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罩碎裂的瞬間,鬼眼婆婆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那些金色的符文碎片像凋零的花瓣一樣從空中飄落,在接觸到地麵枯死靈植的剎那化作點點金光消散。籠罩在棺槨周圍的最後屏障消失了,露出了那具懸浮在半空的白玉棺槨,以及棺槨旁蜷縮著的小靈和昏迷的阿蠻。
“桀桀桀……終於碎了。”
鬼眼婆婆緩緩從半空落下,手中的骷髏頭柺杖已經恢復了原狀,隻是柺杖頂端的骷髏眼窩裡,幽綠的火焰黯淡了許多——剛才連續燃燒精血催動巨蟒虛影,對她來說也是極大的消耗。
但她不在乎。
隻要能得到腐心木靈果和葯神傳承,這點消耗算得了什麼?
她慘白的眼睛掃過棺槨,最後落在小靈身上:“葯靈娃娃,現在沒人護著你了。乖乖過來,老身給你個痛快。”
小靈抱著阿蠻,翠金色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但她沒有後退,反而把阿蠻護得更緊。
“我……我不會讓你傷害主人的朋友!”她的聲音都在抖,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主人?”鬼眼婆婆嗤笑一聲,“那個小丫頭現在怕是已經在棺槨裡被禁製碾成肉泥了。你以為那棺槨是什麼好地方?那是葯神穀初代穀主留下的考驗之地,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出不來——”
話音未落。
“哢嚓。”
棺槨裡傳來輕微的碎裂聲。
鬼眼婆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具白玉棺槨上。
隻見棺槨表麵的裂紋開始自動修復——不是像之前那樣由金色符文修復,而是從內部生長出細密的金色紋理,那些紋理像活過來的藤蔓一樣,從棺槨底部向上蔓延,所過之處,破損的棺體恢復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晶瑩剔透。
不僅如此,棺槨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
準確地說,是靈氣在瘋狂匯聚。
百花穀內原本枯死的靈植雖然已經化作飛灰,但地下的靈脈還在。此刻,那些沉寂了數百年的靈脈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了,地底深處傳來低沉的轟鳴聲,緊接著,一道道乳白色的靈氣光柱從地縫中衝天而起!
一道。
兩道。
三道……
短短三息之內,整整九道靈氣光柱破土而出,在棺槨周圍形成一個九宮陣勢。光柱直衝雲霄,將穀頂的瘴氣驅散,露出久違的天空。
“這……這是……”林墨瞳孔驟縮,“這是‘九龍汲靈陣’?不對,比九龍汲靈陣更古老,這氣息……這是上古聚靈陣?!”
蘇婉兒扶著昏迷的王胖子,聲音顫抖:“林師兄,靈氣濃度……在飆升!”
她說得沒錯。
九道靈氣光柱出現後,百花穀內的靈氣濃度開始以恐怖的速度攀升。原本因為鬼眼婆婆的毒霧而變得稀薄的靈氣,此刻濃鬱到幾乎要液化的程度,空氣中飄蕩著乳白色的靈氣霧靄,呼吸一口,都能感覺到靈力在恢復。
但這還不是最震撼的。
最震撼的是,棺槨的蓋子,開始緩緩升起。
不是被人推開,而是它自己動了。
棺蓋一寸一寸地向上抬起,露出了棺槨內部的景象——那裡麵不再是一片混沌的光影,而是湧動著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太耀眼,讓人看不清裡麵具體有什麼。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息正在從棺槨內部蘇醒。
那股氣息古老、威嚴、神聖,帶著葯神一脈特有的葯香,卻又比他們認知中的任何葯神氣息都要純粹、浩瀚。
“不可能……”鬼眼婆婆失聲,“那丫頭怎麼可能還活著?葯靈仙子的考驗,就連金丹期修士都不一定能通過,她一個築基後期……”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棺槨的蓋子,徹底開啟了。
一道身影從金色的光芒中緩緩站起。
是巫清月。
但此刻的她,和剛才跳入棺槨時判若兩人。
左小腿上那些怨氣侵蝕留下的黑色紋路已經徹底消失,麵板恢復了原本的白皙。之前戰鬥中留下的傷口全部癒合,連一絲疤痕都沒留下。
她的氣息變了。
不再是築基後期的波動,而是築基圓滿——而且是那種距離金丹期隻有一步之遙的築基圓滿巔峰!
更讓所有人震驚的是,她的額頭正中,浮現出了一個複雜到極致的金色圖案。
那圖案像是一朵盛開的蓮花,又像是一片舒展的葉子,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閃爍著淡金色的光芒,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法則氣息——那是葯神法則的氣息。
葯神聖紋。
完全覺醒狀態下的葯神聖紋。
此刻的巫清月,周身環繞著金色的符文虛影,那些符文是她剛纔在棺槨內吸收的葯靈仙子傳承所化。符文在她身邊流轉、組合,隱隱約約形成了一尊巨大的葯鼎虛影,虛影雖然模糊,但散發出的威壓,卻讓在場的金丹期修士都感到心悸。
她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裡,此刻流淌著金色的光華,瞳孔深處,隱約能看到無數符文在閃爍、重組。
那是《葯神真解》上卷三千丹方、九十九種煉藥秘術在她腦海中烙印的痕跡。
她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虛空中浮現出三樣東西。
左手邊,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簡,玉簡表麵流淌著七彩光華——那是《葯神真解》上卷。
右手邊,懸浮著兩顆龍眼大小的七彩丹藥,丹藥表麵七道丹紋流轉,散發出濃鬱到化不開的葯香——那是剩下的兩顆七彩破障丹。
而她手中握著的,是一把匕首。
冰藍色的匕首,刀刃上凝結著細密的冰晶,寒氣繚繞,刀身因為之前的戰鬥而有些破損,但在她握住它的瞬間,匕首上那些破損的痕跡開始緩慢修復——那是葯神聖紋的力量在滋養這件法器。
斬雪匕首。
巫清月低頭看了一眼匕首,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鬼眼婆婆。
四目相對的瞬間,鬼眼婆婆竟然感到一陣心悸。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就像是低等生物遇到了天敵,就像是毒蛇遇到了雄鷹——那是血脈和法則層麵的壓製!
“老毒婆。”
巫清月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剛纔打得挺歡?”
鬼眼婆婆臉色陰沉,握著柺杖的手緊了緊:“小丫頭,你以為突破到築基圓滿,就有資格在老身麵前囂張了?告訴你,築基和金丹的差距,不是靠一兩顆丹藥就能彌補的!”
“是嗎?”
巫清月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鬼眼婆婆心頭警鈴大作。
下一秒,巫清月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她的身形就像一道金色的閃電,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經來到了鬼眼婆婆身前——不是瞬移,是純粹的速度,快到連殘影都看不清的速度!
“什麼?!”鬼眼婆婆大驚,下意識舉起骷髏頭柺杖格擋。
但巫清月沒有攻擊她。
她的目標是——
“嗤!”
一道冰藍色的刀光閃過。
刀疤男修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右手一輕。
他低頭,看到自己的右手手腕處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血線,然後整隻手掌連同手中的怨魂幡,一起從手腕上滑落。
“啊——!!!”
遲來的劇痛讓他發出淒厲的慘叫。
那隻斷手落在地上,手指還在抽搐,怨魂幡滾到一旁,幡麵上那些怨魂虛影發出驚恐的尖叫,然後化作黑煙消散——斬雪匕首的冰寒刀氣不僅斬斷了他的手,還順帶凈化了怨魂幡裡的一部分怨魂!
“第一筆利息。”
巫清月的聲音在刀疤男修耳邊響起,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剛才,是你用這麵破幡攻擊阿蠻的吧?”
刀疤男修捂著斷腕,臉色慘白,想要後退,卻發現雙腿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不是他真的動不了,是他的神魂被一股恐怖的威壓鎖定了。
那股威壓來自巫清月額頭的葯神聖紋。
金色的聖紋光芒大盛,散發出古老、蒼茫的法則氣息,那氣息像一座大山,壓得刀疤男修喘不過氣,連運轉靈力都變得異常艱難。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他驚恐地嘶吼。
“沒什麼。”巫清月淡淡道,“就是用了一點葯神聖紋的小手段,暫時壓製了你的靈力運轉而已。哦對了,忘了告訴你,葯神聖紋對修鍊陰邪功法的修士,有額外的剋製效果。”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尤其是你這種靠怨魂幡害人的,壓製效果……翻倍。”
話音落下,她抬腳。
“砰!”
一腳踹在刀疤男修胸口。
這一腳沒有用任何靈力,純粹是肉身力量。但別忘了,巫清月是萬古丹靈體,又被七彩破障丹和葯靈仙子傳承洗禮過,現在的肉身強度,已經堪比一些金丹初期的煉體修士。
刀疤男修就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在空中噴出一口鮮血,然後重重摔在十丈外的地上,昏死過去。
整個過程,不到三息。
鬼眼婆婆甚至沒來得及出手救援。
不是她不想救,是她動不了。
在她想要出手的瞬間,巫清月額頭的葯神聖紋突然爆發出更強烈的光芒,那股光芒中蘊含的法則威壓,讓她體內的毒功運轉都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雖然隻有短短一瞬,但已經足夠了。
“現在,輪到你了。”
巫清月轉過身,看向鬼眼婆婆。
她手中的斬雪匕首緩緩抬起,刀尖直指鬼眼婆婆的喉嚨:“剛才你說,要把我的柺杖拆了當柴燒?巧了,我也這麼想。”
“狂妄!”
鬼眼婆婆怒極反笑,手中的骷髏頭柺杖重重一頓地麵。
“轟——”
墨綠色的毒霧再次湧出,這一次毒霧更加濃鬱,毒霧中隱約能看到無數細小的毒蠱在蠕動、嘶嚎。那些毒蠱密密麻麻,像一片墨綠色的潮水,朝著巫清月湧去。
“萬毒蠱潮!”
林墨臉色大變:“姑娘小心,這是鬼眼婆婆的成名絕技,這些毒蠱每一隻都蘊含劇毒,一旦被沾染,金丹期修士也撐不過十息!”
巫清月沒有後退。
她甚至沒有躲閃。
她隻是靜靜站在那裡,看著那片墨綠色的毒蠱潮水湧來,距離她越來越近——
五丈。
三丈。
一丈——
就在毒蠱即將撲到她身上的瞬間。
她額頭的葯神聖紋,爆發出耀眼的金光。
那金光不是普通的靈力光芒,而是蘊含著葯神法則的“法則之輝”。金光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形成一個直徑三丈的淡金色光罩。
毒蠱撞上光罩。
然後,令人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墨綠色的毒蠱,在接觸到金色光罩的剎那,就像冰雪遇到烈日,迅速消融、蒸發。
不是被凈化,是被“分解”了。
毒蠱體內的毒素、靈力、生命力,在金光的照射下,被分解成最基礎的能量粒子,然後被金色光罩吸收,轉化為純凈的靈氣,反哺給巫清月。
“這……這不可能!”鬼眼婆婆失聲尖叫,“我的萬毒蠱怎麼可能被分解?!這是什麼鬼東西?!”
“這不是鬼東西。”
巫清月的聲音平靜:“這是葯神聖紋的法則之力——‘萬葯歸宗’。萬物皆有藥性,包括你的毒蠱。在葯神法則麵前,毒與葯,本是一體。你的毒蠱,對我來說,不過是品質差一點的藥材而已。”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是有毒的藥材,需要凈化一下才能用。”
話音落下,她抬起左手。
掌心向上,五指虛握。
金色光罩突然收縮,然後猛地爆發!
“轟——!!!”
刺目的金光像一輪太陽在百花穀中炸開。
所有的毒蠱、毒霧,在這金光的照射下,全部化作最基礎的能量粒子,然後被巫清月額頭的葯神聖紋吸收。
她的氣息,又強了一絲。
鬼眼婆婆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她感覺到了恐懼。
真正的恐懼。
她的毒功,她的蠱術,在眼前這個少女麵前,竟然完全無效!不,不是無效,是被克製得死死的!
葯神聖紋……
葯神法則……
“你……你到底是誰?!”鬼眼婆婆嘶聲問道。
巫清月沒有回答。
她隻是緩緩抬起斬雪匕首,刀尖再次指向鬼眼婆婆:“第二筆利息。拆了你的柺杖之前,先把你那身毒功廢了。免得你以後再害人。”
“你敢!”
鬼眼婆婆怒吼,手中的骷髏頭柺杖爆發出刺目的幽綠光芒。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柺杖上。
“以我精血,祭我毒蠱——千毒噬心!”
柺杖頂端的骷髏頭突然活了過來,它張開嘴巴,噴出一道粗壯的墨綠色光束。那光束中,無數毒蠱的虛影在蠕動、嘶嚎,散發出的毒氣,讓周圍的空間都扭曲變形。
這是鬼眼婆婆的拚命一擊。
燃燒精血,催動本命毒蠱,發出超越自身境界的絕殺!
這一擊的威力,已經無限接近元嬰期!
林墨三人臉色大變,想要出聲提醒,卻發現那股毒氣的威壓讓他們連開口都做不到。
蘇婉兒閉上眼睛,不敢再看。
但巫清月依舊平靜。
她看著那道墨綠色的光束朝自己射來,距離越來越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她動了。
不是躲閃,而是舉起了斬雪匕首。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動作——
她用匕首,劃破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鮮血湧出。
但那血,不是紅色的。
是金色的。
蘊含著葯神聖紋法則之力的金色血液!
巫清月將金色的血液抹在斬雪匕首的刀刃上。
冰藍色的刀刃沾染了金色的血液,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金藍雙色光芒。那光芒太耀眼,讓人無法直視。
“葯神血符·破邪。”
她輕聲念出這五個字。
然後,揮刀。
不是劈砍,是“畫”。
她用沾滿金色血液的斬雪匕首,在虛空中畫出了一個複雜的符紋。
那符紋像一朵盛開的蓮花,又像一片舒展的葉子——正是她額頭葯神聖紋的簡化版。
符紋成型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然後,它迎著那道墨綠色的光束,飛了出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
隻有“滋”的一聲輕響。
金色的符紋撞上墨綠色的光束,就像燒紅的鐵塊插入冰塊,光束開始迅速消融。
不是被凈化,是被“轉化”。
墨綠色的毒氣在金光的照射下,開始褪色、分解,最後化作純凈的靈氣,消散在空氣中。
而那枚金色的符紋,在消融了整道光束後,去勢不減,繼續飛向鬼眼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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