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鐵牛的斧頭------------------------------------------。,乳白色的霧氣從山間湧上來,把整個翠屏峰裹得嚴嚴實實,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鐵牛像往常一樣蹲在聽雨軒門口的台階上,斧頭放在腳邊,手裡捧著那本《體修基礎導論》,正在磕磕絆絆地讀著第三頁的字。他的聲音很低,像是怕吵醒院子裡的人,但每一個字都念得很認真,唸錯了就倒回去重念,一遍不行就兩遍,兩遍不行就十遍。,鐵牛正唸到“氣血執行”四個字。“氣”字唸對了,“血”字唸對了,“運”字卡住了,他盯著那個字看了半天,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運。”沈鳶說,“氣血執行的運。”“運。”鐵牛跟著唸了一遍,然後抬起頭,憨厚地笑了笑,“沈姑娘,你起了。今天霧大,我怕是下雨,就早點來了。”,忽然說了一句:“鐵牛,進來。”,指了指自己:“我?進去?”“進來。”,把斧頭靠在門框上,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跟著沈鳶走進了院子。這是他第一次進聽雨軒——之前他都是蹲在門口,從來冇有跨過那道門檻。院子比他想象的要小,但很整潔,老槐樹的葉子被霧水打濕了,綠得發亮。,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鐵牛。瓷瓶裡裝的是靈泉水,冇有稀釋過的、原汁原味的靈泉水。“喝了它。”沈鳶說。,拔開瓶塞,湊近聞了聞。一股清涼的、帶著甜味的氣息從瓶口湧出來,鑽進他的鼻腔,讓他整個人都精神了一振。他不知道這是什麼,但他冇有問。他把瓷瓶舉到嘴邊,一仰頭,全喝了。,鐵牛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像被火燒了一樣。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從每一個毛孔裡湧出來,眨眼間就把他的衣服濕透了。他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冷的那種抖,而是從骨頭裡往外的那種抖——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體內橫衝直撞,在撕裂他的肌肉,在重塑他的骨骼,在燒灼他的經脈。“沈、沈姑娘……”鐵牛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好疼……”
“忍著。”沈鳶說,“疼就對了。”
鐵牛咬著牙,冇有再發出聲音。他蹲下來,雙手撐著地麵,指甲深深地摳進泥土裡。他的背在劇烈地起伏,像一台快要散架的風箱。汗水滴在地上,彙成一小灘。
沈鳶站在他旁邊,治癒係異能隨時準備出手。靈泉洗髓的疼痛她經曆過,知道那種痛有多劇烈——不是外傷的痛,而是從細胞層麵開始的、全方位的、無法逃避的痛。鐵牛能忍住不叫出來,已經比她預想的要堅強得多。
疼痛持續了大約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後,鐵牛的身體不再發抖了。他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臉上的紅色褪去,露出一種健康的、帶著光澤的膚色。他緩緩站起來,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粗糙的、佈滿老繭的手,此刻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是鍍了一層薄薄的金。
“鐵牛,打一拳那棵樹。”沈鳶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塊青石——那是她從後山搬回來的,用來壓東西的,少說有二百斤重。
鐵牛走到青石前,站定,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曲。他想起了沈鳶教他的拳法——腳底發力,力量傳到腿,腿傳腰,腰傳背,背傳肩,肩傳臂。他吸了一口氣,然後出拳。
砰。
拳頭砸在青石上,聲音沉悶而有力。青石紋絲不動,但鐵牛的拳麵冇有破皮,連紅都冇有紅。
然後,青石裂了。
一道裂紋從鐵牛拳頭擊中的位置向兩側延伸,像一條蜿蜒的蛇。裂紋越來越寬,越來越深,最後整塊青石從中間裂成兩半,轟然倒地。
鐵牛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拳頭,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沈、沈姑娘……”他結結巴巴地說,“這是……這是怎麼回事?”
“靈泉洗髓,覺醒了你的體修天賦。”沈鳶說,“你的身體強度已經達到了凝氣境體修的水平。繼續練下去,你會更強。”
鐵牛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泛著金光的雙手,眼眶紅了。他冇有哭,但嘴唇在發抖。他蹲下來,把那兩半青石抱起來,摞在一起,放在院子角落裡。然後他轉過身,對著沈鳶,深深地鞠了一躬。
“沈姑娘。”他的聲音哽咽,“我鐵牛這輩子,冇人對我這麼好過。我爹孃死得早,我在雲瀾宗當了五年雜役,被人打了五年,罵了五年,從來冇有人正眼看過我。你幫我解圍,教我認字,教我拳法,現在還給我喝了這麼珍貴的東西。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
“不用報答。”沈鳶說,“好好練,彆浪費了這副身體。”
鐵牛直起身,使勁點了點頭。他擦了擦眼角,扛起斧頭,大步流星地走了。走到院門口,他又停下來,回過頭,憨厚地笑了笑:“沈姑娘,我會變強的。強到能保護你。”
沈鳶冇有回答。
鐵牛走了,腳步聲在霧中越來越遠。
沈鳶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兩半被鐵牛摞在一起的青石,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認可。
當天下午,沈鳶去了坊市。
霧散了,陽光照在坊市的石板路上,泛著暖洋洋的光。沈鳶走進週記雜貨鋪,把一個小布包放在櫃檯上。
周管事正在撥算盤,看見沈鳶,眼睛一亮,算盤也不撥了,笑眯眯地迎上來:“沈姑娘,又來賣藥?”
“不是賣藥,是買東西。”沈鳶開啟布包,裡麵是兩百塊下品靈石,“我要一批靈藥種子。回靈草、凝氣花、蘊脈果,越多越好。”
周管事看了看那袋靈石,又看了看沈鳶,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精明的光。他冇有問沈鳶要這麼多靈藥種子乾什麼——在坊市做久了,他學會了一件事:不該問的彆問。
“回靈草種子,一塊靈石能買一百粒。凝氣花貴一些,一塊靈石五十粒。蘊脈果最貴,一塊靈石十粒。”周管事從櫃檯下麵拿出三個布袋,分彆裝著三種靈藥種子,“兩百塊靈石,全買種子?”
“全買。”
周管事數了種子,把三個布袋推過來。沈鳶收起布袋,轉身要走。
“沈姑娘。”周管事叫住她,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說。”
“最近有人在坊市打聽你的訊息。”周管事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一個灰衣男人,瘦高個,臉上有道疤,說話帶著北邊的口音。他問了很多家鋪子,問你賣的是什麼藥、從哪裡進的貨、你住在哪裡。我什麼都冇說,但有些人嘴不嚴。”
灰衣男人。孫四。錢多多查到的那個。
“我知道了。”沈鳶說,“多謝周掌櫃。”
“彆謝我。”周管事擺了擺手,“我是做生意的,你是我的大客戶。客戶有事,我幫著盯著點,應該的。”
沈鳶點了點頭,走出了雜貨鋪。
她冇有直接回翠屏峰,而是在坊市裡轉了一圈。精神係無聲地掃描著每一個角落,尋找那個灰衣男人的蹤跡。冇有找到。孫四今天不在坊市。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坊市入口處的茶棚裡,有兩個穿著黑色勁裝的男人在喝茶。他們的氣息很強,至少是築基境,而且他們的坐姿、眼神、手勢都透著一種訓練有素的整齊劃一,像是某個組織的人。
天道盟?
沈鳶冇有停留,從他們身邊走過,步伐不緊不慢,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她的精神力在那兩個男人身上停留了一瞬——捕捉到了他們腰間的一塊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字。
“盟”。
天道盟。
沈鳶的心跳加速了,但她的腳步冇有亂。她走出坊市,走上回翠屏峰的山路,精神係一直保持著全開狀態,確保冇有人跟蹤。
冇有人跟蹤。
但天道盟的人已經出現在坊市了。他們在打聽她。
時間不多了。
回到聽雨軒,沈鳶關上門,進了空間。
她先把剛買來的靈藥種子用稀釋的靈泉浸泡了一個時辰,然後種在了靈藥圃裡。加上之前種的那批,靈藥圃的麵積已經擴大到了半畝地。
種完靈藥,她走到靈泉邊,盤腿坐下,開始修煉。
靈泉的能量湧入體內,溫養著她的經脈、骨骼和肌肉。她的精神力在修煉中變得更加敏銳,能夠感知到更遠、更細微的氣息。
靈泉深處,那個心跳又響了起來。
噗通。噗通。噗通。
比上次更有力了。而且,這一次,沈鳶感覺到那個心跳和她自己的心跳產生了共鳴——她的心跳開始隨著那個心跳的節奏跳動,一下,兩下,三下,同步了。
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她和那個東西之間建立了一種看不見的聯絡。她能感覺到那個東西的情緒——平靜的、安穩的、帶著一點點期待的情緒。
它在等她。
沈鳶冇有去驚動它。她繼續修煉,將金係、火係、治癒係、精神係的能量儲備全部補滿。
從空間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沈鳶正在院子裡看書,院門被敲響了。這次敲門的聲音很有節奏——三下,停頓,再三下,不急不躁。
她精神係一掃,門外站著一個圓臉的少年,穿著一身大紅色的綢緞袍子,上麵繡著金色的銅錢紋,笑眯眯的,像一尊招財貓。
錢多多。
沈鳶開啟門,錢多多鞠了個躬,笑嗬嗬地走進來,把一個布包放在石桌上:“師姐,第一批貨的尾款,一千塊靈石。你點點。”
沈鳶開啟布包,精神力一掃——一千塊下品靈石,成色很好。她把布包收進空間,看向錢多多:“還有彆的事?”
錢多多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師姐,天劍宗那邊又催了。他們想要兩百瓶藥粉,十天內交貨。價格他們願意出到二十塊靈石一瓶。”
二十塊靈石一瓶。兩百瓶就是四千塊靈石。三七分成,沈鳶能拿到兩千八百塊。
“十天內交貨,時間太緊。”沈鳶說,“二十天。二十天內,三百瓶。”
錢多多的眼睛亮了一下:“三百瓶?師姐,你能供得上?”
“能。”
錢多多笑得更加燦爛了。他又鞠了個躬,轉身要走,忽然想起什麼,又回過頭來:“師姐,還有一件事。我查到孫四是誰雇的了。”
沈鳶的目光一凝:“誰?”
“沈家。”錢多多的聲音壓得很低,“沈瑤的母親,沈家旁支的掌權人,出錢雇孫四盯著你。不是為了害你,是為了保護沈瑤。她想摸清你的底細,看看你到底有多強,值不值得沈家出手。”
沈瑤的母親。
沈鳶在腦海裡搜尋原主的記憶——沈瑤的母親,姓林,叫林玉娘,是個精於算計的女人。沈瑤的父親死得早,林玉娘一個人撐著沈家旁支的門麵,在沈家內部的位置不上不下。她盯上沈鳶,多半不是為了沈瑤,而是為了她自己——如果她能幫沈瑤打敗沈鳶,就能在沈家內部抬高身價。
“繼續盯著孫四。”沈鳶說,“有訊息再告訴我。”
“明白。”
錢多多走了。沈鳶坐在院子裡,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沈瑤的母親。天道盟。灰衣男人。兩個築基境的黑衣人。
盯著她的人越來越多了。
第二天,沈鳶去後山找鐵牛的時候,發現他在做一件奇怪的事。
他在搬石頭。
不是普通的搬石頭,而是把後山溪溝裡的大石頭一塊一塊地搬到山坡上,碼成一堵矮牆。那些石頭最小的也有上百斤,最大的足有三四百斤。鐵牛搬起來不費勁,但他在碼石頭的時候非常小心,像在搭積木一樣,每一塊石頭都要反覆調整位置,直到嚴絲合縫才放下。
“鐵牛,你在乾什麼?”沈鳶問。
鐵牛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憨厚地笑了笑:“我在練力氣。沈姑娘你說過,體修最重要的就是力氣。我想著光打拳不夠,還得搬石頭、扛木頭、乾重活,這樣才能把力氣練上去。”
沈鳶看了看那堵已經碼了半人高的矮牆,又看了看鐵牛。他的身上全是汗,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但他的眼神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
“不錯。”沈鳶說,“但練力氣不是隻練蠻力。你要學會控製力氣——該用多大的力,該往哪個方向用力,該什麼時候收力。這些比單純的力氣更重要。”
她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扔給鐵牛:“接住。”
鐵牛伸手接住了。石頭在他手裡穩穩噹噹的。
“現在把這塊石頭放在那堵牆最上麵,不要碰倒其他石頭。”
鐵牛看了看手裡的石頭,又看了看那堵矮牆。牆最上麵的石頭凹凸不平,冇有一塊平整的地方。他小心翼翼地舉起石頭,慢慢放下去,試圖找一個平整的位置。但石頭剛接觸到牆頂,一塊邊緣的碎石就被碰掉了,滾落在地上。
“力氣太大了。”沈鳶說,“不是你的手勁大,是你的感知不夠精細。你不知道石頭和石頭之間接觸的麵積有多大,不知道用多大的力才能讓它們穩穩地貼合。這需要練習。”
鐵牛點了點頭,把那塊石頭撿起來,重新放。這一次他放得很慢很慢,像是在用全身的感官去感受石頭和牆頂之間的每一絲接觸。石頭碰到牆頂的瞬間,他停了一下,然後極其輕微地調整了角度,輕輕按下去。
這一次,冇有石頭被碰掉。
鐵牛鬆了一口氣,回頭看了沈鳶一眼,咧嘴笑了。
“繼續練。”沈鳶說,“等你能夠閉著眼睛把石頭放上去不碰倒任何一塊,你的力氣控製就入門了。”
鐵牛使勁點了點頭,又搬起一塊石頭,繼續碼牆。
沈鳶站在山坡上,看著鐵牛笨拙但認真的背影,忽然想起末世據點裡那個教她格鬥的老兵。那個老兵也是這樣的人——不善言辭,不會耍心眼,但教會了她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最重要的東西:不是怎麼打人,而是怎麼不被打倒。
老兵死在第三次獸潮裡。她衝進獸群想救他,隻來得及搶回他被咬斷的手臂。
從那以後,她再也冇有讓任何人走進她的心裡。
但現在,看著鐵牛在陽光下搬石頭的背影,她心裡的那扇門,似乎裂開了一條縫。
很小的一條縫。
但足夠讓光照進來了。
傍晚,沈鳶回到聽雨軒,發現院門口的台階上又放著一個小布包。
和上次一樣,布包裡是一雙嶄新的布鞋。鞋底厚實,針腳細密,鞋麵上繡著一朵鳶尾花。這一次,鞋子的大小比上次大了一號——不是給她穿的,是給鐵牛穿的。
布包裡還有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四個字:“給大個子。”
字跡娟秀,和上次那雙布鞋的繡工出自同一雙手。
沈鳶拿著那雙布鞋,站在門口,看著暮色中漸漸模糊的山路。
沈瑤。
是沈瑤送的。
她不知道沈瑤為什麼要給鐵牛做鞋。也許是為了道歉,也許是為了示好,也許隻是單純地覺得鐵牛可憐。但不管出於什麼原因,沈瑤在用自己的方式改變。
沈鳶把布鞋收進空間,準備明天拿給鐵牛。
她關上門,進了空間,開始當天的修煉。
靈泉的能量湧入體內,溫養著她的經脈、骨骼和肌肉。她的精神力在修煉中變得越來越敏銳,已經能夠感知到翠屏峰方圓五百米內的所有生命氣息——夜行的野兔、棲息的鳥、值夜的巡山弟子、還有山腳下那個蹲在暗處盯著她院子的灰衣男人。
孫四。
他又來了。
沈鳶冇有驚動他。她繼續修煉,將丹田中的能量儲備補滿。
靈泉深處,那個心跳又響了起來。
這一次,心跳的節奏更快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催促她,在提醒她——時間不多了。
沈鳶睜開眼睛,低頭看著靈泉。
泉底的乳白色石子安靜地躺著,靈泉深處的那個東西依然看不見、摸不著,但她能感覺到它的存在。
它在長大。
很快,它就會破殼而出。
很快,她就會知道它是什麼。
沈鳶深吸一口氣,退出了空間。
院子裡,月光如水。老槐樹的葉子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她坐在樹下,拿出那本《萬古深淵考察筆記》,翻到“歸途”那一頁,用手指輕輕描摹著那兩個字。
歸途。
她母親的故鄉。她父親用命守護的秘密。天道盟想要毀滅的世界。
她會去那個世界。
不是現在,但很快。
等她通過外門考覈,拿到萬古深淵外圍試煉的資格。
等她找到父親留下的完整記憶水晶。
等她知道所有的真相。
到那一天,她會站在那扇門前,做出自己的選擇。
沈鳶合上書,抬頭看著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像一盞掛在天空的燈。
她忽然想起末世時聽過的一個傳說——月亮是另一個世界,那裡冇有戰爭,冇有變異獸,冇有毒霧,隻有永遠的安寧。末世的人們在漫長的黑夜裡仰望月亮,把它當作希望的象征。
但沈鳶從來不信月亮是安寧的。
她信的是自己。
是自己的拳頭,自己的異能,自己的空間,自己的靈泉。
是自己從枯井裡爬出來的那一刻,對自己許下的承諾——
要麼不活,要麼活得讓所有人閉嘴。
她閉上眼睛,靠著老槐樹,慢慢睡著了。
夢裡,她又聽到了那個心跳。
噗通。噗通。噗通。
越來越有力。
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