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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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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橫濱落腳之穗隻是感覺到黑戶的不方便,但到了橫濱之後穗才意識到這裏簡直就是黑戶的天堂。

隻要有人買就沒人不賣的,即使沒有的,隻要有人多出點錢,立刻就能給你弄到,而且不需要任何證件,甚至可以雇傭童工,儘管薪水並不多就是了。

穗的落腳處是擂缽街雖說位置在橫濱的繁華地段,擂缽街卻是有名的貧民窟兼危險區,大大小小的各類組織、從fia到街溜子應有盡有,上十歲、下至七八歲,年齡範圍格外寬泛。

在這種魚龍混雜的情況下,即穗這種外來人口混進這裏也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穗找到了一棟小型的廢棄公寓樓,根據她之前在報紙上瞭解到的訊息,擂缽街是在一次意外爆炸之下形成的,這間房子的主人也因此不幸罹難,屍骨還殘存在屋內,加上殘存的咒力,導致這裏經常有靈異事件發生,成為了不少人都遠離的「鬼屋」。

穗選擇這裏的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這裏的咒力最多,整個橫濱都不怎麼太平,更不用說擂缽街這個整個橫濱最不安定的地方了,既有原住戶遭遇意外的怨念、還有現在來自其他人的詛咒,這裏的咒力當然也遠比其他地方更多,有利穗「充電」。

在解真也之後,穗的狀態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不少,在抵達橫濱第三天後就成功地生病了。

不如說自從知道了田中的訊息之後穗就一直在考慮自己的計劃,幾乎沒有休息過,即使入睡也隻是兩三個小時,來到橫濱之後也沒好到哪裏去,畢竟是陌生的地方,而且沒有可以信賴的同伴,就算穗也不敢真的安心入睡。

穗盯著屋頂漏下的雨水,忍不住嘖了一聲,「到雨季了啊,真煩。」

潮濕腐朽的味道、泥濘的環境、讓人煩躁的雨聲,還有不幸的訊息,始終穗無法喜歡上雨季,更不用說在這種天氣下出門。

穗又測了測自己的體溫,最終還是決定出門一趟。

她原本覺得自己的身體素質可以很快就恢復如初,然而接連的雨季加上住宿環境的簡陋讓身體的恢復速度變得越來越慢,加穗還在吸收咒力,儘管隻是輕微的發熱癥狀,依舊持續了好幾天。

房間裏的東西已經被搬空了穗沒能找到傘,隻能隨手找了一塊板子擋在頭頂,準備去附近看看能不能買到葯。

穗的指尖劃過罐子,輕聲道歉:「抱歉,要留你一個人在家了。」

和田中告別之後穗才冒著雨出門。

因為曾經的爆炸,擂缽街的春季依舊是光禿禿的,看起來毫無生機,加上沉重的雨霧和昏暗的傍晚,彷彿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黑白電影。

在這樣的氣氛下,嘈雜的雨聲似有似無的慘叫聲從街頭巷尾傳來穗一臉淡定地路過那些為了爭搶一塊避雨地而打成一團的小孩子,孩子堆裡時不時傳出了微弱的啜泣聲和施暴者的譏諷笑聲。

隨後她又停下了腳步,轉身快步走了回去。

來到這個世界上第一次聽到的就是這種糟糕的聲音,過去的她和田中應該也是這樣度過被欺負的每一天的吧?

一旦想到田中就覺得沒辦法忽視這樣的聲音。

芥川龍之介與妹妹芥川銀一直在貧民窟內流浪,父母的記憶早已經模糊不清,因此相依為命的兄妹兩人深知對於他們這些小孩子來說,這個世界是如此殘酷,尤其是在擂缽街這樣的地方,拚盡全力也隻能賺到一點點錢,還要和別人努力爭奪為數不多的資源。

然而在這個地方,弱小即是原罪,芥川龍之介至少還有異能傍身,妹妹芥川銀卻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孩子,也因此成為了有競爭關係的其他孩子們眼中的弱者,更成為了他的軟肋。

他已經沒什麼好失去的了,但是唯獨妹妹芥川銀,芥川龍之介絕不允許她出一點事情。至少在他眼裏,妹妹是這個世界上最有資格收穫幸福的人。

芥川龍之介努力把妹妹護在懷裏,躲避著那些拳打腳踢。

芥川銀看著鼻青臉腫的哥哥,察覺到冰冷的雨水和溫熱的血液混在一起,正順著他的臉頰落下,忍不住哭泣道:「哥哥不要管我了,快點逃吧!」

芥川龍之介緊緊地抱住她,道:「絕對不行——」

對方的腳狠狠踢在他身上,嘲弄地開口道:「野狗芥川,這下你應該明白誰是老大了吧?再讓我看到你在後麵那片街區帶著你的廢物妹妹撿垃圾的話,我們可就不客氣了!你妹妹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周圍一夥的孩子們立刻發出譏諷的笑聲,嘲笑著這對堅強的兄妹。

芥川龍之介忍不住攥緊了拳頭,異能驅使的衣帶環繞在他和妹妹身邊,卻因為他已經受傷而軟弱無力。

他有些屈辱地想,這次隻能依靠異能努力逃跑了,沒辦法將那些可惡的傢夥的嘴撕碎……

芥川龍之介正努力支撐著身體,那張正在對著他的妹妹口出狂言的嘴裏忽然傳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緊隨其後的是什麼東西撞在牆上的聲音。

芥川兄妹一起抬起頭,原本籠罩在他們頭頂的陰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樣,第一次在這個世界上透露出暗淡的藍色光芒,兩人不由同時抬起黑色的眼眸看向那微弱卻依舊存在的光芒的來處。

穗把手裏遮雨的板子隨手丟到一邊,甩了甩手上的雨水,陰森森地開口道:「要打架就光明正大地打架,總是拿家人威脅別人可不好哦,老子最煩這個了。」她掃視了緊緊抱在一起的芥川兄妹,看到那些環繞著他們的衣帶,沒有說話。

孩子們被突然出現穗嚇了一跳,立刻跳到了一邊,露出或是驚慌失措、或是不安恐懼的眼神。

「打啊,不是很上癮嗎?穗掰了掰拳頭,發出嘎嘣嘎嘣的響聲,她冷冷地問道:「不是還要把這個小女孩賣掉嗎?不是人很多、很囂張嗎?為什麼不打了?」

儘管她的語調沒什麼起伏,可是那種壓迫感始終存在,尤其是那雙眼尾吊起的死魚眼緊緊盯著他們,像是下水道裡鑽出的女鬼。

原本分外囂張的小孩子們的目光都變得猶疑,不自主地瞟向了那個被打飛到牆上的倒黴蛋。他還趴在那裏一動不動,看穗的那一下力道不小。

正因如此,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不敢動作。

這群小孩是傻蛋嗎?不滾蛋非要拉著她一起淋雨是吧?

穗有些厭惡地擰了擰濕透的長發,開口道:「滾。」

那些畏畏縮縮的孩子們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從狹窄的巷子溜走了,還不忘扛起那個已經昏迷不醒的倒黴孩子。

穗這才蹲下.身湊近跪坐在地上、環抱著哥哥的芥川銀。

這個人很強,絕對不是她的對手。

第一時間察覺到這一點的芥川龍之介警惕地盯穗的一舉一動,開口質問道:「你想做什麼!別以為趕走了那些混賬就可以對在下的妹妹——」

芥川銀擔憂地開口道:「哥哥——」

穗對上芥川兄妹如出一轍的黑色眼瞳,問道:「怎麼樣?還能走嗎?」

芥川銀的眼淚混著雨水一起落下,她用力地點點頭,「可以的!我可以帶著哥哥回去!」

「啊,那就好辦了。穗把濕漉漉劉海向後一捋,深海般的眼眸微微眯了眯,道:「我正好要去藥店,帶著你哥哥跟緊我。」

兄妹兩人都是一愣。

去藥店?去藥店做什麼?他們可是身無分文,連吃飯都要擔憂的人,對於藥店這種奢侈品店一向敬而遠之……

穗從傍邊撿起一塊滿是泥水的木板,把上麵殘存的雨水倒掉,這才擋在兩人的頭頂,她伸手指著他們因為被雨水沖刷而泛白的傷口,如此解釋:「我打算買點葯囤著,為了確定這裏的葯是否可靠,想先拿你們兩個試一下。畢竟我算是你們的救命恩人,我的要求可不能拒絕。」

芥川銀看著臉頰已經泛起病態酡色的哥哥,立刻點點頭。

不管對方是真的要帶他們去藥店還是如何,總之不能讓哥哥繼續淋雨了,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願意為了哥哥去試一試,就算遭遇不幸,至少他們兄妹兩人還在一起。

而且,願意把遮雨的木板向一無所有的他們微微傾斜的人,應該不是壞人吧。

帶著兄妹兩人到了附近的藥店穗成功收穫了打掃衛生的店員的白眼,奈何這種眼神對穗來說連撓癢癢都不算,她隻是簡單採購了一些日常需要的藥物,然後迅速結賬。

受傷的芥川龍之介已經昏迷,而侷促地站在門口的芥川銀看向打量著他們穗,不由低下了頭。

穗抄起店內免費提供的雨傘,開口道:「我去買幾套衣服,在這裏等著。」

芥川銀重重地點點頭,甚至不敢直視她的雙眼。

她大概是後悔了吧,所以找藉口想要擺脫他們,不過沒關係,能夠拯救他們這一點,她就已經感覺到這份來自神明的垂憐了。

穗離開之後,店員的目光變得更加尖銳,芥川銀攥緊了手,正要帶著昏迷的哥哥離開穗又麵露不愉地走了進來,嫌棄道:「附近沒有服裝店,所以我買了幾條毛巾,先把身上的水擦乾淨,然後我再給他處理傷口,不然要發炎了。」說完,她從便利店膠袋裡掏出幾條毛巾丟給了芥川銀。

她是走了幾步之後無意間看到了芥川銀扛起了芥川龍之介的胳膊,意識到這兄妹兩個打算淋雨回去,因此半途折返了回來。

「欸……」

「快點。」

「……是!」

在芥川龍之介變得乾燥一些之後穗迅速給他完成了簡單的上藥和包紮工作,這才把雨傘遞給她,道:「一會我揹著他,你負責打傘。」

芥川銀微微一愣,眼巴巴地盯著她,問道:「去哪裏?」

哥哥曾經再三叮囑她,不要離開他們兩人的據點,更不要把

「去我那裏。穗盯著外麵的雨幕,開口道:「你們兩個回去說不定會被那些不死心的小屁孩找麻煩,我不想我的葯白白浪費。」

在她的多重強調之下,芥川銀小聲道:「好……」

雖然很強勢,但是這個姐姐是在為他們著想啊,連自己的安危都不在意……要是被那麼多人找茬的話,即使是這麼強大的姐姐也會應付不來的吧。

好不容易揹著芥川龍之介回去,站在陰暗的公寓樓前穗看向獃獃站在原地的芥川銀,開口道:「走吧。」

芥川銀僵硬地轉過頭看穗,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個……您是女鬼嗎?」

穗:「?我吐個舌頭你看看夠不夠三尺?」

芥川銀:「……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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