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的風，帶著血腥味。
武曌靜立許久，才緩緩開口。
“白衣軍，最後如何了。”
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月華君的身體輕微顫抖，聲音裡壓抑著怒火與驚恐。
“稟陛下……嬴辰下令，將……將九千餘名降卒，全部……全部坑殺了。”
她說完，山坡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半晌，武曌非但沒有發怒，反而輕笑出聲。
“嗬嗬。”
“有意思。”
月華君猛地抬頭，不解地看著自家陛下。
“陛下？那可是近萬條人命，是我們多年心血……”
“心血？”武曌打斷了她的話，語氣裡帶著嘲弄，“成不了事的棋子，再多也是廢物。”
她轉過身，遙望宜陽城的方向。
“倒是這個嬴辰，真是個狠人。”
“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他這一手，不僅徹底打殘了韓地餘孽的膽氣，更是殺雞儆猴，震懾了所有心懷不軌之人。”
“告訴那些還在觀望的韓地百姓，大秦的刀，依舊鋒利。”
“換做是朕，也會這麼做。”
武曌的評價，讓月華君心頭一寒。
她從未想過，陛下會對敵人的殘忍手段，給予如此高的讚許。
“嬴辰啊嬴辰，你這盤棋下的，是真絕。”
“朕開始對你，有點興趣了。”
……
宜陽城外，中軍大帳。
蒙恬站在嬴辰麵前，神情肅穆。
帳內的火盆劈啪作響，映照著兩人沉默的身影。
“殿下。”
蒙恬終是忍不住開口，話語裡帶著幾分憂慮。
“屠戮降卒，此事若是傳回鹹陽，恐怕會引來朝堂非議。”
“畢竟，殿下此次代天子東巡，本就讓許多大臣心懷不滿。”
嬴辰端起桌案上的茶杯，吹了吹熱氣。
他甚至沒有抬頭看蒙恬一眼。
“非議？”
“讓他們議。”
“本殿下倒想看看，誰敢站到我麵前，當麵指責。”
“一群隻會搖唇鼓舌的腐儒罷了，何足懼哉？”
蒙恬心神一震。
他從這位九殿下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遠超年齡的霸道與自信。
那是一種源於骨子裡的強大，彷彿天下萬物，皆在他掌控之中。
嬴辰放下茶杯，終於抬起了頭。
“蒙恬，你要記住。”
“對付敵人，就要用最狠的手段，打到他怕，打到他再也不敢抬頭。”
“至於朝堂上的那些蒼蠅，嗡嗡叫幾聲罷了，父皇自會處理。”
他的話，讓蒙恬徹底安下心來。
是啊，當今陛下乃是千古一帝，雄才大略，又豈會不明白殿下此舉的深意。
自己，倒是多慮了。
“末將，受教。”
蒙恬單膝跪地，心悅誠服。
……
兩日後，深夜。
鹹陽宮，麒麟殿。
嬴政還在批閱奏章。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殿內，單膝跪地。
“陛下，九殿下八百裡加急奏疏。”
章邯雙手將一份用火漆封口的竹簡，高高舉過頭頂。
“哦？辰兒的？”
嬴政放下手中的毛筆，來了興緻。
“這纔出去幾天，就有奏疏送回來了？看來收穫不小。”
他笑著接過竹簡，拆開火漆，緩緩展開。
殿內，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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