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發深沉。
雁門關城內,一片死寂。
口糧減半的命令,像一陣寒風,迅速吹遍了整個軍營。士兵們默默地領著那少得可憐的黑麪饅頭,眼神裡充滿了迷茫和不安。
雖然上頭封鎖了訊息,但遠處那衝天的火光,誰都看得見。
軍中流言四起。
有人說,是糧倉走了水。
有人說,是秦軍的姦細放的火。
更有人說,那是天降不祥,預示著大周將亡。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十萬大軍中悄無聲息地蔓延。
李牧站在城樓上,聽著手下關於軍中動向的彙報,麵無表情。
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將軍,我們真的什麼都不做嗎?”副將憂心忡忡地說道,“再這樣下去,不等秦軍攻城,我們自己就先亂了。”
“誰說我們什麼都不做?”李牧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
哪怕身處絕境,他也要掙紮一下,咬下敵人一塊肉來!
“秦軍以為燒了我們的糧草,我們就成了甕中之鱉,他們現在,一定是戒備最鬆懈的時候。”李牧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傳我命令!”
“挑選三千名敢死之士,飽餐一頓!一個時辰後,隨我出關,夜襲秦營!”
“什麼?!”
副將大驚失色。“將軍,不可啊!這……這是以卵擊石!”
三千人,去衝擊對方三萬人的大營?而且對方還有那支恐怖的銀甲騎兵!
這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我就是要讓他們覺得,我們是在以卵擊石。”李牧的眼神,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充滿了瘋狂。
“嬴辰以為他吃定我了,他一定想不到,我會在這個時候,選擇主動出擊。”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出其不意,攻其不備!隻要我們能衝進秦軍大營,製造混亂,點燃他們的營帳和輜重,我們就有機會扳回一局!”
“哪怕不能,也要讓他們知道,我李牧,不是那麼好惹的!”
副將看著李牧那張寫滿了決絕的臉,心裡一陣發寒。
他知道,將軍這是要拚命了。
用三千條人命,去賭一個渺茫的希望。
“將軍……”他還想再勸。
“執行命令!”李牧厲聲喝道,不容置喙。
“……是!”副將咬了咬牙,轉身離去。
很快,三千名身經百戰的老兵被挑選了出來。
當他們得知今晚的任務是夜襲秦營時,所有人都沉默了。他們知道,這或許是一條不歸路。
但當看到親自為他們斟滿壯行酒的李牧時,他們眼中的恐懼,漸漸被一種名為“決死”的信念所取代。
他們是李牧的兵。
鎮守北境十年,是李牧帶著他們,打退了匈奴一次又一次的進攻,保衛了身後的家園。
李牧,就是他們心中的神。
如今,神要他們去死,他們便去死。
“將士們!”李牧舉起酒碗,聲音嘶啞。
“我李牧,對不住你們!”
“此去,九死一生!但為了大周,為了身後的父老鄉親,我們,不得不戰!”
“幹了這碗酒!隨我……殺敵!”
“殺!殺!殺!”
三千敢死之士,齊聲怒吼,將碗中烈酒一飲而盡,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
與此同時。
秦軍大營,中軍帳內,卻是一片歡聲笑語。
夥伕營送來了熱氣騰騰的烤全羊和美酒,將領們圍坐在一起,大快朵頤,慶祝著這場酣暢淋漓的勝利。
“殿下真是神了!兵不血刃,就斷了李牧的後路!末將這輩子,就沒打過這麼痛快的仗!”一個校尉喝得滿臉通紅,大著舌頭說道。
“是啊!想那李牧號稱大周軍神,還不是被我們殿下玩弄於股掌之間?”
“等天亮了,我們直接衝進去,活捉了李牧,獻給陛下!”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隻有蒙恬,雖然也在笑,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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