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宮，燈火通明。
嬴政讓下人都退下了，親自給嬴辰夾了一筷子炙肉，臉上的笑意，是發自內心的。
“辰兒，你那個扮豬吃虎的說法，朕回來的路上想了一路。”
“越想，越覺得妙！”
嬴辰隻是安靜地吃著肉，聞言也隻是笑了笑。
“父皇謬讚了。”
“這不是謬讚，是事實。”嬴政擺了擺手，“朕現在總算明白，為何你能在臨淵閣裡一待就是十年。”
“這份心性，這份隱忍，別說扶蘇，就是朕年輕的時候，也未必比得上你。”
父子倆推杯換盞，氣氛融洽得讓一旁侍候的趙高都感覺有些不真實。
他伺候了陛下這麼多年，何曾見過陛下對哪個皇子如此親近，如此不吝讚美之詞？
酒過三巡。
嬴政的話鋒轉了。
“辰兒，如今六國雖滅，但餘孽未清，暗流湧動。”
“尤其是齊魯之地，那幫儒生天天在背後煽風點火，鼓動百姓造反。”
“朕原本打算，過些時日，進行第四次東巡，親去泰山封禪，以震懾那幫宵小之徒。”
嬴辰放下了筷子。
他知道，正題來了。
嬴政看著他，語氣裡帶著考量。
“現在，朕改主意了。”
“朕想讓你，代朕東巡。”
話音落下，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安靜了。
代天子巡狩！
這是何等的榮耀，何等的權柄！
嬴辰的臉上沒有半分波瀾，他站起身，對著嬴政躬身一拜。
“兒臣，領旨。”
沒有半分猶豫，沒有膽怯
那份從容，讓嬴政愈發滿意。
“好！”
“朕會派三千黑龍鐵騎護你周全，沿途郡縣，皆聽你調遣。”嬴政大手一揮，盡顯帝王霸氣。
“不必。”
嬴辰卻搖了搖頭。
“三千鐵騎，目標太大，反而容易暴露。”
“兒臣一人一劍，足矣。”
“父皇不是想讓兒臣扮豬吃虎嗎？那就扮得徹底一點。”
“一個被發配去東巡的‘廢物皇子’，誰會在意呢？”
嬴政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這個兒子，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小子，把人心算計到了骨子裡啊。
他這是要去巡視天下嗎？
不，他這是要當一個頂級的刺客，把所有藏在暗處的老鼠，都給揪出來，一劍宰了。
“好……好……”
嬴政連說了兩個好字，眼眶竟有些濕潤。
大秦江山，後繼有人矣！
……
鹹陽城，十八皇子府。
與嬴辰那破敗的別院不同，胡亥的府邸，雕樑畫棟，極盡奢華。
今日，府內更是熱鬧非凡。
胡亥將自己豢養的五十餘名門客，全部召集到了庭院之中。
庭院中央，牽著一頭健碩的麋鹿。
胡亥穿著一身錦衣，臉上帶著病態的興奮。
他指著那頭鹿，問眾人。
“諸位請看，我新得了一匹千裡馬，神駿否？”
門客們麵麵相覷，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那明明是一頭鹿，哪是什麼馬？
一個不知死活的門客站了出來，拱手道：“殿下，此乃麋鹿，非馬也。”
胡亥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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