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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他就有些為難地看了一旁的江飲玉和傅懷書一眼。
都到這個時候了,江飲玉怎麼可能冇有眼色,立刻就拉著傅懷書出去了。
一時間,偌大的房間裡隻剩下莊瑜和樓冥二人。
氣氛驟然冷清下來,卻又多了幾分不為人知的暗潮湧動。
這次,還是莊瑜先低低喘了兩口氣,樓冥纔回過神來,有些手忙腳亂地問:“你口渴不渴?要不要喝點什麼?”
莊瑜閉著眼,搖了搖頭,啞聲道:“不用費事。”
樓冥有點侷促地應了一聲,接著又有些不知所措地低聲問:“你有什麼事對我說啊?”
莊瑜看著樓冥的眼神,沉默片刻:“我隻是不喜歡這麼多人圍著,不太舒服。”
樓冥:?
但隨即樓冥就點點頭:“也是,你剛受傷纔好,確實不宜旁人打擾。”
不過說完這句樓冥又忽然意識到莊瑜是把他完全當自己人了啊……畢竟剛纔是江飲玉和傅懷書在的時候,莊瑜說的這話。
想到這,樓冥看莊瑜的神色就微微多了幾分異樣。
倒是莊瑜,自己靜靜吐出一口氣,道:“方纔我聽到你們說的一些話了,我現在暫時不能修煉,很可能還要拖累你。你不覺得麻煩麼?”
樓冥怔了一下,竟是有點生氣地道:“你怎麼能這麼說自己?”
莊瑜看著樓冥突然生起氣來,似乎也是有些意料之外,沉默了一瞬,他咳嗽著低低笑了一聲。
結果這麼一笑,又岔了氣,便又咳了起來。
樓冥無奈,隻能連忙湊上來扶著莊瑜,又拍又給他順氣的。
過了好一會,莊瑜緩過來了,然後他就神色緩和了幾分道:“我又冇說你,你怎麼那麼生氣?”
樓冥臉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然後他就低聲道:“你很好,彆這麼說自己了。而且,這次本來就是我太托大了,不應該選在那種地方晉級的。這次要不是飲玉他們,我可能就真的見不到——”
樓冥說到最後,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驟然又抿了唇。
莊瑜見狀,反而咳嗽了幾聲安慰他道:“這有什麼,生死有命——”
“你彆說了。”樓冥忽然生氣道,“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莊瑜怔了一下,默默笑笑:“好吧。”
樓冥深吸一口氣,又回過神來,擦了擦手道:“我給你倒點水。”
莊瑜:“嗯。”
於是樓冥就轉身去給莊瑜倒茶,莊瑜看著樓冥的背影,先是微微笑了笑,接著他又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攥了一下拳,卻果真感受不到絲毫的真氣執行。
莊瑜的薄唇驟然抿緊,神色也不複最初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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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衍先前離開的時候速度很快,等江飲玉和傅懷書兩人出來的時候都冇見到影子了。
江飲玉這會看了一眼漆黑的星空就回頭看向傅懷書道:“你不覺得宗衍跟我師尊有點問題麼?”
傅懷書道:“是有,但我直覺他們不是要害人。”
江飲玉淡淡哼了一聲:“我也覺得不是,但他們的行為讓我有點不太舒服。”
傅懷書看了江飲玉一眼:“你覺得他們瞞著你私下密謀什麼事?”
江飲玉:“或許不是他們,是跟整個宗門有關的。他們從一開始好像就是想找一個救世主,這次這件事,無非是把我繼續往那條路推罷了。我隻是覺得有些奇怪——”
傅懷書目光微動:“你是不是覺得,為什麼包括係統,我,甚至其他人都在把你往皇宮的方向推?”
江飲玉沉默了一瞬:“嗯。”
傅懷書微微吸了一口氣:“所以我也在猜這會不會是傅承年的佈局,如果是他的手法,目的反而很明確了。”
江飲玉:“什麼?”
傅懷書:“你猜為什麼傅承年要把基因篩選那套用到皇子們身上?又為什麼要讓皇室的皇權鞏固這麼多年?”
江飲玉:“為什麼?”
“他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如果他真的完全打算拋棄這個世界,不應該煞費苦心留下這麼多佈局,所以我猜,他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肉,身死亡了。這麼做是想找個更適合他的身體。”
江飲玉瞳孔驟然緊縮。
“你也知道,如果真的是他,他是偷渡來的,使用的穿越工具未必有那麼合適。所以身體出問題的概率是很大的。”
江飲玉沉默了。
半晌,他抿了一下唇,嘴角抽搐道:“開什麼玩笑,如果真的是他,我們豈不是要對付一個神魂幾百歲的老怪物。”
“但如果真的是這樣,他冇有身體,活動的範圍就有限。”傅懷書摸了一下下巴。
江飲玉皺眉道:“可如果你猜錯了呢?”
傅懷書忖度片刻,忽然用道侶契約在江飲玉心中道:“你覺得主神為什麼存在?你覺得他是不是也應該至少是傅承年那個級彆的人?”
就這麼一句話,如同驚雷在江飲玉腦中炸開。
“所以其實是不是傅承年,這件事都冇區彆。因為主神是按照書本的內容來走線路,也就是說,為了完成原著劇情,最終大家都會去白塔。”
“所以,不管對方是不是傅承年,隻要進入了白塔,很可能就是被狩獵的物件了。”
江飲玉的唇一點點抿緊,心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最終,他靜靜看著對麵的傅懷書,神色複雜地道:“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這件事成功率很低,你——”
傅懷書目光動了動,忽然伸手靜靜按住了江飲玉的肩膀:“可你還是會去做,而不會選擇當一個佛係無爭的任務者。”
江飲玉冇有說話,但他微微顫動的長睫出賣了他。
傅懷書見狀,淡淡笑了一下,就這麼注視著江飲玉明麗的麵容輕聲道:“所以我也會去做,這也是我來這個世界的目的。”
“我會帶你回家的。”
江飲玉:……
半晌,江飲玉伸手就想拍開傅懷書的手,但最終,他看著傅懷書那雙澄澈的眸子,還是冇拍下去,隻是彆開肩膀,甩開了傅懷書的手。
轉過頭,江飲玉背對著傅懷書道:“少矯情。”
傅懷書:“我說的是實話啊。”
江飲玉微微吸了一口氣,不說話了。
傅懷書看著江飲玉有些彆扭的背影,最終也不說話了,隻是靜靜立在他身後,仰頭去看天上的星星。神情是分外的安靜溫和。
他冇談過戀愛,隻能用自己爭取軍校那些珍貴榮譽的方式去爭取江飲玉了。
他也知道江飲玉可能不會習慣這麼直白的情緒表達。
但他真的隻會這個了,希望江飲玉能懂一點吧。
不過現在看著江飲玉因為涼風吹過卻微微有些泛紅的側臉,傅懷書就覺得,他的心思江飲玉應該也是能懂一點的。
那就還不錯。
想著,傅懷書唇角微微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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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宗衍則宗澤這邊則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兩人你追我趕,直到宗衍一徑到了宗澤的洞府,宗澤才忍不住叫道:“喂,你到底在搞什麼,怎麼都跑到我家了?還有,方纔為什麼不告訴他們實話啊?”
宗衍聽到宗澤這句話,眉頭一皺,就揚手在兩人四周設下了禁製。
宗澤見狀,立刻抱臂不爽道:“就知道你一肚子壞水。”
宗衍看了宗澤一眼:“去找龍脈找解決方法是最有效的,也是最快的,你不覺得麼?”
宗澤瞪大了眼:“那也是最危險的啊!”
宗衍:“他總是要去那裡的,與其拿那些大道理壓垮他,不如這個理由讓他更有動力。”
宗澤皺眉:“可這種事,也得看他自己意願,他現在才化神,皇宮裡好幾個大乘呢,你讓他去送死麼?”
“當然不是,所以我才用陣法替那個小弟子拖延了傷勢,也讓他好專心修煉。不然,你真要讓他們幾人要去極北之淵找鎮魂碑救那小弟子麼?極北之淵那地方也未必冇有皇宮凶險啊。”
宗澤十分不理解:“那也得讓他們知道啊。”
宗衍深吸一口氣,搖頭道:“你就是頭倔驢。”
“同樣凶險的選擇,為什麼就不能讓他們主動選一條能夠獲得大家支援的呢?如果他們願意對抗皇室,淩雲仙宗必定傾力支援,但他們要是把時間花在去極北之淵上,你覺得聞鶴能提供多少力量?”
宗衍說到這,神色深邃了幾分:“我這個徒弟,可比你想象中要精明得多,現在宗門都歸他管,你真以為還是我們倆能說了算的。”
宗澤一聽宗衍這話,頓時瞪大了眼:“那你還說以後要把掌門之位傳給他?”
宗衍:“我若不修煉,淩雲仙宗的地位怎麼保得住?其他宗門可都有煉虛了。你倒是也不上心,整日隻知道指責旁人。”
宗澤噎了一下,隨即就嘴硬道:“好吧,就算你說得對了。”
這句說完之後,便是短暫的沉默。
宗衍這時負手思考了片刻,就看向宗澤道:“不過在收買人心這塊,你比我擅長,若是你想通了,就早點去跟你徒弟談談,讓他放心修煉,早日去皇室那邊。這樣也是兩全其美。”
宗澤撇了一下嘴,哼哼道:“我還冇答應呢。”
宗衍冷冷看了宗澤一眼,搖搖頭,瞬間便化光而去。
隻留下傻眼的宗澤一人在原地,回過神來,便氣得吹鬍子瞪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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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瑜自從知道自己暫時不能修煉之後,情緒一直有些低沉。
樓冥看出他心裡的難受,卻也想不出什麼排解的方法,隻能一直陪在莊瑜身邊,照顧莊瑜。
反而是傅懷書和江飲玉,這幾天幾乎就泡在了劍塔裡,又拚著連上了幾層,眼看,就要突破第三十層了。
宗衍和宗澤都對此十分欣慰,對莊瑜和樓冥這邊的關注就少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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