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洛陽。
紫宸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文武百官都跪在地上，身體抖得像是秋風中的落葉。
龍椅上，狄仁傑等幾位輔政大臣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剛剛，一騎快馬從北方狂奔而來，帶著一個讓整個大周朝堂都為之崩潰的訊息——
代郡失守！
征北大元帥武承嗣，率領十五萬大軍，不戰而降！
這個訊息，比之前雁門關失守還要讓人感到震驚和絕望。
雁門關失守，可以說是秦軍太過強大，李牧將軍寡不敵眾，雖敗猶榮。
可代郡的失守，算什麼？
那是徹頭徹尾的恥辱！
是被人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整個大周的臉上！
十五萬大軍啊！
連一仗都沒打，就直接開門跪迎了！
帶頭的，還是當朝的皇室親王，手持尚方寶劍的征北大元帥！
這已經不是一場軍事上的失敗了，這是整個國家的精神脊樑，被人硬生生地打斷了！
“噗通！”
兵部尚書兩眼一翻，竟然直接嚇得暈了過去。
“荒唐！荒唐至極！”
宰相狄仁傑鬚髮皆張，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北方，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憤怒，“老臣當初就不該同意！就不該讓武承嗣那個國賊領兵！”
“老臣有罪啊！老臣愧對陛下，愧對大周的列祖列宗啊！”
說著，他老淚縱橫，竟然當庭嚎啕大哭起來。
他後悔啊！
他當初怎麼就豬油蒙了心，同意了那個荒唐的任命？
他以為，派一個皇室宗親去，至少能在名義上鎮住場子，為大周爭取一點喘息的時間。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他寄予了“渺茫希望”的皇室宗親，竟然會無恥到這種地步！
他不是去拖延時間的，他是去賣國的！
狄仁傑的哭聲，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整個大殿的絕望情緒。
“完了……全完了……”
“雁門關沒了，代郡也沒了，秦軍的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兵臨神都了？”
“十五萬大軍投降，秦軍現在有多少人了？三十萬？還是四十萬？”
“我們拿什麼擋？神都現在連一萬可戰之兵都湊不出來了！”
“逃吧！趕緊收拾東西逃吧！再不逃就來不及了！”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百官之中蔓延開來。
有人哭泣，有人咒罵，有人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跑路了。
整個大周的朝堂，在這一刻，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所謂的國家棟樑，所謂的股肱之臣，在亡國的危機麵前，露出了他們最真實、最懦弱的一麵。
“都給老夫閉嘴！”
就在這時，一聲如同洪鐘大呂般的怒喝，在大殿上空炸響。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太尉張柬之，這位平日裡沉默寡言的軍方大佬，此刻正滿臉通紅地站著，一雙虎目圓瞪，死死地盯著那些吵嚷著要逃跑的官員。
“哭什麼哭！逃什麼逃！”
“秦軍還沒打到洛陽城下，你們自己就先亂了陣腳！成何體統！”
“我大周立國百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想當年太祖皇帝一把刀一匹馬，打下了這偌大的江山！你們身為大周的臣子，難道連太祖皇帝萬分之一的骨氣都沒有嗎？”
張柬之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股軍人特有的鐵血之氣，總算是將大殿裡的混亂場麵給鎮住了一些。
狄仁傑也止住了哭聲，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自己是百官之首，是現在大周的頂樑柱，他不能倒下。
“太尉說的是。”狄仁傑深吸一口氣，沙啞著聲音說道，“事已至此，哭天搶地也無濟於事。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想辦法，如何挽回危局！”
“挽回？”一個官員苦笑著說道，“狄相，怎麼挽回？秦軍勢大，兵鋒正盛，我們連一個能領兵的將軍都沒有，拿什麼去挽回？”
這句話，又一次戳中了所有人的痛處。
是啊，沒人可用。
這纔是最致命的問題。
李牧被俘，武承嗣投降，大周朝堂之上，竟然再也找不出一個能帶兵打仗的人了。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令人窒串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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