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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銘的身影,再次融入了黑暗。
他像一個真正的幽靈,利用巡邏隊換防的間隙,和監控探頭的視覺盲區,在建築群的陰影中,快速而無聲地穿行。
那些戒備森嚴的哨兵,和來回巡視的守衛,冇有一個人發現,一個致命的殺手,已經從他們身邊悄然經過。
幾分鐘後,趙銘來到了瞭望塔的下方。
瞭望塔高約二十米,牆體是堅固的混凝土結構,表麵光滑,幾乎冇有可以攀爬的著力點。
但這難不倒趙銘。
他從揹包裡取出了那捲奈米纖維繩,繩子的一端,是一個特製的、帶有強力吸盤的鉤爪。
他將星辰之力注入手臂,對著塔頂的窗沿,猛地一甩。
鉤爪在空中劃出一道無聲的弧線,精準地吸附在了窗沿的下方。
趙銘拉了拉繩子,確認已經固定牢固。然後,他雙手交替,像一隻靈巧的猿猴,順著繩子,悄無聲息地向上攀爬。
很快,他就到達了塔頂的窗外。
他冇有立刻進去,而是像一隻壁虎一樣,貼在牆壁上,側耳傾聽著裡麵的動靜。
裡麵很安靜。
隻有一個人的呼吸聲。
平穩,悠長。
是個高手。
趙銘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後,他看到了讓他瞳孔一縮的畫麵。
塔頂的房間裡,隻點著一盞昏暗的燈。
一個人,正背對著窗戶,坐在一張古樸的茶台前,悠然自得地煮著茶。
那個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唐裝,身材中等,背影消瘦。
正是玄先生。
他彷彿早就知道趙銘會來,甚至算準了他會從這個窗戶進來。他連頭都冇有回,隻是淡淡地開口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牆壁,傳到了趙銘的耳朵裡。
“來了?”
“茶剛煮好,溫度正好。”
“從窗戶進來吧,門……我冇鎖,但走門,就不符合你的風格了。”
趙銘貼在冰冷的牆壁上,聽著從房間裡傳出的那幾句輕飄飄的話,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個人……
他竟然真的算到了一切!
他算到了自己會選擇從南坡潛入,算到了自己能無聲無息地解決掉自動炮塔和所有哨兵,甚至算到了自己會選擇從這個窗戶爬上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謀略和算計了,這簡直就是未卜先知!
趙銘活了兩輩子,第一次遇到如此可怕的對手。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一絲不掛的人,站在一個拿著放大鏡的觀察者麵前,所有的行動、所有的心思,都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
這種感覺,讓他極度不爽。
但他冇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他知道,從他踏入鷹愁嶺的那一刻起,他和這個玄先生之間的較量,就已經開始了。這不是武力上的較量,而是心智和氣勢上的博弈。
誰先亂了方寸,誰就輸了。
趙銘鬆開攀著窗沿的手,身體像一片羽毛,輕飄飄地落在了窗台上,然後悄無聲息地翻進了房間。
整個過程,冇有發出一絲聲音。
房間裡的陳設很簡單。一張茶台,兩個蒲團,一盞孤燈,還有一個立在角落裡的香爐,正飄散著嫋嫋的檀香。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這不像是一個軍事要塞的指揮中心,反倒像是一個隱居者的茶室。
而那個穿著灰色唐裝的男人,就盤膝坐在茶台後麵。
他聽到趙銘進來,終於緩緩地轉過身,抬起頭。
趙銘也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看起來隻有四十歲左右的臉,麵容清瘦,麵板白皙,留著一撮打理得非常整齊的山羊鬍。他的眼睛不大,但深邃得像一口古井,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不是嘲諷,也不是戲謔,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彷彿看到什麼有趣事物時的欣賞。
“你好,趙先生。”他開口了,聲音溫潤,像是朋友間的問候,“我們終於見麵了。”
趙銘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身體裡冇有一絲一毫的殺氣。他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極度放鬆和自然的狀態。但正是這種狀態,才讓趙銘更加警惕。
這說明,對方的修為,已經到了一個返璞歸真的境界。他能將自己所有的力量和氣息,都完美地內斂起來,不泄露分毫。
就像一個裝滿了水的杯子,表麵平靜無波,但隻有端起它的人才知道,它有多重。
“請坐。”玄先生指了指對麵的蒲團,然後提起紫砂壺,將一杯剛剛沏好的、熱氣騰騰的茶,推到了趙銘麵前的桌上。
茶香四溢,是頂級的武夷山大紅袍。
趙銘的目光,掃過那杯茶。
茶水清澈,呈琥珀色,冇有任何問題。
但他冇有坐下,也冇有去碰那杯茶。
“我不好茶。”他冷冷地開口,聲音像是兩塊冰塊在摩擦。
“哦?”玄先生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那真是可惜了。這可是我珍藏了二十年的母樹大紅袍,一年也捨不得喝幾次。今天特意為你開的。”
他說著,自己端起一杯,輕輕地抿了一口,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看來,趙先生對我,還是充滿了戒心。”玄先生放下茶杯,微笑著看著趙銘,“也對。畢竟,我請你來的方式,確實不太友好。”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我還是要為你的表現,喝彩。從南麓那片絕壁潛入,無聲地癱瘓了‘蠍子’(那個自動炮塔的代號),避開了十二組明暗哨和三隊巡邏兵,最後還能從這裡上來。整個過程用時不到一個小時。說實話,這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期。‘龍盾’出品,果然名不虛傳。”
他把趙銘的一舉一動,說得清清楚楚,彷彿他剛纔就站在趙銘身邊,看著他完成這一切。
趙銘的心,又沉了一分。
瞭望塔裡,一定有監控。他可以看到整個鷹愁嶺的全貌。
“你到底是誰?”趙銘不想再跟他兜圈子,直接問道。
“我?”男人笑了笑,“你可以叫我玄先生。至於我的真名,不重要。它隻是一個代號,就像‘墨鴉’一樣。”
“墨鴉在哪?”
“他不在。京城這邊的事情,現在由我全權負責。”玄先生坦然地回答,“他搞砸了一些事,需要一點時間,去反省一下。”
這個回答,讓趙銘有些意外。他冇想到對方會說得這麼直接。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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