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血珠裂空
火光在跳。
血冥珠的紅光也在跳。
那些紅光從巫清月掌心滲出來，滲出來的時候照亮她的臉，照亮那些七竅滲血的痕跡，照亮那些狼狽的、搖搖欲墜的、卻站在那裡像一座山的身影。
她就站在那裡。
站在絕境裡。
站在所有人的包圍裡。
站在那些隨時會炸開的、同歸於盡的邊緣。
黑袍老者的眼睛眯著，眯得像刀鋒，眯得像那些藏在眼底的、算計的、權衡的光。他的目光落在巫清月掌心，落在那顆嵌著碎片的珠子上，落在那一道道從碎片邊緣滲出來的、順著指縫往下滴的血上。
滴答。
滴答。
那些血滴在地上，滴在碎石上，滴在那些灰塵裡，滴出一個一個暗紅色的點。
黑袍老者忽然笑了。
那笑聲從喉嚨裡溢位來，溢位來的時候沙啞得像砂紙磨石頭，溢位來的時候那些忌憚、那些猶豫、那些被唬住的東西全都沒了，隻剩下一聲嗤笑，嗤笑得像在看一場拙劣的戲。
“血冥珠？”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嘲弄。
“若真能輕易引爆，當年滅門時早該同歸於盡，輪得到你一個小輩來威脅老夫？”
巫清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漏的那一拍裡那些血從掌心滲得更快了，快得像那些藏在心底的驚慌，快得像那些快要壓不住的恐懼。可她的臉上沒動，臉上那些表情還僵在那裡，僵得像一塊冰，僵得像那些刀架在脖子上也不皺一下眉的人。
她的手指動了。
動的時候那些碎片往掌心按得更深，按進去的時候那些血湧出來，湧出來的時候那些疼從掌心炸開，炸開的時候她的聲音從喉嚨裡溢位來——輕飄飄的，飄得像那些沒有重量的字，飄得像那些賭命的、最後一搏的孤注一擲。
“那要不要賭一把？”
她頓了頓。
頓了頓的時候眼睛盯著黑袍老者，盯著那張蒼老的、陰冷的、滿是嘲諷的臉。
“賭我這個血巫嫡係——有沒有辦法讓這珠子徹底炸開？”
黑袍老者的笑僵了一瞬。
僵的那一瞬裡他的眼睛眯得更細了，細得像那些藏在眼底的忌憚，細得像那些化神期強者也有的、不敢輕易押注的猶豫。血巫嫡係——這四個字像釘子，釘進他心裡，釘進那些關於血冥宗的記憶裡，釘進那些當年親眼見過的、血巫一脈引爆本命法寶同歸於盡的畫麵裡。
那兩名萬毒穀長老沒注意這些。
他們的耐心早就磨沒了。
圍了這麼久，拖了這麼久，穀主的命令還壓在頭上——活捉，活捉，踏馬的活捉。他倆對視一眼，一眼裡全是不耐煩，全是“管她炸不炸先拿下再說”的狠勁。嘴唇動了動，動的時候那些傳音從喉嚨裡擠出去，擠進那些早就準備好的萬毒穀弟子耳朵裡。
圍上去。
準備動手。
紅姑的後背突然繃緊。
繃緊的時候她的身體往旁邊側了側，側的時候那些餘光掃過周圍——那些萬毒穀弟子的站位變了，那些手在袖子裡動了，那些靈力波動像水麵的漣漪一樣一圈一圈盪開來。她的喉嚨發緊，緊得那些話從齒縫裡擠出來，擠出來的時候隻有巫清月能聽見。
“清月，退——”
她的手往後伸，伸的時候抓住巫清月的手腕，抓的時候那些力道帶著她往後挪，往後挪，挪向那些——
後背撞上什麼東西。
僵住。
僵住的時候紅姑回頭，回頭的時候那些瞳孔縮緊，縮得像針尖，縮得像那些絕望的、無路可退的——身後就是坍塌的地宮入口，那些巨大的石塊堆成廢墟，那些縫隙窄得像塞不進去一個人，那些退路早就斷了。
斷了。
紅姑的呼吸停了一瞬。
停的那一瞬裡她的眼睛閉上，閉上的時候再睜開，睜開的時候裡麵全是狠的，全是那種“那就拚了”的、豁出去的——
周圍的氣氛變了。
那些萬毒穀弟子的腳抬起來了。
那些靈力波動更近了。
黑袍老者的眼睛還盯著巫清月的掌心，盯著那些還在滴的血，盯著那些隨時可能——
巫清月掌心的碎片忽然震了一下。
震的那一下很輕，輕得像心跳，輕得像那些藏在珠子裡的、突然醒過來的東西。可那一下震得巫清月的整條手臂都麻了，麻得像過電，麻得像那些從掌心湧進來的、詭異的、無法抗拒的——
吸力。
一股詭異的吸力從珠子裡湧出來。
湧出來的時候那些碎片像活過來，活過來的時候它們開始動，動的時候它們往裡鑽，往裡鑽的時候它們在吞噬——瘋狂地、貪婪地、像餓了很久的野獸一樣吞噬她的精血。
巫清月的臉色瞬間慘白。
慘白得像紙，慘白得像那些血被抽乾的、快要透明的麵板。她的身體晃了一下，晃的時候那些腿發軟，軟得像站不住，軟得像隨時會倒下去。她的手本能地想甩脫，想甩掉那些鑽進肉裡的、往骨頭裡鑽的碎片——
甩不掉。
那些碎片像生根一樣，像長進血肉裡一樣，像那些再也分不開的、要和她融為一體的——
“血、冥、認、主——”
黑袍老者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擠出來的時候他的瞳孔驟縮，縮得像針尖，縮得像那些化神期強者也怕的東西，縮得像那些看見鬼一樣的、見鬼了的恐懼。他的身體暴退，退得很快，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快得像那些逃命的、不敢靠近一步的——
那兩名萬毒穀長老沒退。
他們沒看懂。
沒看懂那些變故，沒看懂那些突然慘白的臉，沒看懂黑袍老者為什麼退得像見了鬼。他們隻看見巫清月在抖，在晃，在搖搖欲墜——他們隻以為她在耍花招，在演戲，在用苦肉計拖延時間。
“踏馬的還等什麼？！”
其中一個長老吼出來。
吼的時候他的手揮下，揮下的時候那些早就準備好的萬毒穀弟子動了，動的時候那些手抬起來，抬起來的時候那些毒術轟出去，轟出去的時候那些五顏六色的光炸開，炸開的時候那些毒霧、毒針、毒液鋪天蓋地地罩下來——
紅姑動了。
動得很快。
快得像一道紅色的光，快得像那些擋在巫清月身前的、用身體去接的——
轟——
轟——
轟——
三道毒術被她擋下來。
擋下來的時候她的靈力炸開，炸開的時候那些毒霧被震散，那些毒針被打飛，那些毒液被蒸發——可第四道沒擋住。那道毒術從側麵轟過來，轟過來的時候擊中她的肩胛，擊中的時候那些毒液炸開，炸開的時候她的身體倒飛出去，飛出去的時候那些血從嘴裡噴出來，噴出來的時候她砸在地上，砸在那些碎石上，砸出一個悶響。
“紅姑——！”
巫清月的聲音從喉嚨裡撕出來。
撕出來的時候那些眼淚湧出來，湧出來的時候那些憤怒炸開，炸開的時候那些自責像刀子一樣剜進心裡——紅姑躺在地上，躺在那裡吐血，躺在那裡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爬不起來，躺在那裡那些血從肩胛的傷口往外湧，湧得像止不住的，湧得像那些毒在往裡鑽，鑽得她的臉都青了——
掌心炸了。
炸得很疼。
疼得像那些碎片在撕裂她的血肉，疼得像那些珠子在往她骨頭裡鑽，疼得像那些藏在裡麵的東西終於衝出來了——血冥珠碎片化作一道血光衝天而起，衝起來的時候那些紅光撕裂夜空，撕裂那些黑暗，撕裂那些籠罩在禁地上空的屏障——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