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風暴爆發的瞬間,整個石室彷彿被扔進了一頭巨獸的胃裡。
牆壁上所有的符文同時炸裂般亮起刺目的銀白色光芒,那些光芒像是活過來的毒蛇,從石板的每一條刻痕裡鑽出,在空中瘋狂扭動。石室穹頂傳來“哢嚓哢嚓”的碎裂聲,無數細小的石屑如雨般落下,砸在地麵上發出密集的“啪啪”聲。
空氣變得粘稠如膠。
巫清月隻覺得呼吸一滯,胸口像是被千斤重石壓住。她勉強睜開眼睛,看到石室中央,枯骨真人已經站了起來。
不,不是站起來。
是懸浮。
那道白骨護盾在他周身展開,護盾表麵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骨刺,每一根骨刺都在高速旋轉,與銀白色的符文光芒碰撞,發出刺耳的“吱嘎”摩擦聲。枯骨真人僅剩的右手握著白骨手杖,杖頭骷髏眼窩裡的綠焰已經膨脹到拳頭大小,綠得發黑。
他左臉的血肉還在蠕動,但修復速度明顯變慢了——禁製的反噬力量正在侵蝕他的護盾。
“老夫倒要看看,”枯骨真人的聲音在能量風暴中顯得飄忽不定,帶著某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你這先祖禁製,能奈我何!”
他白骨杖重重一頓。
杖頭撞擊地麵的瞬間,一圈肉眼可見的灰白色波紋向四周擴散。波紋所過之處,那些銀白色的符文光芒像是被潑了汙水的鏡子,瞬間黯淡、扭曲、潰散。
但隻潰散了不到三丈距離。
石室四壁深處,傳來低沉的轟鳴。那聲音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咆哮,又像是某種古老機械被喚醒的運轉聲。牆壁上的符文不再從表麵浮現,而是直接從石壁內部透出來——光芒穿透了石板,將整麵牆壁變成半透明的發光體。
光芒中,隱約能看到石板深處有無數細小的符文鏈條在高速轉動。
那是禁製的核心結構。
枯骨真人獨眼瞳孔驟縮。
他低估了這禁製的威力。
不,不是低估——是根本沒想到,一個南疆修真世家的祖祠秘庫裡,居然藏著這種級別的上古禁製。這已經不是築基期、金丹期能理解的東西了,這禁製的能量波動中,帶著某種……超越金丹的氣息。
“元嬰……”枯骨真人喉嚨裡擠出一個詞,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驚駭,“這禁製是元嬰期修士留下的?!”
巫清月聽到了這句話。
她背靠著石台,左肩的灼痛已經蔓延到整條手臂。血瞳鎖魂印像是要活過來,在她麵板下瘋狂跳動,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經脈,痛得她額頭冷汗直冒。
但她咬著牙,用儘力氣抬起左手。
第二鑰還在她手裡。
鑰匙表麵的三色寶石——紅、藍、白,正在交替閃爍。每一次閃爍的頻率,都對應著石室裡能量風暴的一次脈動。
鑰匙在共鳴。
巫清月腦海裡閃過母親留下的那些模糊記憶碎片:巫家祖祠秘庫……天門之鑰第二把……唯有葯神血脈可開啟……
葯神血脈。
她深吸一口氣,將僅剩的兩成靈力全部注入鑰匙。
“嗡——”
鑰匙震顫起來,不是在她手裡震顫,而是直接在她識海裡震顫。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人在她大腦深處敲響了一口鐘,鐘聲渾厚悠長,帶著某種古老滄桑的韻律。
三色寶石同時亮起。
紅寶石射出赤紅色光束,如一道燃燒的血箭,直射石室頂部;藍寶石射出冰藍色光束,如一道凍結的冰川,射向左麵牆壁;白寶石射出乳白色光束,如一道純凈的月光,射向右麵牆壁。
三道光束在空中交匯。
交匯點,正是石室穹頂那個漩渦狀的紋路。
紋路開始旋轉。
不是剛才那種緩慢的旋轉,而是瘋狂的、幾乎看不清軌跡的旋轉。紋路中央,裂開了一道口子。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裂口。
而是空間意義上的裂口。
口子裡垂落出三條鎖鏈。
鎖鏈通體黝黑,表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流動,像是活過來的蝌蚪。鎖鏈的材質非金非鐵,更像是某種能量凝結成的實體——但它們落下的瞬間,石室地麵被砸出三個深坑。
“先祖三才鎖……”巫清月喃喃道。
這是母親記憶碎片裡提到的東西。巫家祖祠秘庫最深層的防禦禁製之一,需要同時啟用三色寶石才能召喚。三才鎖一旦成型,可困金丹,可鎖元嬰——前提是,操控者的靈力足夠支撐。
她現在隻有兩成靈力。
不,隻剩一成半了。
剛才那一擊消耗太大。
三條鎖鏈垂落的瞬間,枯骨真人臉色劇變。他能感覺到,那三條鎖鏈上散發出的氣息——那是規則的束縛,是空間的禁錮,是專門針對高階修士的囚牢!
“想困住老夫?做夢!”
枯骨真人暴吼一聲,白骨杖高舉過頭。杖頭骷髏眼窩裡的綠焰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綠色火苗,火苗在空中凝聚,瞬間化作一條長達三丈的綠色骨龍!
骨龍通體由白骨構成,但骨頭表麵燃燒著綠色火焰。它張開大嘴,發出無聲的咆哮——那是一種精神層麵的衝擊波,瞬間席捲整個石室。
十二名築基修士齊齊悶哼,七竅滲出鮮血。
阿蠻直接跪倒在地,雙手抱頭,痛苦地蜷縮起來。
巫清月識海一震,眼前發黑。但她識海深處的葯神聖紋突然亮起,金色的紋路在她意識中鋪開,形成一道屏障,擋住了精神衝擊。
葯神聖紋……對精神攻擊有抗性。
她抓住這個機會,心念一動,操控三條鎖鏈。
“嗖!”
第一條鎖鏈如毒蛇般射出,直撲骨龍脖頸。
骨龍甩尾,白骨尾巴帶著綠色火焰砸向鎖鏈。但鎖鏈在半空中突然變向,避開了這一擊,然後詭異地從骨龍下方鑽過,纏住了它的左前肢。
“哢嚓!”
鎖鏈收緊,骨龍左前肢的白骨出現裂痕。
枯骨真人獨眼噴火,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白骨杖上。杖頭骷髏眼窩裡的綠焰瞬間暴漲,骨龍仰天無聲咆哮,身體表麵炸開無數骨刺,試圖崩斷鎖鏈。
但鎖鏈紋絲不動。
反而越纏越緊。
“這不可能……”枯骨真人聲音嘶啞。
他可是金丹後期!這禁製就算再強,也需要操控者提供靈力支援。那小賤人明明隻剩一兩成靈力,怎麼可能支撐得起這種級別的鎖鏈?
除非……
除非這鎖鏈的消耗,不是由她承擔。
枯骨真人猛地抬頭,看向石室穹頂那個漩渦狀的紋路。紋路還在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會從虛空中汲取某種能量——那能量不是靈力,更像是……時間。
時間的力量?
這個念頭讓枯骨真人渾身發冷。
時間法則,那是元嬰期修士才能觸控的領域。巫家祖祠秘庫裡,居然藏著涉及時間法則的禁製?
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他必須掙脫鎖鏈。
枯骨真人咬牙,右手五指猛地握緊。白骨杖在他手中“嗡嗡”震顫,杖頭骷髏的眼窩裡,綠焰開始向內收縮、壓縮、凝聚……
他要引爆骨龍。
用骨龍自爆的衝擊力,強行炸開鎖鏈。
但就在他即將引爆的瞬間——
“嗖!嗖!”
另外兩條鎖鏈動了。
一條纏向骨龍右後肢,一條如靈蛇般繞過骨龍的身體,直撲枯骨真人本人!
枯骨真人瞳孔驟縮,他不得不放棄引爆,操控骨龍閃避。但石室空間有限,骨龍體型龐大,根本躲不開。
“噗!”
第二條鎖鏈纏住了骨龍右後肢。
第三條鎖鏈已經衝到枯骨真人麵前三尺。
枯骨真人怒吼,左手斷臂處突然炸開一團血霧。血霧中,一根白骨長矛憑空凝聚——那是他用自身骨骼煉化的本命法寶,平時藏在體內,此刻迫不得已才祭出。
白骨長矛與鎖鏈碰撞。
“鐺——!!”
金屬交擊的巨響在石室裡回蕩,音波震得牆壁上的符文光芒都黯淡了一瞬。白骨長矛被撞得倒飛回去,但鎖鏈也被阻了一阻。
就這一阻的時間,枯骨真人已經向後暴退三丈,退到了石室入口處。
但他退,巫清月進。
巫清月拉著阿蠻,沖向石室最深處——那裡有一麵刻滿藥材浮雕的石壁。她記得母親記憶碎片裡的畫麵:月華幽曇浮雕……秘道入口……
“想逃?!”
枯骨真人看到了她的動作,獨眼裡閃過瘋狂。他再也顧不得什麼禁製反噬,右手五指張開,對著白骨長矛虛抓。
白骨長矛在空中調轉方向,矛尖對準巫清月後心。
然後,他咬破舌尖,第二口精血噴出。
精血在空中化作血霧,融入白骨長矛。長矛表麵的白骨紋路瞬間變成暗紅色,矛尖處凝聚出一個拳頭大小的血色漩渦。
漩渦旋轉,散發出恐怖的能量波動。
這一擊,已經達到了金丹巔峰的威力。
足以秒殺任何築基修士。
巫清月感覺到了身後的死亡氣息。她頭皮發麻,後背汗毛倒豎,那是生物麵對致命危險時最原始的本能反應。
不能躲。
躲不開。
她咬牙,猛地轉身,將第二鑰舉到胸前。
賭一把。
賭這把鑰匙的材質特殊,能抗住金丹巔峰一擊。
同時,她催動識海裡的葯神聖紋,將最後一點靈力全部抽出,在身前形成一層薄薄的、幾乎透明的金色薄膜。
“葯神護膜……”
這是她剛纔在壓力下領悟的技巧。葯神聖紋不僅是傳承印記,也是一種防禦手段。以神聖紋為基,以靈力為墨,勾勒出的護膜,理論上可以抵擋同級別攻擊——但她現在是築基圓滿,對麵是金丹巔峰。
差了兩個大境界。
薄膜薄得像一層肥皂泡。
白骨長矛到了。
矛尖的血色漩渦先撞上藥神護膜。
“啵——”
護膜隻堅持了不到半息,就像肥皂泡一樣破碎了。破碎的瞬間,巫清月感覺到識海一陣劇痛,像是被人用鎚子狠狠砸了一下。
她悶哼一聲,鼻孔流出鮮血。
但長矛繼續向前。
撞上了第二鑰。
鑰匙表麵的三色寶石突然瘋狂閃爍,紅、藍、白三色光芒交替爆發,形成一道三色光盾。光盾隻有巴掌大小,正好擋在矛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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