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血色光柱衝天而起的那一刻，廢墟裡的空氣像是被抽幹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抽幹了——吸進肺裡的全是血腥味，濃得嗆人，濃得四位太上長老捂著喉嚨劇烈咳嗽，咳得臉都憋紫了。他們體內的靈力在亂竄，竄得像受了驚的兔子，怎麼都收不攏。
白衣青年臉色鐵青。
他盯著站在廢墟最高處的那道黑影，盯著那張妖艷的臉，盯著那柄斷裂的匕首——盯得眼睛都紅了。
“血冥鎖魂陣……”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這陣法需要施術者以自身精血為引，一旦開啟，陣內所有人同生共死——”
“你究竟想幹什麼？！”
貪婪把玩著斬雪。
那柄斷裂的匕首在她指尖轉圈，轉成一朵銀色的花。花在血色光柱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紅光，紅得像剛從血裡撈出來。
她輕笑。
笑得很好看。
好看得讓人心裡發毛。
“我想幹什麼？”
“三十年前那場戲，演得太倉促，收場也太潦草。”
“今夜人齊了——”
她目光掃過下方眾人——掃過白衣青年，掃過主殘魂，掃過青雲老祖，掃過四位太上長老，最後落在巫清月身上。
落在那隻掌心。
那裡，血巫印記在瘋狂跳動。
跳得像要掙脫麵板飛出來。
“該補一場真正的結局。”
話音落下，她抬手一指。
六道光柱開始緩緩旋轉。
旋轉得很慢。慢得像磨盤在轉。但每轉一圈，陣內眾人就覺得自己體內的靈力凝滯一分。凝得像有人在血脈裡灌了漿糊，怎麼都沖不開。
青雲老祖眉頭緊鎖。
她抬手打出一道靈光。
靈光轟向光柱——轟過去的那一瞬間，被吞了。
吞得乾乾淨淨。
連個響都沒聽見。
主殘魂虛幻的身影在震顫。震顫得那些幽綠色的光都在晃。晃得厲害，厲害得他的聲音都在抖。
“這陣法……汲取生機……”
“她在……煉化我們……”
巫清月心頭一凜。
她眉心金光大盛，盛得刺眼。刺眼的同時金光護住周身——護住的那一瞬間，她發現金光在抖。
抖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金光在和陣法的血色光柱共鳴。
共鳴得厲害。
厲害得她掌心的血巫印記跳得更瘋了。瘋得像要脫韁的野馬，像被什麼東西在牽引，在拉扯，在——
貪婪盯著她的掌心，眼中閃過狂熱。
狂熱得嚇人。
“果然……”
“血巫印記和葯神傳承的融合，需要足夠的養分才能徹底完成。”
“今夜，你們所有人——”
她笑得更加妖艷。
“都是她的養分。”
白衣青年瞳孔驟縮。
“你——！”
“你踏馬瘋了——！”
“血冥宗當年——”
話沒說完，貪婪動了。
她晃了晃斬雪。
就那麼一晃。
斷裂的匕首裡湧出大量血色霧氣。霧氣濃得化不開，濃得像實質，濃得在空氣中翻湧、翻滾、翻騰——
翻騰的同時凝結成數十道血色鎖鏈。
鎖鏈粗得像手臂，表麵流淌著詭異的光澤。它們在空中扭動，扭得像活蛇，像毒蛇，像——
嗖——
一道鎖鏈射向白衣青年。
白衣青年咬牙催動血冥之眼。他身後那尊血色眼眸猛地睜開，睜開到最大，射出一道血光。血光轟向鎖鏈——
轟過去的那一瞬間，鎖鏈穿過去了。
直接穿過血光。
穿過的同時纏上他的脖頸。
纏上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僵住。僵得像被點了穴，動都動不了。動不了的同時鎖鏈在收緊，收緊，收緊——勒得他脖子上青筋暴起，暴得老高。
“唔——！”
他悶哼一聲。
悶哼的同時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跪下去的那一刻，更多鎖鏈射向其他人。
一道射向主殘魂。
主殘魂虛幻的身影想要躲——躲不開。鎖鏈太快，快得像閃電。閃電洞穿他的胸口，洞穿那些幽綠色的光，洞穿——
“啊——！”
他發出淒厲的嘶吼。
嘶吼得那些幽光都在顫。顫得厲害，厲害得他的身影都淡了幾分。
一道射向青雲老祖。
青雲老祖抬手佈下結界。結界立起來的那一瞬間，鎖鏈在結界外盤旋。盤旋，盤旋，盤旋——沒往裡鑽。
但也沒退。
它們在空中扭動，扭得像在等。等的同時另外幾道鎖鏈射向四位太上長老。
四位太上長老臉色慘白。
慘白得像死人。
像死人的同時他們在躲——躲不開。鎖鏈太快，快得他們才剛動，脖子就被纏上了。纏上的那一刻，他們雙腿發軟，軟得站都站不住。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四聲悶響。
四個人全跪了。
跪下去的同時鎖鏈在收緊，收緊，收緊——勒得他們眼珠子都在往外凸，凸得像要掉出來。
大太上跪在最前麵。
他脖子上纏著鎖鏈，勒得喘不上氣。喘不上氣的同時他還在掙紮——掙紮著看向青雲老祖，看向那道盤旋的鎖鏈，看向那些——
看向去的那一刻，他喉結動了動。
動了動想說什麼。
但說不出來。
說不出來是因為鎖鏈勒得太緊。
緊得他臉都憋紫了。
青雲老祖眉頭鎖得更深了。
她盯著那些盤旋的鎖鏈，盯著那些被製住的人，盯著——盯著盯著，她抬手一揮。
揮出一道靈光。
靈光轟向纏著白衣青年的鎖鏈。
轟過去的那一瞬間——
鎖鏈沒斷。
但鬆了鬆。
就那麼一鬆，白衣青年喘了口氣。喘氣的同時他掙紮著抬頭，看向青雲老祖，看向那些——
看向去的那一刻，他瞳孔驟縮。
縮是因為那些盤旋的鎖鏈動了。
它們沒繼續攻擊青雲老祖。
它們轉向了。
轉向廢墟邊緣。
那裡，青雲子躺在地上。
他胸口那道被炸開的暗紋還在往外滲血，滲得很慢，慢得像要幹了。他眼神空洞，空洞得像沒了魂。沒了魂的同時他在喘氣，喘得很微弱，微弱得像隨時會停。
會停的同時那些鎖鏈射向他。
射過去的那一刻——
巫清月動了。
她眉心金光大盛，盛得刺眼。刺眼的同時金光斬向那些鎖鏈——斬過去的那一瞬間，金光觸及鎖鏈。
觸及的那一刻——
她腦子裡炸開一幅畫麵。
畫麵清晰得嚇人。
清晰得像就在眼前——
一間昏暗的屋子。
屋子裡瀰漫著藥味，濃得嗆人。濃得那些藥味裡混著血腥味，血腥味很淡，淡得像快散了。
快散的同時床上躺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女人臉色蒼白，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沒有血色的同時她在喘氣，喘得很微弱，微弱得像隨時會停。
會停的同時她抬起手。
手裡拿著一柄匕首。
完整的匕首。
斬雪。
她對麵跪著一個女人。
黑裙女人。
年輕時的貪婪。
貪婪低著頭，低得看不清臉。看不清臉的同時她雙手接過斬雪，接得很恭敬，恭敬得像在接聖旨。
接過去的那一刻，床上的女人開口了。
聲音很虛弱。
虛弱得像風裡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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