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鍊氣三層散修？能闖到此地算你運氣，現在滾出去，饒你不死。”
聲音清脆，卻帶著居高臨下的倨傲，像鞭子一樣抽在空氣裡。
巫清月剛浮出水麵，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臉上，冰寒的潭水順著衣角滴落。她抹了把臉，看清了說話的人。
三名修士站在不遠處的小舟上，小舟停在洞穴另一側的暗河邊。為首是個年輕女修，約莫二十歲，麵容姣好，但眉宇間那股傲慢讓人很不舒服。她穿著青色勁裝，胸口綉著一朵盛開的青蓮，腰間懸著長劍，劍鞘上鑲著三顆藍色寶石。最重要的是她腰間那塊令牌——青玉質地，刻著“青嵐宗內門·柳如霜”七個字。
左側的男修嗤笑一聲，下巴揚起：“柳師姐，跟她廢話什麼，直接殺了便是。這種散修，死了也沒人知道。”
右側男修跟著點頭，手已經按在劍柄上。
巫清月心跳加速，但臉上不動聲色。她迅速上岸，腳尖踩在冰冷的岩石上，水珠從衣擺滴落，在石麵上濺開細碎的水花。她右手握緊斬雪匕首，左手則悄無聲息地將懷中的葯神爐塞進儲物戒——剛得到的雲鶴子長老的儲物戒，空間夠大，也更隱蔽。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鍊氣五層，兩個鍊氣四層。
打不過。
至少正麵打不過。
但巫清月不退反進，反而朝三人走近幾步，聲音朗朗：“青嵐宗好大的威風！這處遺跡乃我先發現，按修仙界規矩，先到者得。”
“規矩？”柳如霜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規矩？青嵐宗就是規矩！”
她話音落下，右側男修已經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廢話，出手就是殺招。
“風刃，去！”
男修單手結印，口中低喝。一道青色風刃憑空凝聚，薄如蟬翼，邊緣鋒利如刀，破空時發出尖銳的嘯聲，直射巫清月麵門。
風刃速度極快，眨眼間就到眼前。
巫清月瞳孔一縮。
她早已防備，真陽丹火自掌心湧出，不是攻擊，而是防禦——金色火焰在空中旋轉，化作一麵火焰盾牌擋在身前。
刺啦！
風刃撞在火焰盾牌上，水火相遇爆出大團白霧。風刃破碎，化作細碎的風靈力消散，而火焰盾牌也劇烈晃動，顏色黯淡了幾分。
巫清月悶哼一聲，後退半步，臉色微微發白。
鍊氣四層的攻擊，哪怕她早有準備，接下也不輕鬆。
“咦？”柳如霜輕咦一聲，眼中閃過驚訝，“鍊氣三層，居然能接下趙師弟的風刃術？倒是有兩下子。”
但她隨即冷笑：“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她揮手示意，左側男修同時出手。
“縛靈索！”
男修丟擲一根青色繩索，繩索在空中如靈蛇般扭動，眨眼間變成三丈長，一頭射向巫清月，要纏住她的手腕。
這是控製類法器，一旦被纏住，靈力就會被封印，任人宰割。
巫清月眼神一凝。
她不能後退，後退就是潭水，無路可走。也不能硬接，縛靈索品階不低，以她的修為很難掙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喵！”
一道白影從巫清月懷中竄出，快如閃電，直撲石台上的骨骸！
是小白獸！
小傢夥之前一直在她懷裡消化冰心晶，此刻突然爆發，速度快得驚人。它四隻小短腿在岩石上一點，身體在空中劃出白色弧線，一口叼住骨骸懷中的玉簡，扭頭就跑！
整個過程不到一息。
柳如霜三人全都愣住了。
他們剛才的注意力都在巫清月身上，完全沒注意到她懷裡還有隻小獸。等他們反應過來時，玉簡已經被叼走了！
“孽畜敢爾！”
柳如霜最先反應過來，臉色瞬間鐵青，眼中殺氣暴漲。她厲喝一聲，身形如電，直撲小白獸。
另外兩名男修也同時動了，三人成合圍之勢，要將小白獸困在中間。
他們快，小白獸更快。
小傢夥叼著玉簡，身體在空中靈活轉折，避開柳如霜抓來的手，又從一個男修的腿間鑽過，眼看就要衝出包圍圈。
“攔住它！”柳如霜尖叫。
就在三人注意力全被小白獸吸引的瞬間，巫清月動了。
她沒有去幫小白獸，也沒有逃跑。
她左手一翻，葯神爐出現在掌心。巴掌大的青銅丹爐滴溜溜旋轉，爐口對準石台上那具骨骸身下某處——那裡，有一道暗金色的符文，藏在陰影中，若非萬古丹靈體賦予她遠超常人的感知力，她根本發現不了。
剛才她上岸時就注意到了，那道符文與整個石台的氣息相連，像是某種禁製的核心節點。
機會隻有一次。
“三昧真火，破禁！”
巫清月咬破舌尖，一滴精血噴在葯神爐上。爐身嗡鳴，爐內那簇三昧真火的火種猛然跳動，噴出一道細如髮絲的金紅火線。
火線細，但溫度極高。
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光線折射，連空間都彷彿被燒穿。
火線準確命中那道暗金色符文。
嗤——
符文接觸到火線的瞬間，像是滾燙的烙鐵落入冰水，發出刺耳的聲響。暗金色光芒劇烈閃爍，然後……
轟！
整個石台劇烈震動。
骨骸身下的石麵裂開無數細縫，一道道金光從裂縫中射出，在空中交織成網。金光如鎖鏈，如牢籠，瞬間籠罩整個石台周圍三丈範圍。
而柳如霜三人，正好在這個範圍內！
“什麼？！”
柳如霜驚呼，她剛抓住小白獸——小傢夥被逼到角落，眼看就要被她擒住，卻突然被金光籠罩。金光中蘊含著強大的束縛之力，像是無數隻無形的手抓住她的四肢，讓她動彈不得。
“這是……禁製？！”左側男修臉色大變，拚命掙紮，但越掙紮，金光束縛得越緊。
右側男修試圖用風刃切開金光，但風刃碰到金光，就像是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消散了。
三人都被困住了。
雖然隻有短短幾息時間——這禁製年代久遠，力量已經十不存一，困不了他們太久。
但對巫清月來說，足夠了。
“小白，回來！”
她一聲低喝，小白獸叼著玉簡，從柳如霜手中掙脫——柳如霜被金光束縛，力量大減，小傢夥用力一掙，居然真的掙脫了。
小白獸化作一道白影，撲進巫清月懷裡。
巫清月一把抱住它，看都不看被困的三人，轉身就沖向洞穴另一側的出口通道。
那是她剛才發現的，通道很窄，但能通往外界。
她必須趁禁製還在的時候逃出去。
身後，柳如霜的怒吼傳來：“想跑？！做夢！”
轟隆！
金光牢籠劇烈搖晃，表麵出現細密裂痕。柳如霜畢竟是鍊氣五層修士，全力爆發之下，禁製開始鬆動。
“師姐，我來助你！”左側男修大吼，手中長劍爆發出刺眼青光，狠狠斬向金光。
哢嚓！
裂痕擴大。
“破！”柳如霜厲喝，渾身青光暴漲，鍊氣五層的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她雙手結印，一道青色劍影在頭頂凝聚，劍影長三尺，凝若實質，散發出鋒銳無匹的氣息。
“青蓮劍訣——破禁式！”
劍影斬落。
轟！！！
金光牢籠終於支撐不住，轟然破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整個過程，不到三息。
但巫清月已經衝到通道口。
“追！”柳如霜臉色鐵青，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她率先衝出，速度比之前更快，顯然是動了真怒。
兩名男修緊隨其後。
通道狹窄，僅容一人通過，而且彎彎曲曲，視線受阻。但柳如霜根本不減速，她左手掐訣，一道青光在身前凝聚，化作一麵青色光盾護住全身，然後直接撞進通道。
她這是要強行衝過去！
巫清月聽到身後的破空聲，心中一緊。
她知道禁製困不了他們多久，但沒想到這麼快。鍊氣五層修士的實力，比她想象的還要強。
她咬緊牙關，拚命向前跑。
通道很長，而且向上延伸，越跑越陡。她現在是鍊氣三層巔峰，靈力充沛，又有萬古丹靈體強化肉身，速度不慢。但柳如霜更快，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不斷拉近。
十丈，八丈，五丈……
眼看就要被追上。
前方出現亮光，是出口！
巫清月精神一振，速度再提。
但就在她即將衝出通道的瞬間——
“給我留下！”
柳如霜的厲喝在身後響起，聲音中蘊含著冰冷的殺意。
緊接著，一道淩厲劍氣破空而來。
不是試探，不是警告，是真正的殺招。
青色劍影撕裂空氣，發出淒厲的尖嘯，劍未至，劍氣已經刺得巫清月後背生疼。她能感覺到，這一劍鎖定的是她的後心——如果被擊中，必死無疑。
躲不開。
通道太窄，根本沒有閃避空間。
硬接？以她鍊氣三層的修為，硬接鍊氣五層的全力一劍，無異於螳臂當車。
絕境。
巫清月的心臟狂跳，血液衝上頭頂。她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呼吸聲，能感覺到後背傳來的刺痛感，甚至能聞到劍氣中那股鋒銳的金屬氣息。
要死了嗎？
不！
她眼中閃過瘋狂之色。
左手一翻，葯神爐再次出現。這次她不再保留，將所有靈力瘋狂注入丹爐。
“三昧真火，給我爆！”
她打算自爆丹爐！
雖然葯神爐是神器，以她的修為根本毀不掉，但強行催動全部力量，至少能製造一場大爆炸，或許能同歸於盡。
就算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就在巫清月準備拚命的瞬間——
“哈哈，青嵐宗的小娃娃，欺負一個鍊氣三層的小姑娘，不嫌丟人嗎？”
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淡淡的戲謔，又蘊含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緊接著，一隻枯瘦的手掌憑空出現在通道出口處。
手掌看起來很普通，麵板布滿皺紋，指節粗大，像是常年勞作的老農的手。但就是這樣一隻手，輕輕一握——
那道淩厲無匹的青色劍影，在距離巫清月後心不到三寸的地方，突然停住。
然後，像捏碎一根枯枝般，被那隻手輕輕捏碎。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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