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滾去穿衣服,等會吃完早飯就出門了。”彌莫撒沒好氣地說。
朝倉月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被敲得發紅的額頭,拿著衣服委委屈屈地滾到浴室換衣服。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了一會兒,期間夾雜著幾聲含混的嘟囔——聽起來像是在罵人,但用詞太過文雅,殺傷力約等於一隻炸毛的貓沖你哈了口氣。
那很有威力了,我還不敢惹一隻耄耋。
“老師。”
朝倉月從浴室探出頭來,已經換上了一件深色的外套,頭髮被簡單地束成單馬尾,幾縷碎發從耳側垂下來,在脖頸處彎成一個柔軟的弧度。
“我好了。”
“白絮還沒醒。”彌莫撒說。
“要叫醒她嗎?”
“等她自己醒。”彌莫撒轉身朝門口走去,手搭在門把手上說,“你先看著她。我去買點吃的。”
“老師——”
“嗯?”
朝倉月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搖了搖頭,“沒什麼。您路上小心。”
彌莫撒簡單地“嗯”了一聲,推門出去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朝倉月還是覺得那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她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回床邊,在床沿上坐下,低頭看著白絮。
小傢夥的睫毛顫了顫,像是在夢裏感覺到了什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朝倉月伸出手,指尖在白絮的眉心輕輕點了一下。
“你到底是……什麼呢?”
沒有人回答她。
……
彌莫撒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腳步不快不慢。
萊塔尼亞的建築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奇異的質感——那是歷史與貴族的沉浸感。
你能感覺到那些磚縫之間塞滿了前人的嘆息、咳嗽、竊竊私語和偶爾的歡笑,像一本被翻爛了的樂譜,紙頁已經發黃髮脆,但那些音符還在,固執地以一種幾乎聽不見的方式,繼續演奏著。
那並不算動聽。
但也算不上難聽。
麵包鋪子還沒開門,但櫥窗後麵已經亮起了燈。
一個頭髮花白的卡普裡尼老人正在把剛出爐的麵包擺上貨架。
這裏的麵包自然不是價值五十萬馬克一份,就算是用萊塔尼亞流通的貨幣杜卡特也花銷不算太多。
彌莫撒在櫥窗前站了一會兒,在等著老闆開門營業。
老人注意到了他,抬起頭,隔著玻璃朝他笑了笑,然後指了指門口掛著的“營業中”牌子——牌子還沒翻過來,但老人的意思很明顯:稍等,馬上就好。
彌莫撒點了點頭。
彌莫撒原本可以讓“自己”來買的,或者直接從影子裏拿出一些應急食品將就著吃的,但彌莫撒心裏清楚,自己算得上是為了見老朋友買的一份伴手禮。
這還是自己來買比較恰當。
等待的時候人總是閑不住的,總想要發一會兒呆或者是觀察一下週圍,於是彌莫撒就看了看周邊。
對麵那是一棟典型的萊塔尼亞風格建築,外牆上有精美的浮雕,描繪的是一群樂師在森林裏演奏的場景。
浮雕已經有些年頭了,人物的輪廓被風雨磨得模糊不清,但你仍然能看出那些樂器的形狀——豎琴、長笛、提琴,還有一架管風琴。
你甚至還能忽略那模糊的麵龐根據服飾猜測出來這些個樂師裏麵還有著天使、惡魔和小醜。
不過天使長成薩科塔的模樣,惡魔和薩卡茲有些類似的形象倒是有些少見。
在更多版本裏麵的浮雕裡,天使和惡魔更像是舊約裏麵的存在。
就算是巫王的那座高塔之上,也是那樣的場景。
麵包鋪的門從裏麵推開了,老人開門營業了。
“要多少?”老人的聲音沙啞,但依舊聽得出來以前或許是哪個歌劇院裏麵的好手。
這裏的人沒有不熱愛音樂的,著也算是為阿爾圖羅能在這裏出名打下了堅實的文化基礎。
“四份。”彌莫撒說,“再要三杯熱牛奶。”
“牛奶要到隔壁的奶鋪買,”老人把紙袋遞過來,“我這兒隻有麵包。不過隔壁那個懶鬼這會兒應該還沒起床——你可以敲他的門,敲久一點,他會開的。”
“喔,好的。”
“外地人?”
“倒也不算是吧。”彌莫撒操著一口地道的方言發音回應道,“隻當作是一個後生出去了一趟就行了。”
“喔,這樣啊。”老人點點頭不再多問。
彌莫撒拎著紙袋往回走。
路過那棟有管風琴浮雕的建築時,他的腳步又頓了一下。
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浮雕最下方的一行小字上。
那是一行幾乎被磨平的銘文,字跡已經模糊到難以辨認,但他知道那上麵寫著什麼。
——根據長度結算答案。
“音樂是靈魂的語言。”
希望著不會引來一位語言學家,彌莫撒想著,那可就了不得了。
倒不是彌莫撒不想看到普瑞賽斯,而是他擔心凱爾希看到了就要哈氣了。
到目前為止博士關於普瑞賽斯的印象可能還是來自於凱爾希的那些反應。
當初在切爾諾伯格的時候自己的貓就差點嚇到哈氣了。
不過……
彌莫撒想了想,也算是有些想普瑞賽斯。
上一次看到普瑞賽斯還是上一次。
彌莫撒推開門時,白絮已經醒了。
她坐在床上,被子裹到下巴,隻露出一張小小的臉和兩隻豎起來的耳朵。
那條蓬鬆的尾巴從被子裏伸出來,在身後緩慢地擺動著。
朝倉月坐在床沿上,手裏端著一杯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熱水,正低頭和白絮說著什麼。看到彌莫撒進來,她抬起頭,嘴角彎了一下。
“老師回來啦。”
“說的怎麼這麼彆扭。”彌莫撒說,“下次換一個歡迎語。”
朝倉月倒是有些不滿,“那你說這能怎麼說嘛。”
“這簡單啊,”彌莫撒說,“下一次直接說歡迎光臨,請慢走。”
“啊?”
這不是店小妹嗎?
“先吃早飯,”彌莫撒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吃完了有事要做。”
白絮從被子後麵露出眼睛,看了看彌莫撒,又看了看朝倉月,最後把目光落在桌上那袋還冒著熱氣的麵包上。
她的肚子發出了一聲很輕的、但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的“咕——”。
很響亮的腸鳴音。
說起來早上一定要吃早飯,不然膽汁過多容易出事。
也就是滄竹這傢夥知法犯法了——彌莫撒不算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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