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武曌和月華君再次踏足營地時,兩人都停住了腳步。
眼前的景象,讓她們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以篝火為中心,方圓百米之內,寸草不生。
地麵像是被某種巨力硬生生犁過一遍,泥土翻卷,一片焦黑。
幾棵合抱粗的大樹,已經消失不見,隻留下幾個深不見底的坑洞,邊緣還殘留著雷擊的焦痕。
這裡的一切,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方纔發生過何等恐怖的事情。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毀滅的氣息。
月華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她想開口說些什麼,卻發現嗓子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緊接著,她們看到了人。
一群黑衣人,整整齊齊地跪伏在地。
為首的那個,頭戴已經裂開的青銅麵具,正是羅網天字一等殺手,沙主。
這位威震江湖的大宗師,此刻謙卑得像個最虔誠的信徒,將頭顱深深地埋下。
在他們麵前,站著一個人。
趙淵。
他還是那副懶散的樣子,靠著唯一一棵倖免於難的歪脖子樹。
武曌的心,在這一刻,沉到了穀底,又在一瞬間,衝上了雲霄。
所有的猜測,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都擰成了一股繩,狠狠地抽在了她的心上。
原來是他。
真的是他。
大秦那位神秘的,讓陰陽門都測算出能鎮壓一國氣運的陸地天人。
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這個前一刻還在跟她討論要不要收她做女人,捎帶一個暖床丫鬟的男人。
武曌回想起自己這一路上的種種行為。
從一開始的試探,到後來的輕視,再到把他當成一個有潛力的宗師高手,想要拐回大周為己所用。
現在看來,自己的那些小算盤,簡直可笑到了極點。
在一個陸地天人麵前玩心計?
這跟一隻螞蟻對著巨龍炫耀自己的力氣,有什麼區別。
她甚至還一本正經地分析,說拉攏一個趙國遺孤,成功率很高。
現在想來,這簡直是年度最好笑的笑話。
人家需要她拉攏嗎?
人家彈指間,就能讓一個頂尖的殺手組織俯首稱臣。
大周能給的,人家未必看得上。
大周給不了的,人家揮揮手就能得到。
那個要把他拐回大周的念頭,徹底煙消雲散。
不,是碎成了渣。
武曌的臉頰,莫名地開始發燙。
一個荒唐至極的念頭,毫無徵兆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拐不回去……那,自己留下來呢?
呸!
武曌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連忙將它死死摁了下去。
她是武曌,是大周的女帝,怎麼能有這種……這種不知廉恥的想法。
嬴辰察覺到了兩人的氣息。
他轉過頭,看到了武曌和月華君那副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他知道,剛才的動靜,已經徹底把這兩個女人給鎮住了。
效果不錯。
省得以後麻煩。
他對著沙主的方向,隨意地擺了擺手。
“退下吧,在外麵候著。”
“是,公子。”
沙主的聲音裡,充滿了敬畏。
他站起身,對著嬴辰行了一個大禮,然後才帶著手下,悄無聲息地退入了林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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