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蹲著吃冰棍的降穀零開口道:「所以他們都在說什麼啊,怎麼感覺很沉重的樣子。」
諸伏景光躲在電線杆後,「看口型,好像是‘家族\"、‘詛咒\"什麼的,還提到了‘人品\"。」
降穀零挑了挑眉,「家族?是在角色扮演嗎?」
諸伏景光忽然想到什麼,「那個……零,你平時應該也有注意到吧?小穗的姿勢總是很端正,即使沒有穿裙子,也會下意識地壓裙擺,吃飯的時候左手會按在右手手臂下……應該隻有經常穿和服才會這麼做吧。」
和服這種高消費但並不日常的東西,即使是一些大家族也隻會在特定的時候穿戴,但是穗的行為舉止,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服飾……究竟是什麼樣的家族才會在日常都穿和服啊?
降穀零回想了一番,「確實是這樣,相比之下,甚爾老師就完全沒有這種習慣。」想到平時禪院甚爾指穗做這做那的樣子,他忍不住抽抽嘴角,「該不會甚爾老師是什麼大家族跑出來的少爺,奴役小穗做自己的女僕吧,那種大家族不都很重男輕女嗎?對女性嚴苛管教,男人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到處使喚人。」
他對上諸伏景光的目光,立刻解釋道:「一些電視劇上是這麼演的吧?大河劇之類的?」
「這種可能性也不是不存在……不過甚爾老師不是那種人吧,不然也不會帶著小穗出來生活。而且小穗很有自己的主見,對於甚爾老師也很關心愛護的樣子。」
降穀零微微挑眉,「關心愛護?」
小女孩關心愛護大男人,這反差也未免太離譜了。
諸伏景光抬手撓撓頭,道:「隻是這樣感覺。小穗雖然年紀小,但是思考和做事方式都很成熟啊,倒是甚爾老師,好像是剛剛從與世隔絕的地方出來一樣。」
降穀零回想到第一次見麵的時候穗十分從容地向自己打招呼的樣子,和禪院甚爾想要與世隔絕的態度完全不同。
「這一點確實……」
諸伏景光把視線轉穗身上,看到她和朋友已經跟著心理疏導所的工作人員走了進去,趕緊開口道:「零,他們進去了。」
降穀零咬著冰棍瞄了一眼,道:「繞到另一邊應該能看到裏麵走廊的情況,走吧。」
「好。」
兩人繞到另一邊,剛好可以看到裏麵的情況。
穗和朋友正在那裏悠閑地坐著,時不時用手比劃著什麼,看起來就是朋友的日常聊天,和降穀零提到的「約會」完全不同。
降穀零忽然想到什麼,「說起來,小穗是不是陪朋友來完成社會實踐什麼的?現在的學校不是經常會有這種的嗎?」
諸伏景光恍然大悟,「對哦,做義工也是有可能的。」
這麼想的話,之前他們兩個的思維也太發散了,居然還想到了約會這種事情。
不穗確實說出了「家族」、「詛咒」之類的詞語,似乎隱隱透露出了她和甚爾的秘密。
諸伏景光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不過要是甚爾老師知道小穗真的在和男孩子約會的話,一定會很生氣吧。」
降穀零想到禪院甚爾指揮穗勞動的樣子,忍不住抽抽嘴角,開玩笑道:「甚爾老師說不定會連那個約會的男孩一起奴役,畢竟可是多一份苦力啊。」
「甚爾老師還是很在乎小穗的吧。」諸伏景光回憶了一番,認真地分析道:「指導我們的語氣和指導小穗的語氣不同啊,總覺得對小穗更溫柔一點,而且時刻注意著小穗那邊的情況……」
「也是……等一下!」降穀零看到兩個孩子跟著一個陌生女人進了房間,趕緊道:「裏麵是視角盲區,看不到了,除了他們兩個之外還有一個陌生女性。」
再怎麼說兩人都是小孩子,要是對方是什麼拐賣兒童的罪犯就糟了。
因此降穀零和諸伏景光火速趕往現場,表明自己穗的哥哥,來接她回家的,於是就有穗「三哥聚頂」的夢幻場景。
穗:「……」麻了。
降穀零和諸伏景光乾笑了幾聲,降穀零轉移話題問道:「小穗,你的實踐作業結束了嗎?我們回家吧?」
抱著咒靈穗心情很複雜,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夏油傑則是用同情的目光注視穗。
被咒靈當作妹妹什麼的,很難不讓人抑鬱。
中島奈緒看了看旁邊的鹿名夫人,看到她雖然有哭過的淚痕,但是精神狀態似乎要比之前好多了,這才對兩個小孩子道:「我問過醫生了,從下週開始,每週的週六和週日你們都可以過來哦,做一些簡單的準備點心和茶水的工作就好。」
夏油傑應了一聲,「好。」
鹿名夫人急忙開口道:「下週這個時候我還會來的,拜託你們了,小朋友。」
穗心情複雜,隻是點了點頭。
中島奈緒忍不住摸摸他們的頭,笑著開口道:「以後請多指教咯。」
「嗯,奈緒姐姐再見。」
夏油傑穗一起走出心理疏導所,夏油傑看穗,有些猶豫地開口道:「回去之後你要小心啊。」
他的目光鎖定在了正親昵地貼穗臉邊的嬰兒咒靈,雖說這隻咒靈看起來並沒有攻擊人的欲.望,但是誰能知道這隻咒靈會做些什麼呢?況且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穗似乎也並不能將這隻咒靈吸收。
穗給了他一個「安心」的暗示,道:「沒關係,如果發生了什麼,會有人能夠幫我的。」
而且目前看來,這隻咒靈似乎對她沒什麼惡意,似乎還和她很親近的樣子。
旁邊的降穀零和諸伏景光交換了眼神。
小心?小心什麼?在他們趕到之前發生了什麼嗎?
和夏油傑分別之後,諸伏景光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道:「那個,小穗,你沒事吧?」
總覺穗有些無精打采、悶悶不樂的樣子……
穗感受著來自咒靈的親近,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做頭疼。
為什麼隻有這隻這麼特殊啊……明明其他的咒靈都會被變成咒力吸收的,倒也不是她特別討厭這隻咒靈,隻是對自己不能掌控的事情感到有一絲不安而已。
因此聽到諸伏景光的話之後穗隻是有些敷衍地開口道:「沒什麼……」
咒靈該怎麼養啊,完全不懂,給他吃飯就好了嗎?
諸伏景光和降穀零對視一眼,接著開口道:「小穗,對不起。」
穗:「……?」發生甚麼事了?怎麼突然道歉了?她隻是在頭疼咒靈的事情,怎麼這兩位像是按了快進鍵一樣……
「小穗是不希望我們知道一些事情,所以才獨自出門的吧?」諸伏景光似乎十分歉疚,垂下眼道:「但是我和零擅自跟了出來,還聽到了關於你和甚爾老師的一些事情……」
一頭霧水穗本能地回復道:「我沒有不想讓人知道啦……」
她也沒覺得有什麼私隱的,純粹是不希望被當成怪人,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咒靈。
不對,他們兩個聽到什麼了啊?她也沒和夏油傑說什麼啊,隻是鄙視了一家而已……
話雖如此,降穀零和諸伏景光看向她的眼神彷彿是在告訴她,「就算你想要隱瞞也沒關係,我們都懂」。
穗:「……」不是,你們不要擅自懂一些奇怪的東西。
諸伏景光安慰道:「不過沒關係的,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以後一定會是陽光燦爛的人生的。」
降穀零雙手環胸,道:「而且還有我們兩個,就算有人上門找麻煩也沒辦法強製帶走你和甚爾老師。」
穗想到降穀零和諸伏景光大戰咒術師的樣子,忍不住陷入了沉默。
總覺得不是一個量級的戰鬥力……但是這兩位可都是能順利適應甚爾的訓練強度的大猩猩啊,至少也是野生編外天與咒縛的程度了……
降穀零看她不說話的樣子,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道:「小穗也不用這麼沉重,就算現在不能上學,我和景也可以教你小學的知識,等到時間過去,就可以讓甚爾老師把你的戶籍轉出,到時候就能重新回到學校了,至於那些原本欺負你的人渣,根本不用在意,以小穗的優秀,就算再給他們二十年他們也追不上。」
穗忍不住撚了撚垂在胸前的長發,陷入了思考。
他們兩個不去當偵探或者編劇實在是可惜了,腦補就算了,居然還腦補到真的了,某種層麵來說,他們兩個也算是有天分了……
她這樣想著,忍不住抬眼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不過,明明他們認識也沒有多久吧,能夠被他們這麼關心的感覺還真好啊。
諸伏景光對上她的目光,解釋道:「是我們躲起來的時候,我隱約聽到了……」
穗察覺到兩人對自己的擔憂,露出一個笑容。
「其實降穀哥哥和景光哥哥不用太在意這個,我並不在意我的那個什麼家族啦,我一直相信我是正常的,那些人纔是病態的瘋子,所以隻要我自己能夠生活得很好,就已經是對他們的反擊了。」
雖然她的語氣似乎十分輕鬆,但是對於已經站在她的角度看待她得過往的降穀零和諸伏景光來說,那無疑是勉強擠出的無所謂。
對於一個小孩子來說,童年生活是最重要的,幼年都有著不愉快記憶的兩人對此無比清楚,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族中穗遭到的打擊恐怕數不勝數,即使如此,她也並沒有責怪任何人的意思。
因此降穀零和諸伏景光都用複雜的表情看著她。
站在兩人中間穗拉起他們的手,認真地說道:「而且就像降穀哥哥說的那樣,有你們在我就覺得很安心啦,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身邊的人和事纔是最重要的。」
感受到她手心的溫暖,諸伏景光和降穀零都忍不住微微一愣,「小穗……」
她的眼圈紅了啊,明明都有眼淚了,卻還是說著溫柔的話。
穗歪著頭問道:「所以今晚我可以吃景光哥哥做的飯嗎?我也想偷懶啦,可以吧?」
諸伏景光立刻答應了她,緊緊地握著她的手,「當然了。」
穗忍不住心情愉悅地搖了搖他的手,即使依偎著她的咒靈蹭了穗的臉頰也難以破壞她的好心情。
景光的飯,ge!
降穀零撇撇嘴,「一開始小穗誇的不是我嗎?」
諸伏景光揶揄道:「那也是因為我是零的老師啊。」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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