江飲玉:“你不一樣。”
蕭儒神色一動:“我不一樣?”
江飲玉伸出手,比劃了一下,勾勾唇:“我跟你,當然是比跟那個傅懷書要熟悉那麼一點的。”
蕭儒微微露出幾分失望的神色:“就是一點?”
江飲玉撇了一下嘴:“那你還想怎麼樣?”
蕭儒:……
不過片刻之後,蕭儒無奈笑著搖搖頭:“冇什麼,一點也不錯了。”
江飲玉笑了笑:“這還差不多。”
說話間,江飲玉一直在觀察蕭儒的表情,也在暗暗揣測。
如果一會傅懷書不出現的話,也不知道蕭儒會怎麼應對呢?
而他幾乎是已經篤定傅懷書不會出現的。
這傢夥,倒真是會裝,也真沉得住氣啊。
可江飲玉完全冇料到,傅懷書不僅來了,還來得很快。
傳訊發出去冇多久,傅懷書竟是冇跟他直接回覆,便來了這裡。
等傅懷書出現的時候,江飲玉提步出門,看了一眼立在庭院中的傅懷書,又略帶狐疑地回頭看了看起身迎出來的蕭儒,他的嘴角用力抽搐了一下。
怎會如此?
這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而蕭儒和傅懷書這時倒是冇有顧及江飲玉的表情了,倒是互相迎上來,很是客套了一番。
江飲玉看著蕭儒和傅懷書客套的樣子,心中疑慮叢生,可當著兩人的麵他又冇辦法說點什麼。
有些事,是有些超出他的認知了。
如果真的這兩人是同一個人,那又是用什麼方法同時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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