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棺中窺人
死寂。
血嬰的慘叫還在耳膜裡嗡嗡作響,可那聲音已經沒了——被拖回養魂棺裡,連同那些掙紮、那些瘋狂的撕扯,一起消失在棺蓋合攏的悶響裡。
巫清月大口喘氣。
喘得胸口劇烈起伏,喘得那些血腥味在喉嚨裡翻湧。她盯著那具漆黑的棺材,盯著那些不再往外滲黑色液體的縫隙,掌心血紋還在發燙,燙得整條手臂的筋都在跳。
腦海中七星封印陣法的資訊還在翻湧,翻得像滾開的油,炸得那些陣紋、那些口訣、那些催動法門一股腦往裡灌,灌得太陽穴突突地疼。
她嚥了口唾沫。
喉嚨幹得跟砂紙似的。
養魂棺沒動靜了。那七具屍骸也重新閉上眼,恢復成盤坐的姿勢,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石窟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跳得又快又重。
取回養魂棺。
護法長老的話在腦子裡響起來。
可這棺裡到底封著什麼?
巫清月攥緊拳頭,攥得那些指甲掐進肉裡。她得去看看,得確認這棺材能不能動,得——
邁了一步。
就一步。
棺蓋裂了。
不對,是開了一條縫——一條極細的縫,細得跟頭髮絲似的,可那縫隙裡——
一隻眼睛。
布滿血絲的眼球。
血紅血紅的,紅得像剛從血水裡撈出來,那些血絲密得跟蛛網似的,密得幾乎看不見眼白。那眼球從縫隙裡盯著她,死死盯著,盯得——
巫清月渾身僵住。
僵得像被人點了穴,像那些血液突然凝固了,像那些骨頭突然被抽走了。她想退,腿不聽使喚;她想喊,嗓子發不出聲;她想閉眼,眼皮像被釘住了——
血冥珠動了。
在她丹田深處,那顆認主之後一直安安靜靜的血冥珠,突然劇烈震顫起來,顫得像要炸開,像要破體而出,像——
逃。
快逃。
那珠子在傳遞這個念頭。
可她的腿動不了。
對視。
三息。
或許是三息,或許是三年,巫清月分不清了。她隻記得那隻眼睛,那些血絲,那些從黑暗中盯著她的、像能穿透神魂的——
棺蓋合攏。
啪的一聲輕響。
所有的壓迫感瞬間消失,像從來沒出現過。
巫清月腿一軟,單膝跪在地上,膝蓋磕在石頭上磕得生疼。冷汗濕透了衣衫,濕得那些布料貼在背上,貼在胸口,涼得跟冰似的。
她的手在抖。
整個人都在抖。
那是什麼?
那踏馬到底是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深吸得那些空氣灌進肺裡,灌得那些抖稍微緩了一點。爬起來,爬起來的時候腿還在軟,軟得需要扶住石壁。
視線掃過石窟。
掃過那七具屍骸,掃過那些盤坐的姿勢,掃過他們手裡握著的玉簡——
中央有塊碑。
玉碑。
刻滿血冥宗文字的玉碑,約莫半人高,立在那七具屍骸圍坐的正中央,立得像鎮物,像封印的核心。
巫清月走過去。
腳步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走到玉碑前,蹲下,那些血冥宗文字密密麻麻刻了一整麵,刻得那些筆畫深陷進玉裡——
她開始讀。
讀得那些臉色一點一點變白。
“血冥宗第三代宗主......厲血冥......修鍊血冥神功第十八層......走火入魔......神魂俱滅......”
讀得那些手指攥緊。
“肉身不腐......百日之後......於棺中睜眼......已非本人......乃邪靈附體......嗜血成性......”
讀得那些心跳加速。
“宗門傾力鎮壓......七位長老以性命布七星血陣......封印其遺蛻於養魂棺內......永鎮此地......後世弟子......切勿開棺......切勿......”
勿字後麵還有字。
被血染紅了,紅得看不清。
巫清月盯著那塊玉碑,盯著那些被血染紅的字,腦子裡嗡嗡的。
第三代宗主。
遺蛻生邪靈。
七位長老以性命鎮壓。
那剛才那隻眼睛——
她猛地轉頭,看向那具養魂棺。
棺材安安靜靜擺在那兒,漆黑的外表在黑暗中幾乎看不清輪廓,可她知道,那裡頭有東西,有隻眼睛,有——
轟——
巨響。
從石窟外傳來。
轟隆隆的,像什麼塌了,像什麼炸了,像——
“穀主!這裡有裂隙!”
“挖!給老子挖開!”
“那些屍骸的血手印指向此處,那小賤人定藏在裡麵!”
巫清月臉色變了。
萬毒穀穀主。
追來了。
她猛地站起來,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黑,黑得那些石窟在晃,晃得那些屍骸都變成了重影。精血虧損七成的身體經不起折騰,可她沒時間休息。
轟隆聲越來越近。
碎石滾落的聲音,人聲鼎沸的叫囂,還有那道讓她渾身發寒的——
“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來!”
豎瞳妖異的聲音。
化神期的威壓隱隱傳來,壓得那些石壁都在顫,顫得那些細小的石子簌簌往下掉。
巫清月低頭看時間沙漏。
最後一層沙子正在往下漏,漏得那些——
不到兩刻鐘。
紅姑還剩不到兩刻鐘。
護法長老的殘魂撐不了多久,紅姑還在外麵等死,萬毒穀穀主馬上就要殺進來——
她盯著養魂棺。
盯著那七具屍骸。
盯著玉碑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關於七星血陣的記載,那些——
傳送禁製?
她的眼睛定住了。
玉碑最下方,有一行小字,刻得極淺,淺得像被歲月磨平了稜角——
“七星拱衛,血陣自成。以血巫血脈引之,可啟傳送禁製,移棺至宗門舊址。”
宗門舊址。
血冥宗舊址。
移棺。
巫清月腦子裡那個念頭炸開的時候,手上已經動了。她撲向最近的那具屍骸,撲得那些腿在抖,抖得像隨時會軟——
玉簡。
拔出來。
第二具。
第三具。
第四具——
她的動作很快,快得像瘋了一樣。七枚玉簡,七具屍骸,她一個個拔出來,拔得那些乾枯的手指哢嚓作響,拔得那些——
轟隆聲更近了。
“裂隙到底有多深?”
“稟穀主,約莫百丈,裡麵陰氣極重,弟子們不敢貿然——”
“廢物!”
砰的一聲悶響,像有人被踹飛。
巫清月咬牙。
咬牙的時候攥緊那七枚玉簡,攥得那些手指關節發白,發白得幾乎透明。她割破指尖,割得那些血珠滲出來,滲得那些——
以精血點在玉簡上。
一枚。
兩枚。
三枚。
每一枚點下去,那些玉簡就亮一下,亮得那些血光在玉質裡流轉,流轉得像活的。
四枚。
五枚。
六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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