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北岸,趙宋大營。
中軍帥帳之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嶽飛一身甲冑,站在沙盤前,雙拳緊握,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沙盤上,代表著江夏城的那座模型。
模型上,已經插上了一麵小小的黑色“秦”字旗。
這麵旗,像一根毒刺,深深地紮在他的心臟上。
江夏,丟了。
丟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徹底。
三天前,當他通過緊急軍報,得知一支秦軍從大巴山脈殺出,奇襲江夏時,他整個人都懵了。
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嬴辰是如何帶著六萬大軍,穿越那片連獵戶都不敢深入的絕地的。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他的後方基地,他的糧草輜重,他整個長江防線的核心,就這麼,被嬴辰一刀捅穿了。
“大帥!”
帳外傳來一聲急報,一名斥候將領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帶著驚恐和絕望。
“大帥!江夏……江夏城破之後,秦軍……秦軍縱兵三日!”
“城中……城中血流成河,死傷百姓不計其數!郡守王大人……全家一百餘口,被……被掛在了城樓上!”
“什麼?!”
帳內的所有將領,都勃然變色。
“嬴辰豎子!安敢如此!!”
脾氣火爆的副將張憲,猛地一拳砸在案幾上,堅硬的木桌,被他砸出了一個拳印。
“他這是要與我江南百姓,結下血海深仇啊!”
“大帥!末將請戰!請您立刻下令,全軍渡江,收復江夏,為死去的父老鄉親報仇!”
“報仇?拿什麼報仇?”
嶽飛緩緩地轉過身,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
“我們現在,連過江的船都沒有!”
為了配合這次北伐,趙宋水師的主力,早就被調往了荊州上遊,準備封鎖漢水,配合陸軍作戰。
留守在江夏附近的,隻有一些小型的巡邏船和運輸船,根本無法承載十萬大軍,在秦軍的眼皮子底下渡過這寬闊的長江。
“那……那我們就眼睜睜地看著?”張憲不甘心地吼道。
“嬴辰現在手握江夏城,城內有我們囤積的足夠吃上一年的糧草,還有堆積如山的軍械。”
“他以逸待勞,我們強行渡江,就是去送死!”
嶽飛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何嘗不想立刻殺回去,將嬴辰碎屍萬段。
但是,他不能。
他是三軍主帥,他必須為這十萬將士的性命負責。
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會讓更多的人,白白送死。
帳篷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感到了深深的無力和絕望。
他們就像一群被困在籠子裡的老虎,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家,被惡狼一點點地吞噬。
“報——”
又一名信使,從帳外沖了進來。
這一次,他手裡捧著一個沾著血跡的包裹。
“大帥,這是……這是從江夏城裡,射出來的……”信使的聲音,帶著哭腔。
嶽飛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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