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莫撒看著德克薩斯的眼睛。
那是多麼漂亮的一雙眼睛?
漂亮到彌莫撒願意就這樣一直看著。
“三年後。”他說,“你會知道一切的。”
啊,三年!
不是十年。
對於德克薩斯來說,自己似乎還有些青春年華。
噢至少到時候,德克薩斯仍然是那副模樣。
讓彌莫撒心動的模樣。
這也不是什麼很難等待的時間。
畢竟,也就三年。
你是否會懷念曾經的三年?
那或許是你曾認為最難熬的三年,也或許是曾認為最美好的三年。
不可否認的是,那些時光,也就三年。
啊,那是多麼漫長的三年。
三年之後,也就是結晶紀元1100年。
病床邊的椅子被彌莫撒輕輕推開,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彌莫撒伸出手,將她額前那幾縷碎發撥開,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她。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很輕的一個吻,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
德克薩斯下意識閉上眼。
病房裏安靜了幾秒。
“你會受傷嗎?”德克薩斯問。
“不知道。”他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
他難以知道未來發生的事情。
他無法給出一個保障。
“為什麼是三年?”
彌莫撒想了想。
“因為有些事情需要時間。”他說,“有些東西需要準備,有些答案需要等到合適的時候才能說。三年後,你會明白為什麼是三年。”
彌莫撒想著聚會。
他也準備在三年後。
德克薩斯回去了一趟敘拉古之後。
彌莫撒離開病房的時候,走廊裡很安靜。
能天使和可頌蹲在走廊盡頭,正圍著拜鬆說著什麼——大概是些安慰的話。
空站在旁邊,手裏還抱著那個醫藥箱,像是不知道該放下還是該繼續拿著。
她們看見彌莫撒出來,都抬起頭。
“怎麼樣?”能天使問,“德克薩斯還好嗎?”
“還好。”彌莫撒說,“讓她休息一會兒。”
“你去哪兒?”
彌莫撒沒有回答。
他隻是擺了擺手,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
能天使和可頌對視一眼,誰也沒有追問。
彌莫撒離開之後來到了朝倉月的家裏。
他的這位學生家裏。
彌莫撒推開門的時候,屋裏沒有開燈。
窗簾拉得很緊,隻有些微的光從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客廳的地板上,切成細細的一條。
朝倉月坐在臥室的床邊
她的身影隱在暗處,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當然,這裏運用了誇張的修辭手法,表達出房間裏很安靜這一情況。
“讓您失望了,老師。”
朝倉月似乎知道了彌莫撒的到來。
——好像說了句廢話。
“讓我失望了?”他說,語氣裏帶著一點無奈,“什麼?”
“我輸了。”她說,“我沒能攔住他。他改了您佈置的東西,傷了德克薩斯小姐——而我,我連他的影子都沒碰到。”
“他本來就不是你該處理的人。”
彌莫撒說。
事實上,你們應該也知道了那位是什麼樣的人。
彌莫撒掌握著七原罪的權柄,那位則是七美德的權柄。
原罪嗬,美德嗬。
彌莫撒天生的仇敵。
所以他們的鬥爭是一定的。
七原罪裏麵沒有誰能一對一對過七美德的。
而彌莫撒的學生們又沒有一個人能對的過七原罪任意一隻的。
朝倉月怎麼可能打的過?
彌莫撒也不想多在這個問題上糾結。
“...如果你能在他手裏討到甜頭,那你就超越我了。”
隨後彌莫撒又說起了別的事。
“啊接下來我要出去幾個月。去一趟萊塔尼亞。”
“萊塔尼亞嗎?注意安全,老師。”
“你也要去。”
朝倉月抬起頭。
“我也要去?”
“對。”他說,“先收拾一下,過兩天跟我走。”
朝倉月沉默了幾秒。
“好的,我會關掉咖啡店的。”
“啊,咖啡店。”彌莫撒似乎想起了什麼,“你要是願意,可以去羅德島開一個分店。在那裏你可以壟斷咖啡的高階市場呢。”
......
“聽說你被炸了。”大帝頭也不回,“還聽說你削蘋果削得挺醜。”
“訊息挺靈通。”
“做這一行的,訊息不靈通早死八百回了。”大帝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裏,沒點,“德克薩斯那丫頭怎麼樣?”
“死不了。”
“那就好。”大帝說,“企鵝物流少了她,我得少賺多少錢。”
此乃謊言。
大帝可不在乎錢了。
“你這地方選得不錯。”大帝終於開口,雪茄在嘴裏轉了個圈,“站在這裏看龍門,像那麼回事。燈火通明,車水馬龍,好像挺熱鬧。”
這裏是天台上。
“但下去走一圈就不是那麼回事了。”大帝繼續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賬單,“貧民窟裡躺著等死的感染者,碼頭區累得直不起腰的搬運工,還有那些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吃上飯的流浪漢。”
“這破地方,永遠有人在受苦。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這個就是那個。”
彌莫撒沒有回應。
大帝轉頭看他,小眼睛在夜色裡閃著光。
“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說什麼?”
“說你不同意,或者說我太悲觀,或者說這片大地還是有希望的——隨便什麼。”大帝把雪茄從嘴裏拿出來,在空中揮了揮,“你們這幫人不都愛說這些嗎?”
彌莫撒沉默了幾秒。
“你希望我說這些?”
“不希望。”大帝說,“我聽過太多了。說希望,說未來,說隻要努力一切都會好起來——放屁。我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好日子兩隻翅膀能數過來,見不到頭的苦日子堆起來能把整個龍門淹了。”
他把雪茄叼回嘴裏。
“感染者的問題解決了嗎?沒有。各個國家的爛賬算清了嗎?沒有。明天會有新的戰爭、新的死亡、新的悲劇嗎?會。今天死的人活不過來了,今天流的血流不回去了。這就是這片大地——從來不給任何人好臉色看。”
彌莫撒看著遠處的燈火。
霓虹燈還在閃,車流還在動,這座城市還在運轉。就像大帝說的,下麵那些角落裏,有人在受苦,有人在掙紮,有人在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明天。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大帝說,“是那些活得最舒服的人,最喜歡跟受苦的人談希望。‘要樂觀’,‘要堅持’,‘未來會更好’——你讓他們去貧民窟住兩天試試,你看他們還說不說得出這些話。”
彌莫撒輕輕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
“沒什麼。”他說,“隻是想起了一些事。”
“什麼事?”
彌莫撒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一些麵孔。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活著的人,那些掙紮過最後還是沒能站起來的人。他想起他們的眼睛——有的充滿仇恨,有的隻剩下疲憊,有的到最後還在等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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