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的確很涼。
至於這個高度是否是溪水的範疇……還得容我查查資料。
W覺得自己腦子裏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終於被凍住了一瞬。
她站在齊腰深的水裏,月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在水麵上碎成一片一片的白,像是有人把兩麵鏡子摔進了河裏,每一片碎片都映著兩個彎彎扭扭的月亮。
——啊,查完資料了,還是溪水。
W低頭看了一眼水麵。
月光太亮了,亮到她能看清自己身體的輪廓——包括水線以下那一片模糊被水流扭曲的曲線。
她鬼使神差地抬起手。
軟。
確實軟。
W心裏有些異樣。
W又捏了捏。
那種軟綿綿的、帶著一點彈性的觸感確實是從自己身上長出來的。
然後她身體莫名緊了緊。
W將手放了下來。
水花濺起來,在月光下閃了一下。
她覺得煩躁。
不是因為那個觸感——好吧,有一部分是因為那個觸感。
她用力搓了一下自己的臉。
“別想了。”她對自己說。
但腦子不聽話。
那些黏糊糊的畫麵又從意識深處翻湧上來——重量,那種溫熱的氣息,海嗣那滑溜溜的觸感在她唇齒間蠕動。
W一時間有些反胃。
她把整個腦袋埋進溪水裏,屏住呼吸,讓冰涼的液體沒過她的頭頂、耳朵、眼睛。
一瞬間變得很安靜,隻剩下水流在耳膜上壓出的那種沉悶的嗡鳴。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她猛地抬起頭,大口喘氣。
水珠從她的發梢甩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細碎的弧線,被月光鍍上一層銀白色的邊。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睜開眼睛。
然後她愣住了。
她想到了什麼。
——彌莫撒。
那個老不死的。
那個老東西肯定知道些什麼。
W低頭看了看影子,忽然覺得有些不合適。
如果這樣的話,那個老東西算不算直接抱著她?
W往常是想要的,但現在沒這個心情。
W從溪水裏爬上岸的時候,月光正好把她濕漉漉的影子投在岸邊的碎石上,像一個被水泡化了輪廓的墨團。
她站在岸邊,水珠沿著小腿往下淌,在腳踝處匯成一道細流,滲進石頭縫裏。
她低頭看著腳下的影子。
“出來。”她說。
影子沒有反應。
“我知道你聽得見。出來。”
影子依然沉默,像一塊黑色的石頭,固執地躺在那裏,拒絕給出任何回應。
W深吸了一口氣。
“彌莫撒。”
她很少叫這個名字。
“*薩卡茲粗話*給我出來。”
她蹲下身,手掌按在影子上。
影子是涼的。
但她按上去的時候,指尖觸到了一點微弱的——跳動。
像心跳。
像某種沉睡了很久的東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不情不願地睜了一下眼睛。
“……幹什麼。”
影子忽然拉長,一半折起,隱約呈現人形,語氣似乎有些無奈。
“我說,你還在洗澡就別叫我啊。”
彌莫撒有些無奈。
孩子大了還是留點私隱吧。
“你又不是沒看過。”W不以為然,但還是乖乖地走回了水裏。
水剛好沒過她的腰,她沒有停下,又往前走了兩步,直到水線沒到胸口的位置,才停下來。
然後她轉過身,麵朝岸上的彌莫撒。
“可以了吧。”W偏過頭去,不知道在想什麼。
“怎麼了我的寶寶。”彌莫撒尋思著,“有誰惹你不開心了嗎?直接報點我給他送快遞。”
W聽到這個稱呼,身體有些發顫。
W沉默了一會兒。
溪水從她鎖骨的位置漫過去,又被胸口微微的起伏推開,在她身周形成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月光在水麵上碎成無數銀白色的鱗片,隨著水流輕輕晃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水底緩慢地翻身。
她盯著岸上那個被月光拉長的影子,嘴唇蠕動了幾下,最後隻擠出一句:“有一個問題。”
“問。”
“如果有一天——”W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但她的耐心顯然不足以支撐她完成這個斟酌的過程,“——算了。如果一個人夢見了一些奇怪的東西,是不是說明她有往這方麵變化的趨勢?”
彌莫撒的影子歪了一下。
那個從地麵上立起來的半截人影做出了一個類似於“歪頭”的動作。
“奇怪的東西?”他重複了一遍,“什麼方麵的奇怪?”
“就是……”W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幾乎被溪水的流淌聲蓋住,“……算了。你就當我沒問。”
“欸寶寶,你這就不乖了,”彌莫撒咂咂嘴,“說話說一半可不是武將的秉性。”
W咬了咬嘴唇。
可惡,這個老不死的犯規。
這個稱呼……讓她一時間有些欲罷不能。
第一次聽見彌莫撒這麼叫她。
“我夢到了……”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朝倉月。”
“額……”彌莫撒一下子就知道發生了什麼讓W這麼難以啟齒了。
“朝倉月啊——”他拖長了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種讓人牙癢癢的瞭然,“那確實是奇怪的東西。我的寶寶長大了,開始做春天的夢了。”
“你閉嘴。”W的聲音從水麵上傳過來,帶著一種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
“就是——”
“就是哪樣?”
“你……”
“好了好了,”他說,語氣收斂了一些,“不逗你了。你繼續說。”
“沒什麼好說的了。”W偏過頭,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臉頰上,“就是做了個夢。很奇怪的夢。醒來之後渾身不舒服。”
“不舒服?”
“就是——”她頓了一下,“黏糊糊的。像被人從頭到腳糊了一層糖漿,洗不掉,甩不脫,怎麼弄都覺得身上有東西。”
“嗯……所以你不是在洗澡嘛。”彌莫撒尋思著。
“所以我來問你為什麼會做這種夢啊。”W沒好氣地說。
“也許寶寶最近是炫壓抑了呢,想要找一個人釋放一下壓力呢。”彌莫撒說。
“我*薩卡茲粗話**薩卡茲粗話*!”
“誒誒誒,禮貌用語啊……”
這一下子把人家搞炸毛了,還得自己去哄。
彌莫撒有些無奈。
雖然W很可愛就是了,也不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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