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對方開口反問道:「你在和我說話嗎?」
好像看見他這件事是多麼的讓人出乎意料。
穗微微挑眉,歪頭問道:「你覺得我像瞎子嗎?」
她鑽藍色的眼睛在深秋的陽光下顯得更加璀璨,一點也不像看不到的樣子,與此完全相反,她的眼睛像是可以看到更加悠遠的地方一樣。
對方陷入了沉默。
能夠看到他啊……
穗伸出手,道:「叫我穗吧。交換名字就算是認識了,我帶你去找你的家人,怎麼樣?」
「……阿治,有人會這麼叫我。」阿治眨了眨眼,道:「不用去找他們,他們自然就會來找我的,大概吧,或許不來找我更好。」
穗眨眨眼,開口道:「那你要一個人站在這裏嗎?不去走走嗎?我哥哥去買了關東煮,我們一起吧。」
對方那種莫名的熟悉感……等一下還是幫他找找家人吧。
禪院甚爾端著一盒關東煮走了過來,看穗身邊的阿治,開口道:「哪裏來的小鬼?你騙來的?」
這小鬼一看就一臉陰暗樣子,完全不討人喜歡。
穗忍不住白他一眼,「你把我當成什麼啊?人販子嗎?」
禪院甚爾理所當然地回答道:「女騙子啊,不然呢?」
穗察覺到阿治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立刻解釋道:「這傢夥亂編的,你千萬不要相信啊!」說完她又伸手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禪院甚爾,道:「不要胡說八道,阿治和家人在遊園的時候不小心分開了,我們帶他一起進去,順便幫他找一下家人。」
禪院甚爾嘖了一聲,「你自己看好這個小鬼,他可不在我的保護範圍裡。」
這個到處用一時的溫暖去吸引他人的小騙子,對別人都是這副樣子,將來一定會成為騙子界的翹楚。
穗沒好氣地開口道:「好好好——」
她轉身看向阿治,伸出手問道:「牽著手吧,這樣不容易走散,怎麼樣?如果介意的話也可以拉袖子。」
阿治盯著她的手,最後還是抓住穗的指尖。
穗立刻察覺到了來自他的手心的冰冷觸感,就像是剛剛從十和田湖的湖水裏爬上來一樣,涼得可怕。
這樣想著穗也學著他的樣子,用自己的指尖握住他的指尖。
阿治看向她,她也坦然地與他對視,直到那雙眼睛無法再與她的目光交集,她才輕鬆地開口道:「甚爾,我們走吧。」
禪院甚爾端著關東煮,有些不爽地咬了一口魚餅,道:「口口聲聲說著要幫別人,小心自己先迷路。」
穗反駁道:「纔不會迷路。」
畢竟是當地有名的祭典,遊客遠遠超穗的想像,隻能走馬觀花地路過一些景點,簡單看看,很快就有人一起擠了過來。
穗倒是沒什麼,但是想到自己還牽著另一個人,索性順著他的指尖攀援,把他的手完全包容在自己的手心裏,然後用纖細的手指***他的指縫,穩固兩人的連結。
不過……這個小孩子的手上居然也這麼多繭子,這個世界對小孩子這麼不友好的嗎?
剛剛完全牽起他的手穗就察覺到了對方敏感的想要掙脫自己的想法,回過頭看向他道:「人太多了,至少現在拉緊我的手,不然會走散的。」
阿治對上她的眼眸,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禪院甚爾切了一聲。
怎麼像個小女孩一樣,穗這小丫頭還彆扭。
說起來穗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溫和地對待對方,她可沒有平白無故發善心的愛好,大概是隱約從他身上意識到了某種熟悉的感覺。
已經被她本人都遺忘了很久的過去的自己。
這樣心不在焉地參加完了整場祭典,禪院甚爾穗和阿治一起站在楓樹下,禪院甚爾開口道:「總不能帶著這個小鬼一起回旅館吧?」
他的語氣裡滿是嫌棄,對這個突然出現的黑色小拖油瓶完全沒有興趣。
穗看向阿治,開口道:「阿治,你是不是不想回去?」
她可不覺得對方是笨蛋,十有**是根本不想回家,所以才就這樣稀裡糊塗地跟著她,不然隨便找個廣播站說出自己的位置就能回到家人的身邊了。
阿治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然後點點頭。
禪院甚爾哈了一聲,立刻否決道:「不可以。你剛剛不是還說自己不會做人販子嗎?」
穗瞪了禪院甚爾一眼,大聲道:「我也沒想拐賣他啊。」
周圍的人隱約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內容,向他們投來驚訝甚至是戒備的目光。
穗:「……」
禪院甚爾:「都怪你。」
穗:「嘖。」
原本隻是看著兩人相互嫌棄的阿治忽然伸手摟穗的胳膊,道:「姐姐,我想吃關東煮。」
他的聲音還很稚嫩,這聲「姐姐」也滿是依戀的語氣,阿治長得很秀氣,看起來就是個聰明的小孩子,他能夠主動穗「姐姐」,應該不是被威脅了。
雖說這樣看來,這「一家人」長得完全不像就是了。
禪院甚爾看著他隱隱透露出的狡黠笑容,皺起眉頭。
這個陰暗小鬼也是個騙子出身啊。
穗陷入了思考。
這還是她第一次被人喊「姐姐」,畢竟連醜寶都喊她「妹妹」的……
禪院甚爾看著沖自己伸出手穗,微微挑眉,反問道:「幹嘛?」
穗理直氣壯地開口道:「甚爾再去買點關東煮,說好給我吃的,結果甚爾一個人吃了好多,太過分了。」
禪院甚爾忍不住抽抽嘴角,「……還不是你非要和這個小鬼牽手的?我兩手空空還不能吃點關東煮嗎?」
穗立刻紅了眼眶,用一種欲言又止的表情看著他,好像下一秒就會流下眼淚。
周圍遊園休息的人立刻用微妙的目光盯著禪院甚爾。
禪院甚爾:「……」
「甚爾快去快回哦。穗衝著禪院甚爾蕭索的背影揮揮手,這才拉著阿治走向不遠處的空地,隨便坐在了因為秋日有些乾枯的草坪上。
阿治盯著她大大咧咧的樣子,沒有說話。
穗的目光掃到了他的和服,這纔想到這東西即使是租借也是一大筆費用,要是弄髒了會很麻煩。
「啊,你的衣服應該很……」
穗的話還沒有說完,阿治已經脫掉外麵的淺灰色羽織蓋在了草坪上,穗道:「姐姐,坐在這裏吧,那裏很臟。」
穗眨眨眼,這才坐在了他的衣服上。
又是個小少爺啊,能夠麵不改色心不跳地「浪費」衣服……
「姐姐的名字是哪個字?」阿治的手指在衣服上劃了幾道,浮現出漢字。「實?滿?」
穗拉起他的手,用他的指尖在布料上一筆一劃寫了起來,「穗。」
「這樣啊。」
穗衝著他露出一個笑容,「怎麼?對我感興趣嗎?」
阿治似乎被她的直言直語所逗弄,一時間沒有說話。
穗接著問道:「小少爺,你的保姆呢?」
隻要看到那套衣服就能夠猜到這位小少爺的出身穗從布料的觸感更能確定這一點,對方十有**是津島家的少爺吧,她瞄過一眼照片,是津島家剛剛修建好的斜陽館前津島夫婦的合照,津島夫人的鳶色眼眸十分獨特,阿治與她如出一轍。
不過津島家的人那麼多,阿治會是哪一個呢?按照斜陽館的建成時間的話,應該是幼子吧。
「是在和她捉迷藏。」阿治露出狡黠的神情。「她很快就能找到我了。」
穗不由垂下眼瞼,思緒卻已經飛到了其他地方。
田中呢?有沒有好好學習備考?能不能重新回到學校呢?在那之後她因為擔心家發現,就沒有聯絡過田中了……
阿治開口問道:「姐姐是和那個大哥哥私奔了嗎?」
剛剛回過神穗:「……啥?」
私奔?這是小屁孩該說的話嗎?
阿治理所當然地開口道:「姐姐和那個大哥哥一看就不是一路人吧。」
穗托著下巴,望向遠處的人群,道:「是嗎?」
她確實沒有一直留在甚爾身邊的想法,但是未來的她要到哪裏去,她也沒有想好。
阿治開口道:「你很喜歡孤獨啊。」
穗沒有正麵回答他,隻是反問道:「你呢?家裏對你的管教一定很嚴格吧?阿治,你的道路在哪裏?」
「嗯……」
阿治的話還沒有出口,遠處傳來了女人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少爺!找到您了!」
阿治露出調皮的笑容,「恭喜你,找到了。」
穗微微晃神,隨後站了起來,道:「您是照顧阿治的人吧?」
她的年紀雖然小,但是氣勢卻一點也不弱,因此對方先是愣了一下,才小聲道:「是……」
穗看向阿治,問道:「想要回去嗎?」
「我要是不回去的話,姐姐會被當成人販子抓走的吧。」
「那就……穗嚥下「逃跑」這個詞,改口道:「和我一樣啊。」
照顧阿治的女人有些疑惑,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少爺?」
阿治隻是對女人道:「我們走吧。」
穗看著兩人離開的身影,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不是誰都能像她一樣遇到甚爾的,即使遇到了也未必會有這樣的勇氣。
一個連牽手都害怕的人,怎麼可能有勇氣去逃跑,除非能有人能在外部主動打破這一切。
頭頂忽然傳來禪院甚爾的聲音:「嘆什麼氣啊?」
穗看向禪院甚爾,伸出手道:「沒有,隻是因為照了鏡子,發現自己身邊還有甚爾,感到慶幸一點了。」
禪院甚爾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長發,道:「你該不會是被那個小鬼傳染了,說話也要開始變得奇怪了吧?」
「才沒有。穗的餘光忽然瞥到了地上的灰色羽織,忍不住扶額道:「糟了,忘記讓他把衣服帶走了。」
禪院甚爾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那就扔在那裏吧。」
穗:「這個工藝和布料應該挺值錢的……」
禪院甚爾:「那帶回去吧。」
達成共識的兩人向著出口的地方走了過去。
「甚爾,我想去打個電話,你可以陪我一下嗎?」
「走吧。」
穗眨眨眼,抬頭看向禪院甚爾,開口問道:「甚爾不問我給誰打電話嗎?」
禪院甚爾抓了抓短髮,「反正就是給你身邊那個女人打電話吧?不然還會有誰?」
「不愧是甚爾,完全猜到了。穗歪著頭問道:「甚爾不怕我不小心暴露我們的位置,然後家和禪院家找到嗎?」
禪院甚爾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道:「我們不是本來就是亡命之徒嗎?真來抓的話跑就好了,反正以他們的速度,一輩子都追不上我。」
穗低下頭,忍不住勾起嘴角,「是哦。」
作者有話要說:擺爛x45
更新啦~
甚爾和穗穗是亡命之徒組合(?
穗穗和噠宰是映象組(doge
穗穗:他需要一個人在外部幫他離開這個家族
噠宰:就決定是你了!
穗穗:?
噠宰:留一件衣服勾引她
穗穗:上鉤jpg
甚爾:決心賣掉換錢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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