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兩個心跳在洞穴裡回蕩,一沉一輕,交織得像某種古老的祭祀鼓點。光繭懸在半空,三色光芒在其表麵緩慢流淌,暗金符文與血紅脈絡糾纏,昏黃的光暈像是從時間深處滲出的塵埃。
巫清月的手掌按在心口。
不是她在心跳。
是那光繭每一次搏動,都像有根無形的線扯著她的心臟。她剛剛停止外溢的血巫之力並沒有完全斷絕——無數細微的血絲從她掌心延伸出來,在空氣中若隱若現,另一端連線著那個搏動的繭。
每一次心跳,血絲就輕輕震顫。
經脈深處傳來熟悉的脹痛感,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血管裡鑽出來。巫清月咬緊牙關,那股共鳴感太詭異了,她甚至能“聽”見光繭內部的聲音——
不止是心跳。
還有……低語。
混亂的、重疊的、無數個聲音交織在一起的喃喃。有岩那三百年的滄桑嘆息,有阿蠻原本清亮嗓音的碎片,還有……還有她自己血液流動的汩汩聲。
“血脈回溯……”
巫清月的聲音有點發顫,喉嚨發緊。她盯著洞穴深處那團模糊的猩紅漩渦:“你特麼剛才說什麼‘血脈回溯’?什麼意思?”
黑霧動了。
不是從甬道深處蔓延過來——是直接在她眼前凝聚的。洞穴裡那些散逸的、稀薄的黑氣像受到召喚,一縷縷匯聚,旋轉,收縮。魂燈的光線被扭曲,空氣變得粘稠。
一個輪廓慢慢成形。
模糊的,邊緣還在不斷波動,但能看出近乎人形的影子。沒有五官,沒有細節,隻是一團深邃到能吸收光線的霧氣凝聚體。
聲音直接在她腦海裡炸開。
不是從耳朵進去的,是從顱骨內側響起的,帶著一種古老的、層層疊疊的迴音,像是無數個聲音在同時說話:
“你的血脈,在主動喚醒沉睡的契約烙印。”
巫清月的心臟猛地一縮。
“不是你在使用力量。”那聲音繼續回蕩,每個字都像敲在她意識上,“是契約本身……在通過你的血,尋找新的平衡。”
“平衡?”巫清月從牙縫裡擠出字,“什麼平衡?我壓根不知道什麼狗屁契約——”
話說到一半,腦子裡突然“嗡”了一聲。
像是有根針紮進記憶深處,撬開了某個塵封的角落。
她想起便宜老爹喝醉時,坐在院子裡對著月亮唸叨:“咱們巫家啊……祖上也是有過榮光的……不是吹牛……”
想起族譜裡那些語焉不詳的記載。
“先祖曾見證天地之誓……”
“血脈深處,藏有古老的印記……”
“若遇大劫,血將指路……”
那些她從小到大當成神話傳說聽的玩意兒,那些她以為隻是家族往臉上貼金的吹噓——
巫清月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盯著那模糊的人形輪廓,聲音裡壓著某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慌:“說人話!你的意思是,我祖上跟這事兒也有關係?我們巫家……也是當年那個契約的‘三方’之一?”
人形輪廓微微點頭。
沒有脖子,沒有動作,就是整個上半身往前傾了一下,那種詭異的姿態讓巫清月後背竄起一股寒意。
然後——
嗡!
不是聲音,是資訊流。純粹的資訊,強行灌進她的意識裡。沒有語言,沒有文字,是畫麵,是感覺,是三百年前某個時刻的完整再現。
地脈核心。
不是現在這個殘破的、被封印在洞穴深處的黯淡漩渦,而是三百年前那個——光芒萬丈,能量如海潮般湧動,整片大地的心臟在搏動。
三個人影站在覈心前。
左邊是岩。
不是記憶碎片裡那個蒼老絕望的岩,是年輕的、眼神堅毅的、穿著粗布麻衣卻站得筆直的岩。他身後跪著一大片族人,男女老幼,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決絕。
右邊是淵。
形態和現在完全不同——不是黑霧,也不是模糊輪廓,而是一道貫穿天地的、由純粹能量構成的巨大人形虛影。光芒構成的身軀裡能看見地脈的能量在流淌,如同血管。
中間……
第三道身影。
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長袍,袍角綉著複雜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在發光,和巫清月剛才外溢的血巫之力——一模一樣。
暗紅色的光芒在那人周身湧動。
不是攻擊性的,也不是防禦性的,是一種……錨定的力量。像是天平中間的支點,平衡著左右兩邊的重量。
血色巫力。
巫清月的瞳孔驟然收縮。
畫麵還在繼續。
岩伸出手,按在地脈核心上。黑色的紋路從他掌心蔓延,爬上手臂,爬上脖頸,爬滿全身。他身後的族人齊聲低吟,某種古老的誓約儀式在展開。
淵的能量虛影分出無數光絲,纏繞住那些黑色紋路,將岩和整個家族與地脈核心“鎖”在一起。
而中間那道血色身影——
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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