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輕笑落下之後,廢墟裡靜得像是死了。
靜得能聽見血霧翻湧的聲音——那些霧氣在顫,在抖,在——繞著那白衣青年打轉,卻不敢靠近他三丈之內。三丈之內乾乾淨淨,乾淨得連那些飄散的齏粉都落不下來。
落不下來的同時青雲老祖盯著他。
盯著那張臉,盯著那柄摺扇,盯著那些——盯著的瞬間,她瞳孔縮了一下。
縮得很明顯。
明顯得像見了鬼。
見了鬼的同時她握柺杖的手在收緊——收緊,收緊,收緊——收緊得骨節都凸起來了。凸起來的同時她沒說話。
沒說話是因為她看不透。
看不透這青年的修為。
看不透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要麼對方修為遠高於她,要麼身懷異寶遮掩天機。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好事。
不是好事所以她沒動。
沒動的同時紅姑動了。
她橫跨一步,跨到巫清月身前。跨過去的那一刻那柄血色長劍橫在胸前,橫成一道屏障。屏障立起來的同時她盯著那白衣青年,盯著那些——盯著盯著,她張嘴。
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你是何人?”
“三十年前搶走你什麼東西?”
白衣青年摺扇輕搖。
搖得很慢。
慢得像在扇風。
扇風的同時他的目光越過紅姑,越過那些翻湧的血霧,越過那些金色光芒——落在巫清月掌心。
落在那個融合後的血巫印記上。
落上去的那一刻,他笑了。
笑得很輕。
輕得像在逗孩子。
“搶走的?”
“自然是血巫一族的命脈。”
“那東西,本就是我師門之物。”
“三十年前被巫靈兒盜走——”
“今日該物歸原主了。”
話音落下的時候,巫清月眼神一冷。
冷得那些血霧都在凝。
凝的同時她掌心血巫印記光芒大盛——盛得刺眼,刺眼得像一團燃燒的血。血光映在她臉上,映出那些複雜的表情。
複雜的表情裡她張嘴。
聲音很冷。
冷得像冰。
“你說我娘盜你東西?”
白衣青年點頭。
點得很隨意。
隨意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正是。”
“她當年潛入我師門禁地——”
“盜走血巫傳承核心——”
“這才引來殺身之禍。”
“若非她逃得快——”
“早死在我師父劍下。”
紅姑大怒。
怒得那些血霧都炸開了。
炸開的同時她一劍斬出去——斬向那白衣青年,斬向那張臉,斬向那些——
斬過去的那一刻,血色劍光化作匹練。
三丈長的匹練。
匹練橫掃過去,掃向那柄摺扇,掃向那些——
掃過去的那一刻。
白衣青年摺扇輕抬。
抬得很輕。
輕得像在趕蚊子。
趕蚊子的同時那摺扇迎上去,迎上那道血色劍光——迎上去的那一刻,劍光散了。
散成碎片。
碎片飄散的同時,青年笑了。
“追殺她的,就是我師父。”
“可惜她臨死前把傳承核心藏了起來——”
“我們找了三十年——”
“原來一直被鎮壓在這破門裡。”
“今日——”
“該還了。”
巫清月掌心血光劇烈閃爍。
閃爍的同時她盯著那青年,盯著那張臉,盯著那雙眼睛——盯著盯著,她眼中閃過什麼。憤怒。疑惑。還有——
說不清的東西。
說不清所以她沒說話。
沒說話的同時大太上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了。
傳過來的時候帶著興奮。
興奮得像看見了機會。
“老祖——!”
“老夫早說過——!”
“血巫禁製是邪物——!”
“如今人家正主找上門來了——!”
“就該歸還——!”
話還沒說完,青雲老祖的目光掃過去了。
掃過去的瞬間,大太上後麵的話全咽回去了。咽回去的同時他不甘地低下頭,低下頭盯著地上那些碎石,盯著那些——
盯著的同時他嘴角抽了抽。
抽得很輕。
輕得幾乎看不見。
但紅姑看見了。
看見的那一刻她沒理他。
她隻是盯著那白衣青年,盯著那些——盯著盯著,她握劍的手在收緊。收緊的同時她往前踏了一步。
踏出去的那一刻——
白衣青年抬手了。
抬手虛抓。
抓向巫清月掌心。
抓向那個融合後的血巫印記。
抓過去的那一刻,巫清月掌心劇震。
震得很厲害。
厲害得那些血光都在顫,在抖,在——被什麼東西牽引著,牽引著往外扯。往外扯的同時那印記在鬆動,在剝離,在——
巫清月臉色白了。
白得那些血色都褪盡了。
褪盡的同時她咬牙——咬牙咬得腮幫子都鼓起來了。鼓起來的同時她眉心金光湧出來,湧出來,湧出來——湧進掌心,湧進那印記,湧進那些——
湧進去的那一刻。
印記穩住了。
穩住了的同時那些血光與金光交織在一起,交織成一張網。網把那印記牢牢鎖住,鎖得死死的。
死死的同時那白衣青年眼中閃過異色。
異色很濃。
濃得化不開。
“葯神傳承?”
“有意思。”
話音落下的時候,紅姑動了。
她連斬三劍。
第一劍斬向青年的頭。
第二劍斬向青年的腰。
第三劍斬向青年的手。
三劍連斬,一劍比一劍快,一劍比一劍狠——狠得像要把人剁成肉醬。肉醬剁碎的同時那些劍光交織成網,網向那白衣青年,網向那些——
網過去的那一刻。
青年摺扇輕搖。
搖一下,第一道劍光散了。
搖兩下,第二道劍光散了。
搖三下,第三道劍光也散了。
散得乾乾淨淨。
乾淨得像從來沒斬出來過。
沒斬出來過的同時他盯著紅姑,盯著那些——盯著盯著,他笑了。
笑得很冷。
冷得像刀子。
“紅燭——”
“三十年前你不過是巫靈兒身邊的跟班——”
“如今倒是長本事了。”
“可惜——”
“還不夠。”
紅姑臉色鐵青。
鐵青的同時她握劍的手在抖——抖得厲害,厲害得虎口又裂開了。血從裂口滲出來,滲進劍柄,滲進那些暗紅色的紋路裡。
滲進去的同時她張嘴想說什麼——
但話還沒出口,青雲老祖動了。
她抬手一揮。
揮下去的那一刻,一道灰色結界從天而降。降下來的速度很快,快得像天塌了。塌下來的時候,結界罩在巫清月身上,罩在那些——
罩上去的那一刻,巫清月掌心那股牽引力被切斷了。
切斷的同時她渾身一鬆。
鬆得那些冷汗都冒出來了。
冒出來的同時她喘了口氣。
喘得很重。
重得像剛跑完百裡路。
百裡路跑完的同時青雲老祖盯著那白衣青年,盯著那些——盯著盯著,她沉聲道。
“你究竟是何門何派?”
白衣青年摺扇一展。
展得很慢。
慢得像在炫耀。
炫耀的同時那扇麵上浮現出一枚血色印記——一枚古老的血色印記。印記在發光,在跳動,在——與巫清月掌心的血巫印記遙相呼應。
遙相呼應的那一刻,大太上臉色全變了。
變得很快。
快得像見了鬼。
見了鬼的同時他張嘴。
聲音從喉嚨裡炸出來。
“這是……血巫古印——?!”
“你是血巫遺脈——?!”
白衣青年搖頭。
搖得很輕。
輕得像在糾正一個孩子的錯誤。
“血巫?”
“不過是得了我師門皮毛的分支罷了。”
“我乃血冥宗傳人——”
“血巫一脈——”
“本就是從我血冥宗叛逃的分支。”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嘩然得那些血霧都在翻湧,在震蕩,在——炸開。炸開的同時巫清月心頭劇震——震得很厲害,厲害得那些金光都在顫。顫的同時她盯著那白衣青年,盯著那枚血色古印,盯著那些——
血巫竟不是源頭?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轉回來的時候,她掌心印記在發燙——燙得厲害,厲害得像要燒起來。燒起來的同時她攥緊拳頭,攥緊,攥緊,攥緊——
攥得骨節都白了。
白得刺眼。
刺眼的同時那白衣青年收回虛抓的手。
收回的同時他盯著巫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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