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意識被撕扯的劇痛讓巫清月眼前發黑。
那不是身體的痛,是更深層的東西——她感覺自己和地脈的“錨點”聯絡,此刻正像一根被繃緊到極限的弦。弦的另一端,是那塊琥珀碎片狂暴的、貪婪的吸力。
嗡鳴聲在腦海裡炸開。
不是耳朵聽見的,是魂魄在震顫。
她“看見”自己的錨點能力正被強行拖拽,像水被海綿瘋狂吸收。這不是探查,是掠奪!那碎片的目標根本不是什麼共鳴,是她這個穩定存在的“錨點”——它想吞噬她,用她的秩序性填補自身的殘缺與混亂!
“休想!”
巫清月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嘴裡炸開,劇痛帶來瞬間清明。她沒時間思考,身體的本能比思維更快——強行對抗那股吸力?不,那隻會讓聯絡崩斷,造成魂魄不可逆的損傷。
得將計就計。
她深吸一口氣,肺裡像灌了碎玻璃,但意識在這一刻沉入最深處。屬於“契約平衡繼承者”的那部分特質,被她反向放大、釋放。不再是被動拉扯的“點”,她要成為主動的“源”。
嗡——
溫潤的白光從她眉心亮起。
不是攻擊性的光芒,是秩序本身。像水波般盪開,沿著那根繃緊的“弦”逆流而上,主動沖向碎片的吸力源頭。
撞上了。
秩序與混亂的碰撞沒有聲音,卻讓周圍的空間猛地一震。
彩色亂流突然停滯了一瞬。
巫清月“看”到了碎片內部——那根本不是完整的核心,是一團打碎後胡亂粘合的殘渣。無數記憶碎片像玻璃碴子在裡麵旋轉碰撞,怨恨、不甘、守護執念、背叛的痛苦……所有情緒攪成一鍋沸騰的毒藥。
而她的秩序波動,像一根針紮進了這鍋毒藥。
不是破壞。
是梳理。
錨點的本質就是“穩定”和“定位”,她將自己的特性放大到極致,強行在這片混亂中建立臨時的“秩序節點”。碎片的吸力原本隻想吞噬她,現在卻被引導著,沖向了它自己內部那些最狂暴的能量亂流。
以彼之矛,攻彼之後。
“呃……”
碎片發出無聲的嘶鳴。
吸力開始紊亂,像喝醉的人腳步踉蹌。那股要把巫清月魂魄扯碎的力道,出現了一剎那的遲滯。
就是現在!
巫清月分出一縷心神——不到十分之一的注意力,卻已經是極限。她轉頭,視線穿透亂流,落在裂縫邊緣那個踉蹌前行的身影上。
蠻岩。
左眼的琥珀光已經亮得像要燃燒,岩質紋路爬滿了半邊脖頸。她正一步步走向亂流場,眼神空洞,嘴裡無意識地重複著:“殿下……殿下……”
岩鱗護體靈光在亂流衝擊下明滅不定。
再往前三步,她就會被撕碎。
“蠻岩!”
巫清月低喝。
聲音不大,卻用上了血脈與契約的雙重聯絡——像一根無形的針,直刺蠻岩意識最深處。
“看著我!”
蠻岩身體猛地一僵。
左腿抬到半空,停住了。
“我是誰?!”
這句話像驚雷。
蠻岩右眼——那隻屬於“蠻”的黑色眼瞳——劇烈地收縮了一下。空洞的表情出現裂痕,某種掙紮從深處湧上來。
她慢慢轉頭。
看向巫清月。
左眼的琥珀光和右眼的黑色對撞,像兩個人在同一具身體裡打架。岩質紋路閃爍的頻率快得嚇人,一會兒亮如熔岩,一會兒暗如死灰。
“母……親……”
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很艱難。
像有另一隻手掐著她的喉嚨,不讓她說出口。
“對。”巫清月盯著她,哪怕意識正被碎片瘋狂撕扯,聲音依舊穩得像磐石,“我是你母親。你答應過我什麼?記得嗎?”
蠻岩嘴唇顫抖。
記憶在翻滾。
——昏暗的岩洞裡,她剛完成雙魂融合,虛弱得站不起來。巫清月蹲在她麵前,伸手擦掉她臉上的血汙。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契約生命。”
“我會保護你。”
“而你……要活著。”
活著。
不是為誰而活,是為自己。
“我……”蠻岩右眼湧出淚水,左眼的琥珀光卻更亮了,“殿下在叫我……它需要……回家……”
“那不是你的家!”巫清月聲音陡然拔高。
碎片似乎被激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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