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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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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簡單的理論來解釋,也就是穗可以讓對方擁有咒靈的肢體,當然,前提是對方對詛咒具有耐受性,並且能夠活下來。

儘管這種事情聽起來不合常理,但在這個滿是瘋子的咒術界裏卻又無比正常。

悟微微瞪大眼睛,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興奮的表情。

他就知道穗絕對有不亞於這個家族中的任何人的潛力,隻是之前沒有覺醒而已,但是能做到這個地步,即真也死掉也無所謂。

咒術世界裏遵循的是唯強主義,隻要有更強的人出現,就算是咒術界的規定條例也不是不可以打破,更何穗是有理的一方,隻要他穗說話,把這件事瞞過去也不是什麼問題,到時候再解決掉和禪院家的婚約……

真也似乎並不畏懼,隻是反諷道:「真是可憐的小女孩,沒了媽媽的樣子讓人憐愛啊……不過真是可惜,她會死可全都是因為你和你該死的能力。」

他的身體微微抽搐,顯然是忍受著劇痛,卻還在不斷觸碰穗的底線。

悟猛地轉過頭看真也,道:「閉嘴!」

真也用殘存的手擦掉臉上的汗水,斷斷續續地開口道:「術式和咒術師本人的心境有很強的關聯,能夠把咒力強行吸收、又強行注入別人的身體中詛咒他人的你,本來就是一個詛咒啊穗,你的女僕就是因為你而死,你卻隻知道遷怒周圍的人,可悲……」

他的話還沒說完,悟已經率先出手,抬腳踩在他的胸口,厭惡地開口道:「田中明明就是你害死的,關穗什麼事情?少給老子說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真也被他踩了一腳,嘴裏開始止不住地流出濃稠的血液,低聲道:「說到底都是你自己無能,有強大的能力卻不知道如何使用,那是比弱小還要成百上千倍的罪惡。」他勾起嘴角,道:「況且,如果不是因為對你的愛,她也不會死咬著‘什麼都不知道\"這樣的藉口不透露任何訊息,也就不會被我粗暴地對待,更不會上吊自殺了吧?我最痛恨的就是你這樣愚蠢又自大的小孩子,以為逃跑就可以解決問題嗎?知不知道她的父母收到錢的時候有多開心啊?立刻歡歡喜喜地把她送到我的宅邸了啊。」

悟微微一愣,正要開口真也已經接著道:

「說到底,她的死亡都是你自作自受,說不定她臨死前也開始恨你了,恨你這個高高在上、不懂人心的大小姐……這個時候你倒是跑出來給她伸冤了啊?小賤.人,你算什麼東西啊?這偽善可真是令人作嘔。」

悟隱約察覺到旁邊穗一直籠罩在沉默之中,彷彿明月被烏雲遮蔽一樣。

今夜也是這樣的天氣,悟第一次有了不安的感覺。

終於回到他的身邊穗就像是一陣煙霧,讓人捉摸不透。

田中對她很重要,但是究竟能重要到什麼地步悟這才意識到周圍竟然沒有任何聲音,似乎這裏不存在除了他們三個以外的生命。

穗將匕首間轉了一圈,低聲道:「是啊,你說的沒錯……」

悟餵了一聲,伸手抓穗的手腕,強調道:「穗,你不要被這個蠢貨的話迷惑,田中明明就是他逼死的,這個時候說這些就是為了擺脫自己的罪責。」

「田中的死是我的錯,如果我能更加謹慎,意識到已經有人盯上了我,帶著田中一起離開,而不是把自己‘回到學校\"的願望強加給她,那麼她或許就不會死,隻會開開心心地留在我的身邊。穗一邊說著,一邊抬起手,以不容置疑的力量甩開悟的手,蹲下.身湊真也。

「我們兩個還真是相似啊,你不也是嗎?你是在憎悟對吧?但是又礙於整家而不敢動手除悟,所以就在背後開始動手腳,欺負在他這樣的‘強者\"身邊的‘弱者\",就算沒有我、沒有田中,也可以是其他人,隻要能夠達成你的目的,周圍的人怎麼樣都可以,對吧?你這樣家那些混賬有什麼區別!」

真也微微一愣,腦海中立刻回憶起了妻子和孩子的慘狀。

那本應該屬於他的幸福,卻被整家奪走,眾人的利益至高無上,至於他們的孩子則無關緊要。

「反正你們還年輕,還會有自己的孩子。」

「‘六眼\"降生可家的大事,絕對不能有任何差錯。」

「你們也家的一份子,做好為其他人犧牲的準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如果沒有‘六眼\"的庇護家的其他人,你的妻子的親族也會遇到危險的,不是嗎?」

憑什麼?憑什麼他們要為了其他人犧牲自己的幸福?那算什麼正義?「六眼」又算什麼東西?既然「六眼」是強者,又何必需要這個家族的拱衛?

在妻子的自怨自艾家對於「六眼」的眾星捧月之中,這份恨意更加扭曲。

什麼悟」,不過家對於「六眼」的偏愛塑造出的東西,連人都算不上,隻知道兩眼朝天,根本不懂得如何看到其他人……

他要親手殺掉他,打破這個家族的詛咒,也是為自己報仇。

悟看穗的背影,忍不住伸手想要按住她的肩膀,欲言又止地開口道:「穗……」

穗卻躲開了,她重新站起來,看悟道:「還有這個家族,沒有這個家族對這個混蛋的縱容,田中會死嗎?這個家族到底有沒有把‘人\"當作‘人\"啊?隻是簡單地把人類劃分成‘有用的工具\"和‘沒用的廢物\",前者可以體麵地活著,後者就立刻去死……」

她的眼淚將臉上的血漬也一起沖刷,像是落下了血淚一般,控訴道:「尊嚴什麼的,我都無所謂,但是生命是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踐踏生命的人是世界上最可恨的渣滓!我不僅要和這個家族徹底斷絕聯絡,還要家、禦三家、整個咒術界徹底毀掉,直到它們沒辦法再傷害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為止!」

悟呆在原地,永遠倒映著晴天的藍色眼眸第一次有了酸澀的感覺。

「這是在指責我嗎?穗?」

穗緊緊盯著他,嫌惡地開口道:「隨便你怎麼想,反正你不就是被這個家族這樣養大的嗎?隻要成為‘最強\"就好了,什麼‘最強\"啊,根本就是個沒用的小孩子而已!我恨這裏、恨這裏的每一個人,想到這裏我就覺得噁心——」

「所以呢?悟攥緊手,質問道:「你要去哪裏?再次離開我的身邊去哪裏?」

「這和你沒有任何關係。穗低頭看真也,道:「把田中還給我。」

原本隻是靜靜地躺在那裏發獃真也回過神,然後像是忍不住了一樣哈哈大笑,連眼淚都流了下來。

「原來在這裏……‘六眼\"的弱點。真是可悲啊…家的‘最強\"原來並不是無堅不摧,隻是個情感上可悲的空白的小屁孩而已……‘六眼\",不對悟,你真該看看你現在滑稽可笑的表情家最大的錯誤就是把你養成了一個沒用的小孩子……」

悟努力按捺著使用「蒼」的衝動,憤怒地開口道:「老子的事情輪不到你來嘲笑,不過是個快要死掉的混賬——」

真也卻並沒有搭理他的意思,隻是穗道:「那女人的身體就在地下室,你自己去找吧,反正我也不記得她長什麼樣子……」他看穗沒有任何猶豫的背影,忍不住輕笑一聲,道:「啊,這不是已經做到了嗎……」

悟伸手扯住他的衣領,語氣不善,「什麼意思……」

真也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道:「打敗‘六眼\",還有毀掉整家。我的願望不是很快就能實現了嗎?原來這個計劃的玄機在這裏……」

悟還想要追問什麼穗已經抱著田中已經僵硬的身體走了出來,她的手臂還在微微顫抖,卻又緊緊地抱著她,似乎是在努力汲取著上麵殘存的溫暖。

可那隻是一具冰冷的屍體而已。

悟已經顧不真也,隻是隨手把他丟在地上,質穗:「告訴我,要去哪裏?」

穗沒有搭理他,隻是轉過身走向門外,「和你無關。」

「老子和你一起走!」

穗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悟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道:「你是覺得老子被這個家族的人養成囚犯了嗎?隻要老子想走,隨時都可以走。不就是去流浪嗎?禪院甚爾可以,老子一樣可以。老子可是……」

——老子可是你的親生哥哥啊!

趕悟說完之前穗已經開口道:「你還把自己當作‘最強\"嗎?那你倒是把她還給我啊……」她終於露出了笑容,無奈又嘲諷道:「我從來都沒把你當作我的哥哥啊,在我眼裏你隻是個沒用的小孩子。」

悟站在原地,看著她一步步走了出去,最終消失不見。

隻是靜靜聽著兩人對話真也開口道:「真是可憐……」

悟低下頭,麵無表情地盯著瀕死真也,「你果然還是去死吧。」他拖真也的身體丟進院子裏的池塘,看著他的生命一點點流失。

他……在悲傷什麼啊?離開父母的時候沒有悲傷,練習無下限術式頭痛欲裂的時候沒有悲傷,訓練格外艱苦的時候沒有悲傷……

但是那傢夥說到根本沒有把他當作哥哥的時候,他隱約感覺到了心底逐漸擴大的空洞,即使是身為最強的沒有辦法阻止的無力。

還給他。

這個腐爛的世界,把她還給他。

清晨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急促的門鈴聲,一直響個沒完,田中夢子被父母指使著去開門,卻在看到門口的人的時候愣住了。

那不小姐嗎?怎麼渾身是血……

穗沒有說話,隻是隔著欄杆小心翼翼地遞出手中的罐子,道:「我帶她回來了。對不起,時間太緊急了,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個人做的,也隻能找到這種罐子來保護她,實在是太粗糙了……」

田中夢子嗅到了她濃重的血腥味,有些驚慌失措地開口問道:「您去做什麼了?」

穗低頭看向裝著她的全部溫暖的罐子,輕聲道:「帶她回家。」

田中夢子沉默著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她伸手將罐子推了回去,道:「姐姐她……無論多少次,一定都還想陪在您的身邊,而且……」她的臉上流露出痛苦又愧疚的神情,道:「哪怕努力抗爭一點點,姐姐也不一定會被帶走,可是爸爸看到錢就同意了,我們都沒有勇氣……姐姐她臨死之前也一定很恨我們吧,明明是一家人,卻眼睜睜地看著她……」

「沒有。穗開口道:「她在信裡沒有說這些。」

田中夢子微微一愣。

「裏麵沒有一句話在怨恨。」

自從得知田中的死訊穗再也沒有真正休息過,現在也差不多到了極限,她抬手按著額頭,努力支撐著自己站穩,低聲道:

「如果每個人都一定要有誕生在這個世界上的理由,那我的肯定是因為小姐,因為小姐誕生在了這個世界上。」

清晨的陽光灑在了她的側臉穗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溫柔神情,讓田中夢子感到似曾相識。

田中夢子隔著門獃獃地望著她,眼淚無論如何都止不住,「什麼啊……姐姐她的年紀比穗小姐大很多吧……」

穗低下頭,溫柔地看著手中的罐子,道:「這次我們一起走哦,田中。」

田中夢子看著她滿身的鮮血,急忙開口道:「那個,我去拿一些我的衣服來,穗小姐應該也能穿……」她慌亂地走進家門,隨手抓起自己的幾件衣服,不顧被吵醒的家人的責罵聲,匆匆推開門想要交穗。

她已經徹底消失了。

或許她再也見不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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