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宮。
嬴政靠在禦座上,指節輕輕敲擊著扶手。
李斯跪伏在地,頭顱深深埋下,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斯。”
嬴政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你可知,朕為何召你前來?”
李斯身體一顫,聲音乾澀:“臣……不知。”
“不知?”
嬴政輕笑一聲。
“蛛網的五劍侍,去東巡路上了。”
李斯的心臟猛地一縮。
“結果,人沒殺成,自己倒是死絕了。”
嬴政的語氣依舊平淡。
“一個不留。”
轟!
李斯整個人都懵了。
全……全死了?
那嬴辰……
“辰兒他,安然無恙。”
嬴政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現在,你該知道朕為何召你來了吧?”
“蛛網,什麼時候敢對朕的兒子下手了?”
冰冷的殺機,瞬間籠罩了整座大殿。
李斯渾身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他知道,皇帝這是在懷疑他。
“陛下!臣冤枉!”
李斯猛地磕頭,聲嘶力竭。
“臣接手蛛網時日尚短,尚未完全整頓!”
“那五劍侍,或許是趙高昔日親信,對陛下心懷怨恨,故而遷怒九公子!”
這個解釋,他自己都覺的蒼白無力。
嬴政沒說話。
大殿裡,隻有李斯粗重的喘息聲。
良久。
“起來吧。”
嬴政的聲音傳來。
李斯如蒙大赦,顫巍巍地站起身。
“此事,你不用再管了。”
“即日起,蛛網由章邯接手。”
李斯瞳孔驟縮。
收權了。
皇帝,終究還是不信他。
“臣……遵旨。”
他用盡全身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
李斯失魂落魄地退下。
章邯的身影,從殿後轉出,單膝跪地。
“陛下。”
嬴政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疲憊。
“章邯,你覺得,此事與李斯,有幾分乾係?”
章邯沉默片.刻。
“臣不敢妄議朝政。”
“但臣聽說,長公子扶蘇與十八公子胡亥的門客,近來在鹹陽城中,走動得頗為頻繁。”
他沒有直接回答,卻給出了另一個方向。
嬴政的動作停住了。
殿內的溫度,再次降至冰點。
“扶蘇……胡亥……”
他念著這兩個名字,一股滔天的怒火自胸中升騰。
“好,好得很!”
“朕還沒死呢,他們就這麼迫不及待了?”
砰!
身前的青銅龍案,被他一掌拍成了齏粉。
“章邯!”
“臣在!”
“去,給朕殺一批。”
嬴政的聲音,冷得不帶感情。
“從他們兩派的黨羽裡,隨便找個由頭,殺一批,給朕狠狠地殺!”
“朕要讓鹹陽城裡所有人都看看,誰敢動朕的兒子,是個什麼下場!”
“諾!”
章邯領命,身影迅速消失在殿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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