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論聲，嗡嗡作響。
嬴政冷眼看著下方百官的眾生相
他要的效果，達到了。
“砰！”
嬴政重重一拍龍椅扶手，發出沉悶的響聲。
大殿內，剎那間鴉雀無聲。
“都說完了？”
嬴政的聲音冰冷，聽不出喜怒。
“九皇子嬴辰，代朕東巡，卻做出此等屠戮之事。”
“諸位愛卿，有何高見啊？”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一下，又一下。
群臣你看我，我看你，都在揣摩聖意。
終於，一個頭鐵的站了出來。
諫議大夫躬身出列。
“啟奏陛下，九殿下平定叛亂，此乃大功。”
“然，擅殺降卒，觸犯我大秦律法，此乃大過！”
“功是功，過是過，不可混為一談。”
“臣以為，當治其重罪，以正國法！”
他這番話說得義正言辭，滴水不漏。
有了出頭鳥，後麵的人膽子就大了起來。
“臣附議！九殿下性情暴戾，此舉恐激起韓地百姓更大的反抗之心，於國不利啊！”
“請陛下即刻下旨，將九殿下召回鹹陽，交由宗正府處置！”
“東巡之事，關乎國本，當另擇賢明皇子代行！”
一個又一個官員站出來，言辭懇切，彷彿都是為了大秦的江山社稷。
其中不少人，本就是大皇子扶蘇和十八皇子胡亥的擁躉。
嬴辰突然橫插一腳，代天子東巡，早就讓他們心懷不滿。
如今抓到這麼大的把柄，又見陛下龍顏“不悅”，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時機。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九皇子，被廢黜圈禁的下場。
嬴政聽著下方一聲高過一聲的彈劾，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的視線，落在了始終一言不發的李斯身上。
“丞相，你怎麼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這位帝國的宰相身上。
李斯出列，對著嬴政深深一拜。
“回陛下。”
“臣，不知。”
“陛下之意，便是臣之意。陛下之決，便是國之決。”
他沒有發表任何看法，隻是將皮球又踢了回去。
好一個李斯。
嬴政心裡，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這說明，李斯現在還沒站隊，依舊是他嬴政的純臣。
這就夠了。
看著下方還在喋喋不休，請求嚴懲嬴辰的官員們。
嬴政突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他站起身。
“退朝。”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讓整個大殿的喧囂戛然而止。
所有彈劾的官員都愣住了。
這就……完了？
陛下還沒表態呢？
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他們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還沒來得及說完啊。
可嬴政沒有給他們任何機會，徑直轉身，消失在了內殿。
留下一眾大臣，麵麵相覷，滿頭霧水。
“陛下這是何意？莫非還在猶豫？”
“定是如此，畢竟是親生骨肉。我等還需加把勁！”
“沒錯，回去之後，立刻聯名上奏，務必勸說陛下，下定決心！”
這群人自以為猜透了帝王的心思，各自散去，準備繼續給嬴政施壓。
……
麒麟殿。
嬴政脫下了厚重的冕服，換上了一身常服。
殿內，隻有他和章邯兩人。
“都記下了？”
嬴政端起一杯熱茶，慢悠悠地問。
“回陛下，所有出言彈劾、以及附和的官員姓名，皆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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