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子乾咳一聲，把拂塵甩到胳膊上，一臉的高深莫測。
“貧道夜觀天象，見紫微星動……”
“得了吧。”
曉夢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我花了五百金，從紫雲閣買的訊息。”
“你敢說你不是？”
逍遙子被噎得半死，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確實也是買的。
隻不過他是讓人偷偷去買的，花了六百金，比曉夢還多一百。
這紫雲閣做生意也太黑了，居然還看人下菜碟。
張良在旁邊聽得想笑，但又不敢笑，隻能憋著。
“既然大家的訊息來源都一樣，那就更有意思了。”
張良找了塊乾淨點的石頭坐下，神色恢復了幾分睿智。
“兩位前輩想過沒有。”
“紫雲閣是做生意的，講究個信譽。”
“這種絕密的訊息，若是沒有當事人的授意，她們敢隨便往外賣嗎？”
曉夢挑了挑眉，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多了幾分興趣。
“你的意思是，這是趙淵自己放出來的訊息？”
“不錯。”
張良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個圈。
“血浮屠入關，是為了殺趙淵。”
“趙淵身為陸地天人，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非但沒跑，反而大張旗鼓地把自己的行蹤賣給紫雲閣。”
“這就是在告訴全天下的人。”
“我就在這兒。”
“有種你們就來。”
張良手裡的樹枝猛地折斷。
“他這是在把這落鳳坡，當成一個戲檯子。”
“而那兩千六百名血浮屠，就是他給自己找的配角。”
“至於我們……”
張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兩位道家掌門。
“還有這江湖上聞風而動的各路豪傑。”
“我們都是他請來的觀眾。”
逍遙子倒吸了一涼氣。
這手筆，有點大啊。
拿兩千六百名全副武裝的重甲騎兵當墊腳石？
這也太狂了！
“他就不怕玩脫了？”
逍遙子忍不住問道。
“那可是血浮屠啊，一旦陷入戰陣，就算是宗師也得被耗死。”
張良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如果他是真的陸地天人，那就不存在玩脫的可能。”
“而且，這一招很高明。”
“現在江湖人心渙散，大家都怕大秦，怕嬴辰。”
“趙淵如果隻是個武功高強的莽夫，大家未必會服他。”
“但他這一手‘請君入甕’，不僅展示了武力，更展示了心機和手腕。”
“他要當著全天下人的麵，把大秦最精銳的部隊踩在腳底下。”
“這種視覺衝擊力，比說什麼豪言壯語都管用。”
“隻要今晚他能贏。”
“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整個江湖都會跪在他的腳下，尊他為王。”
說到這裡，張良的語氣裡竟然帶上了佩服。
這種把人心算計到骨子裡的手段，讓他想起了那個讓他頭疼不已的嬴辰。
隻不過這個趙淵，似乎比嬴辰還要狂，還要傲。
曉夢聽完，眼底閃過異彩。
她本來對這個所謂的“救世主”沒什麼興趣。
覺得大概率是個被捧出來的草包。
但現在看來，這人有點意思。
夠狂。
夠狠。
也夠聰明。
“看來這五百金花得值。”
曉夢收起長劍，雙手抱胸，看向山穀下方。
“我倒是越來越期待了。”
“看看這位敢拿血浮屠當磨刀石的傢夥，到底長什麼樣。”
逍遙子也不說話了。
他摸著鬍子，心裡的天平開始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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