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林楓把手機扔在副駕上。
王強這小子，平時看著挺機靈的，怎麼一到相親這種事上就成了軟腳蝦。
不過也難怪，現在的有些女人，被網上那些毒雞湯洗了腦，真把自己當成小仙女了，提的要求一個比一個離譜。
他發動車子，帕拉梅拉的引擎發出一聲低吼，朝著王強發來的地址開去。
那是一家開在商場裡的中餐廳，人均消費不低。
林楓停好車，徑直上了三樓，按照王強給的包間號找了過去。
走到“牡丹亭”包間門口，他還冇推門，就聽見裡麵傳來一個女人尖利的聲音。
“王強我跟你說，拋開事實不談，男人就應該無條件地寵著女人，你懂嗎？你連這點都做不到，還想娶老婆？”
林楓冇再猶豫，直接推開了包間的門。
包間裡，王強耷拉著腦袋坐在椅子上，一張臉憋得通紅，活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他對麵坐著一個女人，二十五六歲的年紀，化著很濃的妝，眼線都快飛到太陽穴上去了，身上噴的香水味隔著三米都能聞到。
女人看到有人進來，被打斷了話頭，很不高興地抬起頭。
“你誰啊？有事嗎？冇看到我們正談事呢？”
“楓哥！”王強看到林楓，像是看到了救星，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不好意思，我是他哥。”林楓拉開王強身邊的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然後衝著王強努了努嘴，“坐下，慌什麼。”
王強這才又坐了回去，但腰桿明顯比剛纔直了一點。
對麵的女人，也就是方玲玲，上下打量了林楓一遍，看他穿的隻是一身普通的休閒服，臉上的不屑更濃了。
“哥？我怎麼冇聽王強說過他還有個哥？”
“他家的事，需要都跟你報備一遍嗎？”林楓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動作不急不緩。
方玲玲被噎了一下，臉色有點難看。
她把矛頭重新對準王強：“王強，你什麼意思？我們兩個相親，你叫個外人來乾什麼？”
“我楓哥不是外人。”王強小聲嘟囔了一句。
“行了，彆吵吵了。”林楓放下茶杯，看著方玲玲，“我剛纔在門口聽了一耳朵，你說得挺熱鬨的，繼續說，我聽聽。”
方玲玲以為林楓是被自己的氣勢鎮住了，清了清嗓子，又端起了架子。
“行，既然他哥來了，那正好，我也把話說開了。”
她翹起二郎腿，掰著手指頭開始數落：“第一，結婚以後，王強的工資卡必須交給我保管，每個月我給他五百塊零花錢，抽菸喝酒都不行。”
“第二，他家現在住的那套房子，房產證上必須加上我的名字。而且，這房子是婚前財產，加我名字是給我安全感，不算我的。”
“第三，結婚以後，絕對不能跟他爸媽住在一起。我可不想伺候公婆，他們想看孫子可以，得提前預約。”
“第四……”
“等會兒。”林楓抬手打斷了她，“我先問個問題。”
方玲玲被打斷，有些不耐煩：“什麼問題？”
林楓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她的眼睛，很認真地問：“你一個月工資多少錢？”
方玲玲愣了一下，大概是冇想到他會問這個。
“我……我工資三千，怎麼了？女孩子的工資能跟男人比嗎？我負責貌美如花，他負責賺錢養家，天經地義！”
林楓聽完，冇說話，隻是看著她，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這一笑，讓方玲玲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
“我笑你啊。”林楓收起笑容，身體靠回椅背上，“一個月掙三千塊錢，哪來的勇氣提這麼多要求？梁靜茹給你的？”
“你！”方玲玲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林楓的鼻子，“你算個什麼東西？關你屁事！這是我跟王強的事！”
她又轉向王強，氣急敗壞地吼道：“王強，你看看你找的這是什麼人！一個大男人，一點風度都冇有，打聽女孩子的收入，你是不是下頭男啊！”
王強被她吼得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
“我告訴你們，今天這事冇完！”方玲玲拿出手機，對著林楓和王強就是一頓拍，“我要發到小紅書上，我要掛你們！讓所有姐妹都看看你們這對下頭男的嘴臉！”
林楓看著她這副撒潑的樣子，一點都不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他冇理會方玲玲的叫囂，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機，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下一秒，方玲玲自己的聲音，清晰地從林楓的手機裡傳了出來。
“……王強的工資卡必須交給我保管……”
“……房產證上必須加上我的名字……”
“……絕對不能跟他爸媽住在一起……”
手機裡播放的，正是她剛纔提要求時說的話，一字不差。
方玲玲的叫罵聲戛然而止，她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震驚，最後變成了恐慌。
“你……你錄音了？”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是啊。”林楓關掉錄音，把手機拿在手裡拋了拋，“你說，我要是把你這段話，還有你剛纔罵人的視訊，一起發給你單位的領導和同事，會怎麼樣？”
方玲玲的臉“刷”的一下，全白了。
她在一個私企做前台，最看重的就是臉麵和名聲。要是這段錄音被公司的人聽到了，她以後還怎麼在公司待下去？
她看向林楓的表情，終於帶上了一絲恐懼。
“你……你想乾什麼？”
“我不想乾什麼。”林楓把手機收回口袋，“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把這頓飯的單買了，然後滾蛋，錄音我會刪掉。”
“第二，你現在就走，我把錄音發到你公司群裡。”
方玲玲站在原地，身體都在哆嗦。她看看林楓，又看看王強，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尊嚴和現實在她腦子裡打架，最後，現實還是占了上風。
她咬著牙，從包裡拿出錢包，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服務員，買單！”
買完單，她怨毒地看了林楓一眼，抓起自己的包，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包間。
包間裡終於安靜了。
王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癱在了椅子上，像是打了一場惡戰，虛脫了。
他看著林楓，眼睛裡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楓哥，你……你也太牛逼了！”
過了半天，他才憋出這麼一句話。
“對付這種人，就得用這種辦法。”林楓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王強突然從椅子上滑了下來，一把抱住了林楓的大腿。
“楓哥！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親哥！不，你是我義父！”
“滾蛋。”林楓笑罵著踢了他一腳，“趕緊起來，丟不丟人。”
王強這才嘿嘿笑著爬了起來，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興奮。
“義父，不對，楓哥，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今天非得被那個女人給活吞了不可！”他搓著手，一臉諂媚，“為了慶祝我脫離苦海，我請客！咱們去瀟灑瀟灑！”
林楓看了他一眼：“你想去哪兒瀟灑？”
王強擠眉弄眼地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
“我知道市裡新開了家足浴會所，裡麵的技師，那叫一個正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