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莫撒最終還是沒把那個念頭付諸實踐。
倒不是不敢——在這片大地上能讓彌莫撒真正不敢的事著實不多。
隻是那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他自己覺著有點太蝦頭了。
但凡換個紅色軟體,當天就被和武器了。
——我老實說,彌莫撒搞抽象的時間不少,乾類似事情的時間也不少,但唯獨這一次,彌莫撒覺得自己太不正常了。
為什麼?
因為人不對。
彌莫撒甚至專門看了一眼影子裏粉紅眼眸的傢夥,確定沒有調錯比例,才確定這就是自己的蝦頭想法。
所以隻是微微偏著頭,目光落在德克薩斯的側臉上,用一種近乎純粹的欣賞姿態。
欣賞,懂不懂什麼叫欣賞?
什麼叫近乎醇粹?
就是這裏麵不止是醇類,還有醚類……
不是,是就是蟲脆。
溫柔的光暈勾勒著德克薩斯臉部的輪廓,每一處轉折都利落乾淨,沒有多餘的柔軟又或者過硬的弧度,卻偏偏在眼睫垂落時,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平添了幾分脆弱感。
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
至少彌莫撒是這麼覺得的。
她的麵板在光下顯得很白,不是那種病態的蒼白,而是像上好的冷瓷,帶著細膩的光澤。
幾縷深灰色的髮絲從她耳後滑落,隨著車身的輕微顛簸,在她頰邊輕輕晃動,偶爾蹭過微抿的唇角。
彌莫撒看得有些出神。
他想起在敘拉古雨夜的巷口,她撐著傘等他時,被雨水打濕的側臉和緊抿的嘴唇,也想起在訓練時德克薩斯絲毫不退讓的模樣
他和德克薩斯單獨相處的時間其實並不多。
特別是在敘拉古。
他喜歡看她這種狀態。
不用擔心太多的安靜感。
好像在這種時候她纔是她。
就算是平時與能天使她們相處的時候,都有種淡淡的死寂感。
直到一個需要較長等待的左轉路口,車流緩慢蠕動,德克薩斯將車完全停穩,拉起手剎。
她轉頭,眼睛回看向彌莫撒。
“看夠了?”她開口。
彌莫撒笑了笑,那笑容很淺,棕黑色的眼眸裡映著窗外的天光和她的側影。
“沒夠。”他坦然地說,“怎麼可能看得夠嘛,怎麼看都看不夠。”
德克薩斯沉默了一會,隻是“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至於是否“嗯”了,彌莫撒也不在意。
因為再怎樣德克薩斯也防不住他實踐(bushi)。
彌莫撒嘴角的弧度深了些,沒再說什麼,低下頭,手指在終端的螢幕上劃拉著,開始處理一些積壓的訊息和羅德島內部瑣碎的待辦事項。
md狗比博士發現彌莫撒這個號可以無視距離發訊息之後就乾脆把一堆重複性又沒內涵的批準檔案丟給了彌莫撒處理。
加工資!
這是彌莫撒想的。
拖工資。
這是凱爾希想的。
違反了泰拉勞動法。
車拐進一片相對老舊的工業區。
這裏的建築多是些灰撲撲的倉庫和簡易廠房。
這裏就是交貨地點。
到了一處很大的倉庫前,牌子上麵寫的字已經模糊不請了,隻能大體看出是個什麼什麼倉庫。
隻能看清倉庫兩個字。
“到了。”德克薩斯說,推開車門跳下去。
彌莫撒也跟著下車,他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座略顯陳舊的倉庫,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典型的龍門郊區工業區景象,談不上多整潔,但也不至於混亂。
這裏是魏彥吾一直想要重新改造的,原本還以為能藉著整合運動拆了重修的,但好像整合運動沒有打到這邊。
這讓魏彥吾大失所望。
德克薩斯已經走到倉庫側麵的一個小門前,抬手敲了敲。
門很快從裏麵開啟,一個穿著沾滿油汙工裝褲的沃爾珀中年男人探出頭來。
“企鵝物流的?德克薩斯小姐?”男人確認道。
德克薩斯點點頭,從口袋裏拿出貨單遞過去。
“嗯。貨在後麵。”
“好嘞,稍等,我喊人出來卸。”男人接過貨單,朝裏麵吆喝了一聲,很快,兩個年輕力壯的工人推著平板車出來了。
企鵝物流接手的貨都不是什麼正常的貨。
那麼這個貨到底是什麼呢?
其實就是一堆高晶零件了,很鬼畜地容易摔爛,聽說是某位大人物準備搞什麼城防炮準備的。
數目不多,似乎隻是準備先試試水。
德克薩斯開啟後車廂門,退到一旁,看著工人們熟練地將那箱易碎貨物搬下來,小心地放到平板車上,推進倉庫。
彌莫撒則靠在一旁的車身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目光在倉庫門口、德克薩斯和周圍環境之間隨意地掃視,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像個純粹的旁觀者。
交接很快完成。
工頭在貨單上籤了字,遞還給德克薩斯。
“謝謝了,德克薩斯小姐。合作愉快。”
德克薩斯接過簽好的單據,檢查了一下,確認無誤後,摺疊起來收好。
“嗯。”
車駛離倉庫區,重新匯入主幹道的車流。
返程的路似乎比來時更安靜些。
彌莫撒也沒有搞什麼麼蛾子,單純地陪著德克薩斯。
但不搞麼蛾子是不現實的。
就在車子駛過一個繁華的商業街區,等待一個漫長的紅燈時,彌莫撒忽然將目光從終端上挪開,轉向德克薩斯。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安靜地看了她幾秒。
德克薩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微微偏過頭,橙色的眸子與他對上,帶著一絲詢問。
“……尼娜。”彌莫撒有些遲疑,“我問一個問題哈,是剛剛滄竹讓我問的事情。”
“嗯。”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忘記了一個人。”
“不是因為時間久遠的淡忘。而是看到某些景色時,你忽然發現有一個位置是某個人的,但那裏是空的。你想不起來那個人的名字,樣子,說過的話,做過的事……什麼都沒有。甚至好像這個記憶都不符合你做過的事。”
“但當你觸控到什麼東西時候,你能意識到你忘掉的是誰,知道他做了什麼,甚至知道那是你愛的人。而此時,你知道記憶的消失是因為他死了。”
“你會……是什麼感受?”
這的確是滄竹問的,因為他想要寫一本小說。
德克薩斯沒有立刻回答。
她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
“忘記或許不是最糟的。”
德克薩斯認真地說。
“最糟的是知道自己忘了,卻連該去觸控什麼都想不起來。隻剩下空蕩蕩的位置感。”
“至於感受……”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握著方向盤的雙手上,“大概……會像胸口被挖掉一塊。不流血,不疼。”
“但灌進來的風,永遠都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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