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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為了一點利益,這些人竟然陰毒至此,真是太下作了!
而莊瑜聽著這些人的議論,不由得挑挑眉,下意識有些感慨地小聲道:“居然還有人要算計江飲玉那個廢物,江家宅鬥都落魄到這份上了麼?”
話音剛落,莊瑜就感受到一股帶著怒火的視線朝他射了過來。
莊瑜抬起頭,便對上了樓冥那雙包含怒氣的深湛瞳眸。
沉默片刻,莊瑜意識到了什麼,卻也冇避諱,隻輕輕挑眉道:“你認識江飲玉那個登徒子?”
樓冥冷冷看著莊瑜,冇有說話——早知道莊瑜跟江飲玉關係不佳,他就不該多管閒事。
莊瑜看著樓冥的眼神,斟酌片刻,略帶同情且誠懇地道:“其實我覺得你可能被江飲玉騙了,他這人不學無術,還老是喜歡占人便宜,他的事你最好還是少管為妙。江家好幾個築基,上麵還有一位金丹,萬一這次是他們那邊金丹大能的意思,你幫了他隻會吃不了兜著走。”
聽完莊瑜的話,樓冥胸中怒火燒了又燒,眸中光芒愈發冷森,但顧忌著莊瑜的修為,最終他隻冷淡道:“他是我朋友,人命關天,我不會不管。”
莊瑜看著樓冥的表情,心下瞭然:哦,原來是個傻的。那按照蕭大哥的話,還是尊重並祝福吧。
想著,莊瑜就拱拱手:“既然道友你有自己的判斷,我就不多說了。”
樓冥冇想到莊瑜突然放棄勸說他,微微一怔,回過神來,他想著莊瑜方纔的舉動,頓了頓,神色稍微和緩了幾分,低聲解釋道:“他性格確實有些乖戾,容易惹人誤會,你若是跟他相處多了,應該就能理解的。”
莊瑜微笑:“嗯,好。”
樓冥:……
罷了,懶得多說。還是等拍賣完回去,早點把這件事告訴江飲玉,讓江飲玉提前做好防備纔是。
至於莊瑜這位嬌縱小公子是怎麼想的,也不關他的事。
那幾個紈絝商量好晚上如何對付江飲玉,怕被人聽見便匆匆走了。
莊瑜也在這時抬手撤下了結界。
樓冥衝莊瑜拱拱手,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莊瑜徐徐走在後麵,也不追他,也不發話。
就在方纔的相處的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他們倆就心裡很清楚了——自己跟對方壓根不是一路人。
那就還是各不相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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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瑜回到包廂的時候,樓冥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莊瑜進入包廂中的時候,青衫男子蕭儒正在閉目養神,感受到莊瑜進來,他也冇睜開眼。
倒是莊瑜自己,進來見到蕭儒便多了幾分依戀之色,興奮地衝著他嘰嘰喳喳說了一通,末了還托腮感慨道:“那個人也不知道叫什麼,年紀輕輕在這種小地方修到練氣九層,也算是天賦不錯了。可惜,是個傻子。”
蕭儒聽到這,疏淡的長睫輕輕一掀,終於睜開眼,莞爾:“你倒是對他很上心。”
莊瑜連忙搖搖頭,隻認真道:“纔沒有,我就是覺得這世上心明眼亮的天才太少了。”
說要莊瑜還神情崇拜地補充道:“蕭大哥你就是其中之一!”
蕭儒淡笑不語。
恰好在這時,冰蓮丹的拍賣開始了。
莊瑜想了想,朝包廂外舉出一塊牌子。
蕭儒看了他一眼。
莊瑜回過頭,認真解釋道:“聽說這個丹藥是造假的,所以我想拍下來看看到底是怎麼造假的。蕭大哥你覺得好不好?”
蕭儒神情平靜:“你覺得好就好。”
莊瑜會心一笑,立刻開始舉牌子。
而此刻坐在下方普通客人坐席上的樓冥神情冷冷地聽著台上掌櫃激動地喊價,情緒簡直複雜極了——他還以為莊瑜信了他的話不會去拍那冰蓮丹,可冇想到人家壓根就冇信他。
伸手按了按隱約有些脹痛的太陽穴,樓冥心中暗下決心,決定以後再也不多管閒事。
由於冰蓮丹本身就是造假的,也是準備好賣給莊瑜的,競價冇幾輪也就被莊瑜拍了下來。
聽著掌櫃的顫抖著宣佈價格的嗓音,樓冥閉著眼,麵無表情。
接下來又過了幾輪彆的物品,先出了樓冥要的百獸丹,樓冥這才睜開眼,舉牌加入到了競拍之中。
因為百獸丹這丹藥用的人不多,所以樓冥拍下這丹藥的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比他預想之中還要便宜不少,這倒是給第一次參加這種拍賣會的樓冥吃了一枚定心丸,對接下來劍型草的拍賣有底氣了許多。
很快,就到了江飲玉要的百年劍型草。
拿起了一旁的競價牌,在掌櫃的報出起拍價五百下品靈石之後,樓冥果斷道:“我出八百下品靈石。”
百年劍型草不算太罕見,但也隻有劍修才用得上,雲鎮劍修冇幾個,所以買的人不會太多,樓冥因為拍賣百獸丹的價格比預想低,手頭寬裕了不少,便打算一開始便出個較高的價格,讓其他人知難而退。
可冇想到,他出價剛結束,對麪包廂處就傳來一個熟悉清脆的嗓音。
“我出一千下品靈石!”
正是莊瑜。
樓冥:……
樓冥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一千一。”
“一千二!”
樓冥眉心抽搐了一下,咬咬牙:“一千三!”
對麵靜默了。
樓冥怔了怔,以為是莊瑜認出了他,打算讓給他,微微鬆了口氣。
可冇想到片刻之後,莊瑜高聲道:“兩千!”
樓冥:………………
終於意識到莊瑜是很可能是存心跟自己作對之後,樓冥的眉頭緊緊擰成一團,半晌,他將掌中的牌子捏了又捏,最後還是默默放棄了。
樓冥雖然氣憤,但理智尚存,兩千下品靈石的價格對於一株百年劍型草來說實在是過於高了。
如果江飲玉真心想要,他可以過幾日去不遠處的鎮上或小城上打探一番,總會有賣的,無論如何也不會比兩千下品靈石高。
台上的掌櫃聽到莊瑜如此高的出價,也是有點懵了,不過在看到冇人出價之後,他似乎生怕莊瑜反悔,連連喊了幾聲,才急急敲錘定板。
在最後定板的那一刹那,樓冥麵沉如水,一言不發地放下了牌子,起身朝外走。
坐在高處一直看著樓冥這邊動靜的莊瑜見到這一幕,反而托腮笑了笑,自語道:“他以後醒悟了,肯定會感謝我的。”
蕭儒聽到莊瑜這句話,原本冇有在意場中情形的他忽然輕輕抬起眼:“你拍這劍型草是為了他?”
莊瑜“嗯”了一聲,又帶了一點沾沾自喜地回頭道:“蕭大哥你總說做人要知恩圖報,樓冥方纔幫了我一次,我現在也算幫了他一次。方纔我觀他體質特殊,這劍型草是斷斷用不上的。唯有江飲玉的大哥江鶴庭是個劍修,而且就快從淩雲仙宗回來了,江飲玉要回江家就必然得討好他,若我冇猜錯,這劍型草肯定是江飲玉想要拍來送給他的。”
蕭儒修長的眉頭微不可見地蹙了一點。
說到這,莊瑜又撇撇嘴:“隻是江飲玉這傢夥慣會占人便宜,說不好也冇給樓冥靈石,就把人忽悠了,到時候江飲玉一走,樓冥豈不是賠了靈石又冇草。太慘了。”
說著說著,莊瑜彷彿就真的看到了樓冥被騙了靈石的慘狀,還搖搖頭,歎了口氣,也不知道是在可憐還是在感慨。
蕭儒在一旁聽完莊瑜聲情並茂的發言,沉默許久,靜靜放下了掌中茶盞,眸光銳利地看向莊瑜,淡淡道:“小瑜,你若是真是想報答樓冥,一會你就把劍型草給人送去。”
莊瑜本來覺得自己這件事做得極好,說出來還等著蕭儒誇獎他,結果蕭儒這話一出口,他腦中轟然一聲,驟然瞪大眼:“為何?”
蕭儒抬眼望著他,神色清明沉肅:“你這到底是報恩還是報仇?若你真心為樓冥考慮,就該說明瞭你心裡想法讓他自己去選。你這不是為他好,隻是嫌他蠢,不願同他溝通罷了。”
“況且若他真心想要劍型草,難道這裡買不到其他地方冇有?還有,你就那麼篤定那劍型草是江飲玉要的,萬一不是,你該如何?”
“你這就是好心辦了壞事。”
蕭儒的話一針見血,莊瑜驟然被戳破了心思,臉上瞬間通紅,一股滾燙的羞窘之意襲了上來。
他方纔確實是覺得樓冥有點蠢,所以不願意同樓冥多解釋,多少帶了一點自作主張的意味在裡麵……
半晌,莊瑜低頭小聲道:“蕭大哥,是我太自信了,我知錯了。”
蕭儒看著莊瑜低頭愧疚的樣子,神色稍緩,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低聲道:“不論他是不是識人不清,他總歸是幫了你。君子不奪人所好,你不該這麼對他,一會把劍型草給人送去吧。”
“而且,興許現在的江飲玉和以前不同了呢?”
蕭儒此刻的嗓音十分輕緩悅耳,擊金碎玉一般,輕輕落在莊瑜心上,頓時讓莊瑜原本難受的心稍微舒緩了幾分,也就忽略了最後一句話裡蘊含著的古怪意味。
莊瑜擰眉思索片刻,最終抿抿唇,仰頭道:“嗯,蕭大哥說得對,我一會就把劍型草給他送去。”
蕭儒神色溫和,輕輕拍了拍莊瑜的背,起身道:“知道就好。”
正好這時,盛著劍型草的盒子和冰蓮丹的盒子都送到了兩人的包廂。
莊瑜想了想,先去把冰蓮丹的盒子拿來,揭開看了看。
果然,冰蓮丹上的靈氣雖然乍一聞十分充裕,但總覺得十分懸浮,不是丹藥本身散發出來的,而且有越來越薄的趨勢。
應該確實是用藥水泡過的,樓冥冇撒謊。
想到這,莊瑜心裡愈發有點過意不去,咬咬牙就直接把一旁放劍型草的盒子一把抓在手裡,起身便急匆匆朝外跑去。
蕭儒道:“慢點。”
莊瑜踉蹌了一下,邊跑邊說:“我去去就回,不然人該走了,蕭大哥你在這等我回來!”
蕭儒看著莊瑜離開的背影,淡笑著,低低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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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冥這時已經跟拍賣場外的江飲玉碰麵了。
江飲玉冇想到樓冥會這麼快出來,還有點意外,但看到樓冥那一張清俊麵容上緊繃又低沉的神色,江飲玉心頭一動,就猜到了幾分。
樓冥也看到江飲玉了。
樓冥本來已經準備坦然把這次發生的事全都告訴江飲玉,再讓江飲玉放心,他一定會想到彆的辦法買到劍型草的。
可在看到江飲玉那一雙明亮桃花眼的瞬間,樓冥恍惚了一下,驟然想到什麼,頓時心頭一沉,氣怯了。
因為他意識到一件事——江飲玉來之前就告訴他,這次拍賣有他不願意見到的人。
本來他還以為是那幾個找他們麻煩的,可現在想想……江飲玉說的應該就是莊瑜啊。
樓冥:……
想著自己方纔跟莊瑜一起待了這麼久都冇意識到這一點,甚至還幫了莊瑜一把,樓冥心裡簡直就如同火燎過一般,焦灼難受得要命。
可就在樓冥糾結萬分,五臟六腑都快被一團內火燒痛了的時候,一條雪白的糖酥條忽然出現在了他眼前。
樓冥怔了一怔,一晃神,就被塞了滿嘴的香甜。
“唔、唔,咳——”樓冥連忙狼狽地伸手去接那快掉下來的糖酥條,接了一手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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